茅山拜師------------------------------------------，老祖宗張道乾終于松了口。，張道乾顯靈，把張遠(yuǎn)山叫到祠堂，開門見山：“該送孩子上山了?！?。他知道這一天遲早會來，可真來了，還是舍不得。十二年了，他看著孫子從一個皺巴巴的小不點兒長成了半大小子，教他認(rèn)字讀書，帶他打坐練功，爺孫倆感情深得很。“老祖宗，非去不可嗎？”張遠(yuǎn)山試探著問。，語氣不帶感情：“你教得了他雷法？教得了他茅山符箓？教得了他奇門遁甲？”。他確實教不了。他年輕時雖然也在玄門里混過，但也就是半桶水，會看個**畫個平安符就不錯了。張通玄這孩子的天賦遠(yuǎn)**，繼續(xù)留在身邊，只會耽誤孩子。“那……送去哪兒？茅山?！睆埖狼f，“我托人聯(lián)系了掌教張明遠(yuǎn)，他是咱們張家的遠(yuǎn)親，論輩分是通玄的師祖。這孩子身負(fù)仙家，一般人教不了，只有張明遠(yuǎn)有這個本事。”，又問：“那仙家們……跟著去?！睆埖狼D了頓，“不過在山上的時候，讓他們收斂點，別惹麻煩。”，張道乾已經(jīng)消失了。，張遠(yuǎn)山帶著張通玄出發(fā)去茅山。，張通玄興奮得不行，趴在車窗上看風(fēng)景，嘴里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爺爺，茅山是不是很高？上面有神仙嗎？我能學(xué)飛嗎？”：“你當(dāng)是拍電影呢？還學(xué)飛。那我能學(xué)什么？”
“學(xué)本事。”張遠(yuǎn)山摸了摸孫子的頭，“學(xué)一身本事，以后好保護(hù)自己，保護(hù)你想保護(hù)的人?！?br>張通玄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車子開了整整一天，傍晚時分才到茅山腳下。張遠(yuǎn)山領(lǐng)著孫子往上走，山路崎嶇，石階上長滿了青苔，兩邊的古松遮天蔽日，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火味。
張通玄忽然停住了腳步，皺起了眉頭。
“怎么了？”張遠(yuǎn)山問。
“有東西在看我?！睆埻ㄐh(huán)顧四周，“很多……很多眼睛。”
張遠(yuǎn)山心里一緊。他知道孫子說的是什么——茅山是道家圣地，山上靈氣充沛，自然吸引了不少精怪仙家。張通玄天生通玄靈體，能看見常人看不見的東西，這會兒八成是被那些東西盯上了。
“別怕。”張遠(yuǎn)山握緊孫子的手，“它們不敢怎么樣?！?br>話音剛落，一道金光從張通玄身上迸發(fā)出來，雖然只是一閃而逝，但那股威壓卻讓周圍的靈氣都震蕩了一下。
張通玄耳邊響起胡天霸的聲音：“都給我滾遠(yuǎn)點，這是我的人！”
那些窺探的目光瞬間消失得干干凈凈。
張通玄咧嘴笑了，小聲說：“謝謝***?！?br>“客氣什么?！焙彀院吡艘宦?，“到了山上安分點，別給老子丟人?！?br>“知道了知道了。”
張遠(yuǎn)山?jīng)]聽見胡天霸的話，但看見孫子笑，心里稍微安定了些。
到了山門，一個四十來歲的道士已經(jīng)在等著了。這人穿著一身灰色道袍，面容清瘦，留著三縷長須，眼神溫和但不失銳利。他看見張遠(yuǎn)山，微微拱手：“張施主，掌教已經(jīng)在等你們了?！?br>張遠(yuǎn)山連忙回禮：“有勞道長了?！?br>三人穿過山門，走過幾進(jìn)院落，最后在一座古樸的大殿前停下。道士推開門，示意他們進(jìn)去。
大殿里供著三清祖師，香煙繚繞。一個白發(fā)蒼蒼的老道士盤腿坐在**上，閉著眼睛，像是在打坐。聽見腳步聲，他緩緩睜開眼睛，目光落在張通玄身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來了？”老道士開口，聲音蒼老但中氣十足。
張遠(yuǎn)山拉著孫子跪下：“晚輩張遠(yuǎn)山，攜孫兒通玄，拜見張真人?！?br>老道士——茅山掌教張明遠(yuǎn)，擺了擺手：“不必多禮，起來說話。”
張通玄抬起頭，好奇地看著這個老道士。老頭看起來七八十歲，滿臉皺紋，但一雙眼睛亮得跟星星似的，跟自家太爺爺有點像。
