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報被駁回------------------------------------------，躺在床上，腦子里亂成一團。，淅淅瀝瀝的，像是故意跟他作對。從上午到現(xiàn)在，他就沒消停過——先是發(fā)現(xiàn)了蘇晴三年前的失蹤記錄，然后是林悅那個女人的冷嘲熱諷，再是被趙剛劈頭蓋臉地一頓臭罵。，明明聞到了血腥味，卻找不到出口。“?！薄?，是一條陌生號碼發(fā)來的短信。“江警官，我是蘇晴的妹妹蘇曉。我知道你在調查我姐姐的案子。我想見你一面，下午三點，江城大學門口的咖啡館。不見不散。”，愣了幾秒鐘。？“打發(fā)走”了嗎？，她是怎么找到他的？，江沉的大腦飛速運轉。。，如果再不去見蘇曉，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個案子必須定性為“**”，誰要是敢唱反調，就是跟他過不去。
在這種壓力之下，江沉還能撐多久？
他自己也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是，在真相水落石出之前，他不能放棄。
不是因為他是**。
而是因為他做不到。
做不到對那雙“干凈得離譜”的鞋視而不見。
做不到對蘇晴三年前的失蹤視而不見。
做不到對趙剛的反常反應視而不見。
下午三點，江沉準時出現(xiàn)在了江城大學門口。
江城大學是江城最好的大學，歷史悠久，環(huán)境優(yōu)美。此刻雖然是雨天，但校園里依然有不少學生撐著傘來來往往，充滿了青春活力的氣息。
江沉站在咖啡館門口，猶豫了一下，推門走了進去。
咖啡館里人不算多，都是三三兩兩的學生情侶或者獨自看書的白領。江沉掃了一圈，很快在最角落的位置看到了一個女孩。
女孩大概二十二三歲，長得很清秀——不是那種驚艷的好看，而是鄰家女孩的甜美。此刻她正低著頭，手指無意識地攪拌著面前的咖啡，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是蘇曉？”江沉走過去，在對面坐下。
女孩抬起頭，看到江沉，眼睛里閃過一絲光芒。
“你是江警官？”
“是我。”
“謝謝你肯來?！碧K曉的聲音有些沙啞，“我以為……我以為你不會來的。”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他們都說，這個案子已經結束了?！碧K曉苦笑一聲，“沒有人愿意蹚這趟渾水?！?br>江沉沒有說話。
他知道蘇曉說的“他們”指的是誰——趙剛，***，還有那些對這個案子避之不及的人。
“你姐姐的事，我聽說了?！苯琳f，“節(jié)哀?！?br>“謝謝?！碧K曉的低著頭，眼淚在眼眶里打轉，“江警官，我知道你是好人。你跟那些人不一樣。”
“為什么這么說？”
“因為你知道那雙鞋有問題?！碧K曉抬起頭，直視著江沉的眼睛，“我姐姐不會游泳，根本不可能主動去江邊。更重要的是，她的鞋……那雙鞋太干凈了，對不對？”
江沉心里一動。
“你也注意到了？”
“我注意到了?！碧K曉點點頭，“我姐姐有潔癖，但還沒潔癖到那種程度。而且事發(fā)那天晚上下著暴雨，她怎么可能穿著那雙鞋出門？”
“所以呢？”江沉追問，“你有沒有把這件事告訴警方？”
“告訴了?！碧K曉的聲音低了下去，“但他們不聽。他們說我姐姐是**，鞋干凈是因為被江水沖刷過?！?br>“簡直是胡扯?！苯寥滩蛔×R了一句。
蘇曉看著他，突然笑了。
“江警官，你真的很不一樣?！?br>“哪里不一樣？”
“其他人聽到我這么說，都會覺得我是接受不了姐姐去世的事實，在胡攪蠻纏?！碧K曉說，“只有你覺得有問題?！?br>江沉沉默了幾秒鐘。
“蘇曉，”他問，“你姐姐失蹤的那一周，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蘇曉的臉色變了。
她低下頭，手指緊緊握著咖啡杯，指節(jié)發(fā)白。
“那一周……”她的聲音有些顫抖，“我姐姐那一周整個人都很不對勁。她總是說有人在跟蹤她，但又說不上來是誰。她晚上不敢睡覺，說只要一閉眼就能感覺到有人在看著她?！?br>“報警了嗎？”
“報了。”蘇曉說，“但**調查了一個星期，什么都沒發(fā)現(xiàn)。最后只能定性為‘自行離家’，說是姐姐壓力太大，出去散心了。”
“一周后她自己回來了？”
“嗯?！碧K曉點點頭，“她自己回來的。問她去了哪里，她不說。問她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她也不說。只是從此以后，整個人都變了?！?br>“變了？”
“變得更安靜了?！碧K曉說，“以前她很活潑的，愛說愛笑。但那之后，她變得不愛說話，總是獨來獨往。我問她發(fā)生了什么，她只說‘有些人，你永遠惹不起’?！?br>江沉的眉頭皺了起來。
“有些人，你永遠惹不起……”他喃喃自語，“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碧K曉搖搖頭，“姐姐不肯說。我當時以為她只是被嚇到了，現(xiàn)在想想……也許她知道些什么?！?br>江沉陷入了沉思。
蘇晴三年前失蹤一周，回來后整個人都變了，還說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話。
三年后，她被發(fā)現(xiàn)死在江邊。
這兩者之間，一定有關聯(lián)。
“蘇曉，”江沉突然問，“你姐姐最近有沒有什么異常？比如，收到什么奇怪的禮物，或者接觸了什么奇怪的人？”
蘇曉想了想。
“有?！彼f，“就在她去世前一周，她收到一個包裹?！?br>“包裹？”
