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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替嫡姐入宮后,太子和世子都認錯

耳牌風波------------------------------------------。。,臉白歸白,反應卻極快。她先抬手把那小宮女從地上拽起來,聲音壓得極低,卻比方才厲了三分。"把門關上。""今夜在場的人,一個都不許動。",回廊兩側(cè)立刻有婆子快步過去,把院門和側(cè)門都壓住了。。,差點直接跌坐下去。。,局反而小了。,才有縫能鉆。,沒出聲,也沒走。謝珩仍在珠簾后,連影子都沒挪一下。兩邊都像在等,看深青嬤嬤怎么先把這團亂線拽出頭。,聲音發(fā)冷:"把話說清楚。誰進去的,誰不見了,耳牌怎么會掉在地上?",眼淚都快下來了。"是、是跟著沈家耳牌進去的那個。"
"奴婢們原本照規(guī)矩驗身,先查手臂舊疤,再看有沒有私帶金銀和信物??赡枪媚镆恢钡椭^,話也不多,快輪到她時,她忽然說肚子疼,想去凈房。奴婢們只讓另一個小丫頭陪著,誰知……誰知回來時,人就沒了,只在屏風后頭撿到一塊耳牌。"
她顫顫巍巍把手里那半頁濕紙和一塊木牌一并遞上去。
深青嬤嬤只看了一眼,臉色更難看。
"這是沈家的耳牌。"
院里幾個姑娘一下子都不敢出聲了。
我站在原地,心里卻飛快地轉(zhuǎn)了起來。
如果今夜別院里,真的還混進來一個掛著沈家耳牌的人,那說明侯府送來的,就不一定只有我這一手。
周氏和沈明珠那種人,不可能把所有**都壓在我一個人身上。
她們怕我翻臉,也怕我死得太快。所以最穩(wěn)的法子,根本不是只送我來頂名。
而是再塞一個“也能頂、也能丟”的人進來。
一旦哪邊出了錯,她們隨時能把那個人推出去填坑。
我想到這兒,背后那層冷汗才算真正透下來。
我原以為自己今晚只是個被推進來的替身。
原來我連“唯一的替身”都不是。
我還沒來得及把這口氣壓平,就聽太子淡淡問了一句。
"沈家今夜送了幾個人來?"
這話是問深青嬤嬤的,可她沒敢立刻答。
因為明面上,沈家該來的,只有一個。
她若說一個,眼前這局就越發(fā)難看;若說兩個,那就是名冊先出了事。
我看著她額角那點細汗,忽然開口:"回殿下,明面上該來的,只有一個。"
院里所有人都朝我看過來。
深青嬤嬤更是瞪了我一眼,像在罵我誰許你插嘴。
可我已經(jīng)開了口,就不能往回縮了。
我屈膝行了個禮,聲音放得不高不低,剛好夠院里的人都聽見。
"可若那塊耳牌真是沈家的,也未必說明另一個也是沈家正經(jīng)送來的姑娘。耳牌能掛,人卻未必對得上。"
太子看著我,沒說對,也沒說不對。
謝珩倒是在簾后輕輕笑了一聲。
"繼續(xù)說。"
我心口還在跳,可腦子卻比方才更清了。
這時候怕沒用。東宮和王府都在看,深青嬤嬤又壓不住場,我若還縮著,只會被他們當成隨手可丟的那一個。
既然已經(jīng)站到這里,不如先給自己搶一個“有用”的位置。
我抬起眼,看著深青嬤嬤手里那塊耳牌。
"侯府的耳牌,我認得。"
這句話一出,深青嬤嬤臉色一變。
我沒理她,只接著說:"我雖不常出偏院,但侯府各院給下人、車馬、臨時行牌用的木牌,漆色和打孔位置都不同。正院給姑娘用的那種,孔在上頭正中,繩子多是青線;可你手里這塊,孔偏了一點,繩痕也粗,更像是匆忙換上去的。"
深青嬤嬤下意識低頭去看。
她這一低頭,就說明我說對了。
院里立刻起了極輕的一陣吸氣聲。
藕荷色衫子的姑娘本來還在發(fā)抖,這會兒都忍不住偷偷抬眼看我了。
太子的目光落在我臉上,第一次沒那么冷,倒像是在重新掂量我這個人。
謝珩那邊則安靜了好一會兒,才不緊不慢地道:"會記賬,會認牌,還會看繩孔。"
"沈家倒把人藏得夠深。"
我聽見這句,脊背微微一緊。
他這不是夸。
他是在順著往下探——
你一個偏院庶女,怎么會認這些?