“你就是通玄？”張明遠(yuǎn)問。
“是，師祖?！睆埻ㄐ嗌卮鸬?。
張明遠(yuǎn)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誰讓你叫師祖的？”
“太爺爺說的?！睆埻ㄐ蠈嵒卮?，“太爺爺說您是咱們家的遠(yuǎn)親，論輩分該叫師祖?！?br>張明遠(yuǎn)哈哈大笑，笑完了又嘆了口氣：“你太爺爺啊……還是那個脾氣，什么事都要安排得明明白白?！?br>他站起身，走到張通玄面前，伸手搭在他的手腕上，閉上眼睛感受了片刻。再睜眼時，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通玄靈體，果然是通玄靈體?！睆埫鬟h(yuǎn)喃喃道，“我還以為只是傳說，沒想到真有人天生如此?！?br>張遠(yuǎn)山緊張地問：“真人，這孩子……”
“留下來吧?！睆埫鬟h(yuǎn)打斷他，“我親自教?！?br>張遠(yuǎn)山大喜，拉著孫子磕頭：“快謝謝師祖！”
張通玄乖乖磕了三個頭：“謝謝師祖！”
張明遠(yuǎn)笑著把他扶起來，然后看向張遠(yuǎn)山：“你可以回去了，孩子交給我，你放心?！?br>張遠(yuǎn)山眼眶有點紅，但還是點了點頭。他蹲下來，抱住孫子，聲音有點哽咽：“乖孫，好好學(xué)，爺爺在家等你?！?br>“爺爺，你別哭?！睆埻ㄐ焓植翣敔?shù)难蹨I，“我會想你的。”
“爺爺也想你?！?br>爺孫倆抱了好一會兒，張遠(yuǎn)山才依依不舍地松開手，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大殿。
張通玄看著爺爺?shù)谋秤?，鼻子一酸，差點哭出來。但他忍住了，因為他記得胡天霸說過的話——“男子漢大丈夫，不許哭！”
張明遠(yuǎn)看著這孩子，眼中滿是慈愛：“走吧，我?guī)闳ツ愕淖√?。?br>張通玄被安排在了山上一處偏僻的小院里。院子不大，三間破房子，院子里長滿了雜草，一看就是很久沒人住過。
“這……這也太破了吧？”黃小跑不知道什么時候冒了出來，化形為少年，捂著鼻子，“通玄，你就住這兒？連個像樣的床都沒有！”
張通玄趕緊瞪他一眼：“小跑，別亂說話！這是茅山！”
“我知道是茅山，但也不能這么寒磣啊……”黃小跑嘟囔，“我在山上搭個窩都比這強(qiáng)?！?br>胡天花也飄了出來，環(huán)顧四周，冷笑一聲：“看來有些人不太歡迎咱們啊?！?br>張通玄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有人故意把你安排在最偏最破的地方?！焙旎p手抱胸，“你那個師祖倒是對你不錯，但底下的人可不這么想。你這身仙家氣息，在他們眼里就是妖氣，臟得很?！?br>張通玄沉默了。他其實早就感覺到了，從進(jìn)山門開始，那些道士看他的眼神就不太對。有好奇的，有警惕的，還有毫不掩飾的厭惡。
“別管他們?！焙彀缘穆曇繇懫?，“你學(xué)你的本事，其他的有我們呢?！?br>“對！”黃小跑舉起拳頭，“誰敢欺負(fù)通玄，我咬他！”
胡天花翻了個白眼：“你一個黃鼠狼，咬人也不疼?！?br>“我是黃家！不是黃鼠狼！”
“差不多差不多。”
“差多了！”
張通玄被他們逗笑了，心里的那點委屈也散了不少。
安頓下來之后，張明遠(yuǎn)開始教他道法。第一天，老頭就扔給他一本厚厚的《上清符箓經(jīng)》，說：“先背下來，背完了我教你畫符?！?br>張通玄翻開書，密密麻麻的全是古文，看得他頭大。但他沒抱怨，乖乖地開始背。白天背經(jīng)書，晚上打坐練氣，日子過得充實又枯燥。
可問題很快就來了。
山上那些道士，尤其是年輕一輩的，對張通玄很不待見。吃飯的時候沒人跟他坐一桌，練功的時候沒人愿意跟他一組，連見面打招呼都愛答不理的。
“聽說他身上有妖氣……”
“出馬仙的，旁門左道，臟得很?！?br>“掌教怎么收這種人當(dāng)?shù)茏?？不怕壞了茅山的清譽？”
這些閑言碎語，張通玄聽在耳朵里，難受在心里。他不是沒想過反駁，可胡天霸說了：“別理他們，用實力說話?！?br>所以他咬牙忍著，每天天不亮就起來練功，一直練到深夜。