“寄件人是空的，但里面有一本書。”蘇曉說，“一本心理學書，叫什么《直面內心的恐懼》，作者是……”
她頓了頓，皺起眉頭回憶。
“好像叫什么……周維?！?br>江沉的心猛地一跳。
周維？！
這個名字，他今天已經是第二次聽說了。
上午在檔案室查資料的時候，他看到蘇晴的論文導師是李文華，但指導老師一欄里，模糊地有一個“周”字。
現(xiàn)在蘇曉又說，蘇晴死前一周收到了一本周維寫的書。
世界上有這么巧的事？
“你確定是周維？”江沉追問，“江城大學的那個周維？”
“應該是吧?！碧K曉說，“我姐姐是學心理學的，買本書很正常。我當時沒太在意，現(xiàn)在想想……也許那本書有問題?！?br>江沉立即掏出手機，搜索“周維”。
很快，搜索結果出來了。
周維，男，四十五歲，江城大學心理學系教授，犯罪心理學專家，出版過《直面內心的恐懼》等多本暢銷書，在學術界很有名望。
這樣一個人，怎么會和蘇晴的案子扯上關系？
“江警官，”蘇曉突然開口，“我姐姐的死，是不是不是**？”
江沉抬起頭，看著蘇曉的眼睛。
那是一雙紅腫的眼睛，充滿了淚水，但更多的是堅定。
“我不知道?！彼\實地回答，“但我會查清楚?！?br>“真的？”
“真的?！?br>蘇曉突然伸出手，緊緊握住江沉的手。
“江警官，我相信你?！彼穆曇暨煅?，“我姐姐是被冤枉的，她不是**。你一定要查出真相，還她一個公道?！?br>江沉感受著手掌傳來的溫度，心里涌起一股復雜的情緒。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的處境有多艱難——趙剛不支持他，林悅不理解他，整個***都把他當成異類。
但他更知道，如果現(xiàn)在放棄，他一輩子都不會原諒自己。
“我會的?！彼f，聲音不大，但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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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咖啡館出來，江沉直接回了***。
他要把今天下午了解到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趙剛。
蘇晴三年前失蹤過一周。
蘇晴死前一周收到過一本周維寫的書。
蘇晴曾經說過“有些人你惹不起”這種話。
這些線索，足以構成繼續(xù)調查的理由吧？
江沉來到趙剛的辦公室門口，敲門。
“進來?！?br>江沉推門進去，看到趙剛正坐在辦公桌后面，眉頭緊鎖地看著一份文件。
“趙隊?！苯两辛艘宦暋?br>趙剛抬起頭，看到是他，臉色立即沉了下來。
“又是你?！?br>“趙隊，我有新情況要匯報?！?br>“說?！?br>江沉把下午和蘇曉見面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趙剛聽完，臉色越來越難看。
“荒謬?！彼刂氐嘏牧艘幌伦雷?，“照你這么說，這個案子還成了懸案了？蘇晴三年前失蹤是她自己離家出走，跟這次的案子有什么關系？還有那個周維周教授，那是心理學界的權威，怎么可能跟一個學生的死有關？”
“但這些線索——”
“線索？”趙剛打斷他，“江沉，我告訴你多少遍了，**辦案要講證據(jù)！你說的這些，有證據(jù)嗎？沒有證據(jù)，就是臆測！臆測懂不懂？”
江沉咬緊牙關。
他就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
“趙隊，”他艱難地開口，“蘇晴死前一周收到過一本周維寫的書——《直面內心的恐懼》。這本書——”
“書怎么了？”趙剛冷笑，“周教授是暢銷書作家，買他書的人多了去了，難道每個買書的人死了都跟他有關系？”
“但是——”
“沒有什么但是！”趙剛霍然起身，指著江沉的鼻子，“江沉，我最后一次警告你，這個案子已經定了，是**！如果你再敢私自調查，再敢散布這些毫無根據(jù)的謠言，別怪我不客氣！”
江沉看著趙剛的眼睛。
那雙眼睛里，沒有憤怒，只有恐懼。
是的，恐懼。
趙剛在害怕。
他在害怕什么？
江沉不知道。
但他越來越覺得，這個案子不簡單。
“趙隊，”他深吸一口氣，“我做不到?！?br>“什么？”
“我做不到視而不見?！苯琳f，聲音很平靜，“這不符合我的職業(yè)道德?！?br>趙剛盯著他看了半天。
然后，他笑了。
笑聲很冷。
“很好?！彼f，“既然你這么說，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從現(xiàn)在開始，你被停職了?！?br>“停職？”
“對，停職?！壁w剛說，“理由是——擅自行動，違反紀律。等候調查期間，你給我老實待著，哪也不許去！”
江沉的大腦“嗡”了一聲。
停職。
他被停職了。
就因為他不放棄調查。
就因為他不相信蘇晴是**。
就因為那雙“干凈得離譜”的鞋。
“還愣著干什么？”趙剛催促道，“還不快滾？”
江沉木然地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廊里很安靜，只有他的腳步聲在回響。
一步，兩步，三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輕飄飄的，不真實。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樣走出辦公樓的。
雨還在下。
很大，很冷。
就像他的心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