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甸甸的、說不清道不明的疲憊。
他想起今天在醫(yī)院走廊里，看到一個頭發(fā)花白的老人被老伴扶著做檢查。老**一邊埋怨老頭子不聽話又偷喝酒，一邊小心翼翼地幫他掖好衣角。兩個人的手緊緊攥在一起，像攥了一輩子。
而他手機通訊錄里有八百多個***，卻找不到一個可以打電話說“我可能生病了”的人。
父母在老家，隔兩個月打一次電話，每次說不到十分鐘就找不到話題。有個弟弟***，時差十二小時，一年到頭聊不了幾句。朋友倒是有幾個，但都是生意場上認識的，能一起吃飯喝酒談項目，不能一起談生死。
至于別的——
林知意腦海里忽然閃過一個名字，快得像針尖刺了一下。
他幾乎是本能地把這個名字壓了下去。
不能想。
四十八歲的林知意，最擅長的事情就是不去想某些事。
他起身去浴室沖了個澡，熱水沖在背上，他低頭看見自己小腹——確實瘦了不少，肋骨隱隱顯出來了。之前他還以為是健身有了效果。
手機又響了。這次不是助理，是一個陌生號碼。
他接起來，那邊是個年輕女孩的聲音，帶著點猶豫：“請問是林叔叔嗎？我是沈落落的女兒，顧念。”
林知意手里的毛巾差點掉在地上。
沈落落。
他整整二十五年沒有聽到過這個名字了。
“我媽……她今天下午走了。”電話里那個女孩的聲音忽然哽住，頓了頓才接上，“收拾遺物的時候，發(fā)現(xiàn)一個鐵盒子，上面寫著您的名字和電話。我……我不知道該不該打這個電話，但盒子里有很多信，好像都是寫給您的，沒有寄出去?！?br>林知意握著手機的指節(jié)發(fā)白。
“阿姨什么時候……”他發(fā)現(xiàn)自己聲音有點啞，“什么時候走的？”
“今天下午三點二十分。胰腺癌，查出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晚期，撐了半年多?！鳖櫮畹穆曇袈届o下來，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jīng)接受了的事實，“她讓我不要告訴任何人，自己一個人扛過來的。要不是今天收拾東西，我都不知道她還留著這些?！?br>林知意張了張嘴，半天才說出話來：“盒子……里面寫了什么？”
“我沒看?！鳖櫮钫f，“上面寫著‘林知意親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