可忍讓換來的不是尊重，而是變本加厲的排擠。
這天，張通玄去練功房，發(fā)現(xiàn)自己的**被人扔到了門外，上面還踩了幾個腳印。他站在門口，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手都在抖。
“喲，出馬仙來了？”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張通玄轉(zhuǎn)過身，看見一個濃眉大眼的青年道士靠在柱子上，雙手抱胸，一臉不屑。這人看著二十出頭，穿著一身藍(lán)色道袍，腰間掛著一把桃木劍，身材魁梧，一看就是練家子。
“師兄好?！睆埻ㄐ讨鴼?，禮貌地打招呼。
“誰是你師兄？”那青年道士嗤笑一聲，“我趙鐵柱行不更名坐不改姓，茅山正宗弟子，可不敢跟出馬仙稱兄道弟?！?br>張通玄深吸一口氣：“師兄，我雖然是出馬仙，但也是掌教親自收的弟子。大家同門，何必這樣？”
“同門？”趙鐵柱冷笑，“你算哪門子同門？身上帶著一群妖精，也配進(jìn)茅山？”
話音未落，一股凌厲的氣息從張通玄身上爆發(fā)出來。
胡天霸怒了。
“小兔崽子你說誰妖精？！”胡天霸的虛影在張通玄身后浮現(xiàn)，金甲閃爍，聲如驚雷，“老子修煉的時候你祖宗還沒出生呢！”
趙鐵柱嚇了一跳，本能地拔出桃木劍，擺出防御姿勢。周圍的道士們也紛紛圍了過來，一個個如臨大敵。
張通玄趕緊按住胡天霸：“***，別沖動！”
“通玄你讓開，老子今天非得教訓(xùn)教訓(xùn)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
場面劍拔弩張，眼看就要動手，一個蒼老的聲音從遠(yuǎn)處傳來：“都給我住手！”
張明遠(yuǎn)不知什么時候來了，臉色鐵青。他掃了一眼眾人，目光最后落在趙鐵柱身上：“鐵柱，你在干什么？”
趙鐵柱收起桃木劍，但還是梗著脖子：“師父，弟子只是覺得，茅山是清凈之地，不該讓出馬仙進(jìn)來?！?br>張明遠(yuǎn)冷冷地看著他：“出馬仙怎么了？道無高低，人心有別。通玄是我親自收的弟子，你質(zhì)疑他，就是在質(zhì)疑我?！?br>趙鐵柱臉色一變，低頭不語。
“都散了。”張明遠(yuǎn)揮了揮手，“通玄，你跟我來?！?br>張通玄跟著張明遠(yuǎn)來到后山的一處崖壁上。這里視野開闊，能看見整座茅山的景色。夕陽西下，天邊的云被染成了金紅色，美得像一幅畫。
“心里難受？”張明遠(yuǎn)問。
張通玄沉默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為什么難受？因為他們排擠你，還是因為他們看不起你的仙家？”
“都有吧?！睆埻ㄐ吐曊f，“師祖，我是不是真的不該來？”
張明遠(yuǎn)搖了搖頭：“你來對了。正因為他們對你有偏見，你才更要留下來。用你的本事證明給他們看，出馬仙不是旁門左道，仙家也不是妖魔鬼怪?！?br>張通玄抬起頭，看著師祖。
“你身負(fù)仙家，不是拖累，而是機(jī)緣?！睆埫鬟h(yuǎn)拍了拍他的肩膀，“關(guān)鍵看你怎么駕馭。你有通玄靈體，天生就能溝通陰陽，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天賦。別浪費了。”
張通玄心里一暖，用力點了點頭。
那天晚上，張通玄沒有回小院，而是一個人坐在崖壁上打坐。
夜風(fēng)**，星光點點，整座茅山都在沉睡。張通玄閉上眼睛，放空思緒，感受著天地間的靈氣流動。
忽然，他感覺到一股奇異的力量涌入體內(nèi)，像是某種東西被喚醒了。他的意識不由自主地飄向天空，看見了滿天星斗。
那些星星，在他眼里不再是普通的天體，而是一個個符號、一組組卦象。它們按照某種規(guī)律排列組合，演繹著天地萬物的變化。
張通玄福至心靈，脫口而出：“梅花易數(shù)……這是梅花易數(shù)……”
他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但那些卦象卻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腦海里。