我垂下眼,聲音放輕:"侯府不給我見人,總不能連下人送飯的牌子也不讓我看。我閑得久了,什么都認一點。"
這話半真半假。
我確實認牌,可不是因為閑。
是因為這些年在偏院里,凡是能讓我知道外頭發(fā)生了什么的東西,我都記。
送飯木牌、賬房封條、采買簽子、車馬腰牌……我若不認這些,就只能一輩子被關在那四堵墻里,當個****。
太子沒再追這個,只問深青嬤嬤:"驗身房伺候的是誰?"
深青嬤嬤立刻把那兩個婆子的名字報了上來。
太子淡淡道:"拖下去,先問耳牌怎么進的人。"
那兩名婆子臉色瞬間白透,幾乎立刻跪了下來,連連喊冤??稍豪餂]人替她們說一句話。兩個護衛(wèi)上前,像拖兩袋米似的,把人直接拖去了回廊盡頭。
藕荷色衫子的姑娘看得臉都木了,手指死死掐著帕子。
我卻在這陣喧嘩里,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太子處理的是“耳牌怎么進的人”。
謝珩從頭到尾卻更在意我。
一個在查局。
一個在查人。
他們認錯的方向,果然不是同一條。
我心里剛起這個念頭,謝珩就像隔著簾子看見了一樣,忽然問我:"沈姑娘,你可記得自己幾歲開始養(yǎng)在偏院?"
我指尖一涼。
這問題比方才“會不會記賬”更險。
因為它問的不是規(guī)矩,是我這個人。
我若答得太順,像早準備好;答得太亂,又像心里有鬼。
我停了半息,才低聲說:"記不太清了。大些時候就一直在那邊住著。"
謝珩沒再問,只在簾后輕輕咳了一聲。
可我知道,他已經(jīng)從這個答案里記住了什么。
太子卻在這時忽然開口:"把她留下。"
這回他說的“她”,不用任何人解釋,院里所有人都知道指的是我。
深青嬤嬤臉色更白了一層:"殿下,別院還有規(guī)矩——"
"規(guī)矩是給人用的,不是給蠢貨遮丑的。"太子淡淡打斷她,"耳牌都能換進來,你還和孤講規(guī)矩?"
深青嬤嬤一下跪了下去。
而我站在原地,忽然明白過來。
我剛才那幾句話,不只是替自己搶了口氣。
我還把自己從“等著被挑的人”,硬生生挪成了“知道點東西的人”。
只要我還有用,他們就不會立刻讓我死。
這就夠了。
可我這口氣還沒徹底落下,珠簾后的謝珩忽然慢悠悠道:"殿下要留她,可以。"
"但這位沈姑娘,今夜最好別再用‘沈明珠’這個名字了。"
院里頓時一靜。
我后背那根剛松了一線的弦,又猛地繃緊。
他是試探,還是已經(jīng)看出什么了?
太子沒立刻接話,只偏頭看向簾后,像是在衡量他這句話里到底有幾分真意。
我卻在這一刻,聽見自己心里有個極冷的聲音慢慢冒出來——
他認錯我的,和太子認錯我的,果然不是同一個人。
而我若想活下去,就得先分清,他們各自把我認成了誰。
下一瞬,回廊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鈴響。
不是風鈴。
是宮里夜行內(nèi)侍隨身帶的銅鈴。
深青嬤嬤臉色驟變,幾乎是撲著站起來。
"殿下,宮里來人了。"
太子轉(zhuǎn)身,謝珩也終于在簾后站了起來。
我看不清他們此刻的神色,卻知道,這一夜真正的局,才剛剛開始。
而我這個本該被塞來頂名的人,已經(jīng)被逼到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