乾為天，坤為地，震為雷，巽為風(fēng)……
八卦相錯，***卦循環(huán)往復(fù)，演繹著過去未來。
張通玄忽然睜開眼睛，瞳孔中閃過一道金光。
“茅山……三月之后，必有劫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這么說，但卦象不會騙人。三個月后，茅山會有一場大劫，死傷無數(shù)。
張通玄趕緊跑下山，想告訴師祖?？膳艿桨肼?，他又停下了腳步。
卦象顯示，這場劫難跟他有關(guān)。
如果他不來茅山，劫難就不會發(fā)生。
“是我……是我給茅山帶來了災(zāi)難？”張通玄臉色慘白，一**坐在地上，渾身發(fā)抖。
黃小跑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在他身邊，看見他的樣子嚇了一跳：“通玄，你怎么了？臉白得跟鬼似的！”
“小跑……”張通玄聲音都在抖，“我算到茅山三個月后有劫難，而且……而且是因為我……”
黃小跑愣住了，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這時候，胡天喜飄了出來，手里搖著扇子，神情難得的嚴(yán)肅：“通玄，你確定卦象沒錯？”
“不會錯的?！睆埻ㄐе齑剑懊坊ㄒ讛?shù)第一層，我剛剛悟出來了，卦象清清楚楚?！?br>胡天喜沉默了片刻，然后說：“去找你師祖，把這事告訴他?！?br>“可是……”
“沒有可是?！焙煜泊驍嗨?，“劫難來了，躲是躲不掉的。與其自責(zé)，不如想辦法應(yīng)對?！?br>張通玄深吸一口氣，站起身來，往張明遠(yuǎn)的住處跑去。
他敲開門的時候，張明遠(yuǎn)正準(zhǔn)備休息?？匆姀埻ㄐ樕粚Γ项^皺了皺眉：“怎么了？”
“師祖，我算了一卦?！睆埻ㄐ柿丝谕倌?，“茅山三個月后，有大劫?！?br>張明遠(yuǎn)愣了一下，然后瞇起眼睛：“你學(xué)會了梅花易數(shù)？”
“剛剛悟出來的第一層。”
張明遠(yuǎn)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好，好，好！”他一連說了三個好字，眼中滿是欣慰，“我原本以為你至少要三年才能入門，沒想到三個月就悟了。通玄，你果然是天才?！?br>“師祖，您不擔(dān)心劫難的事？”張通玄急了。
張明遠(yuǎn)收斂笑容，正色道：“擔(dān)心有什么用？既然算出來了，就做好準(zhǔn)備。你放心，茅山立派上千年，什么大風(fēng)大浪沒見過？區(qū)區(qū)劫難，還動不了我茅山的根基?！?br>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今天晚飯吃什么。但張通玄注意到，師祖握著拂塵的手，微微用力了幾分。
那晚，張通玄回到小院，一夜沒睡。
他盤腿坐在床上，反復(fù)推演卦象，試圖找出化解劫難的辦法?？韶韵笤絹碓絹y，像是被什么東西干擾了，怎么也算不清楚。
“別算了。”胡天霸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有些事，該來的總會來。你現(xiàn)在要做的，是抓緊時間修煉，到時候多一份本事，多一份把握?！?br>張通玄點了點頭，閉上眼睛繼續(xù)打坐。
窗外，月光如水，灑在茅山的每一個角落。
遠(yuǎn)處，不知什么地方，傳來一聲幽幽的鐘響。
那是茅山的晚鐘，悠遠(yuǎn)綿長，像是在提醒世人——無常迅速，莫負(fù)光陰。
張通玄聽著鐘聲，心里的恐懼漸漸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堅定。
不管三個月后會發(fā)生什么，他都不會退縮。
因為他是張通玄。
因為他是通玄閣的掌堂。
因為他的身后，站著一堂愿意為他拼命的仙家。
這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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