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自深海的房客------------------------------------------，內(nèi)部翻涌著一團(tuán)混亂的意識流?！蛘哒f“他”，因為他的自我認(rèn)知一直是“他”——正在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上的符文亮起了不該亮的顏色，然后是獵犬的氣息從遙遠(yuǎn)的次元縫隙中滲透過來。。，不能再想那個。，開始感知周圍的環(huán)境。。濕冷，帶著泥土和腐葉的氣味，還有一絲淡淡的……魔法波動。不是他熟悉的那些舊日魔法的氣息，而是一種更……干凈的、有秩序的能量。，空氣中永遠(yuǎn)彌漫著一種沉重的、濕漉漉的氣息，而這個世界——他貪婪地感受著周圍的一切——干凈得不像話，連廷達(dá)羅斯獵犬那種討厭的、帶著幾何扭曲感的追蹤信號都消失了。，還是什么都沒有。……獵犬追不過來？。。他是成年綠淵眷族，他有基本的體面。，剛成年的。，體面也不多。。他緩緩地從樹根下的陰影中滑出來，沿著禁林的邊緣向那座亮著燈光的城堡方向移動。
那座城堡很大。非常大。石頭砌成的塔樓和尖頂在月光下泛著古老的銀白色光澤，無數(shù)扇窗戶里透出溫暖的**燈光。
他對這座城堡產(chǎn)生了第一個判斷：這里有智慧生物。
智慧生物意味著信息，信息意味著他能搞明白自己在哪兒，以及怎么活下去。
他順著禁林邊緣的陰影向城堡靠近，在距離圍墻大約兩百米的地方，他感知到了一個人。
不，準(zhǔn)確地說，是一個人類，但那個人類身上附著另一個東西。那東西的意識破碎、扭曲，像是一面被砸爛后又勉強(qiáng)拼起來的鏡子。
有意思。
他暫停了移動，將自己壓縮成一枚硬幣大小的陰影斑點，貼在草地上的一塊石頭下面。然后分出了極小的一縷意識觸須，悄悄地搭上了那個人類。
他不想入侵，只是想看一看。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個后腦勺。
準(zhǔn)確地說，是一個裹著紫色圍巾的后腦勺，圍巾下面有一張臉。一張扁平、蒼白、沒有鼻子、瞳孔是兩條縫的臉。
那張臉正閉著眼睛，似乎在假寐。而那張臉?biāo)诘纳眢w——一個瘦弱、微微佝僂的男人——正站在城堡圍墻外側(cè)的一條小路上，低著頭，嘴里念念有詞，像是在自言自語。
實際上，男人是在和后腦勺上的那張臉說話。
這個……這兩個……這個復(fù)合體經(jīng)過一番他聽不懂的對話后，那個瘦弱的男人瑟縮了一下，加快了腳步，向城堡正門走去。
他從陰影中滑出，無聲無息地跟在男人身后，他需要一個信息來源。
進(jìn)入城堡后，他感受到了有一種奇特的生機(jī)，是這座城堡本身散發(fā)出來的魔法波動。
古老、厚重、層層疊疊，像是無數(shù)人在這片土地上施加了無數(shù)道保護(hù)咒語，經(jīng)過數(shù)百年的沉淀，已經(jīng)和石頭、木材、泥土融為一體。
這座城堡是活的——不是生物學(xué)意義上的活，而是魔法意義上的活。
安全。他對這個地方的第一反應(yīng)是這個詞。
溫暖。第二反應(yīng)。
適合長住。第三反應(yīng)。
他跟著男人穿過一條又一條走廊，經(jīng)過一道又一道樓梯，最后來到一間位于三樓的辦公室門前。男人顫抖著手抽出魔杖，低聲念了一句咒語，門鎖咔嗒一聲彈開。男人走進(jìn)去，關(guān)上門，靠在門板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他從門縫下滑進(jìn)來，安靜地貼在天花板的角落里，他不需要光線來看東西，他的感知方式比視覺更全面——所以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房間里的每一個細(xì)節(jié)，包括男人后腦勺上那張臉的表情變化。
后腦勺上的臉睜開了眼睛。那雙豎瞳的紅眼睛在昏暗的房間里閃著危險的光，掃視了一圈辦公室——書架、辦公桌、壁爐、一張窄床、墻角堆著的幾箱書。表情從一開始的冷漠，逐漸變成了警覺，鼻翼——如果可以稱之為鼻翼的話——微微翕動，豎瞳收縮了一下，然后緩緩地、緩慢地轉(zhuǎn)動視線，掃過天花板、墻壁、地板、書架背后、床底下。
“奇洛?！?br>“是……主人？”
“這個房間里有什么東西?！?br>奇洛僵住了。他的臉色本來就蒼白，現(xiàn)在更是白得像紙?！皷|、東西？主人，我沒有看到——”
“你看不到?！狈啬У穆曇糇兊酶蛹怃J“但我感覺到了。有什么東西……在這里?！?br>伏地魔提高了聲音，那聲音不是從奇洛的后腦勺發(fā)出的，而是直接在空氣中震蕩：“出來，否則我會讓你后悔。”
沒有回應(yīng)。
因為壓根沒聽懂。
“主人……”奇洛的聲音在發(fā)抖，“會不會是……鄧布利多？”
“鄧布利多不需要偷偷摸摸地監(jiān)視我。”伏地魔的語氣里帶著厭惡，他的視線仍然在房間里掃視。“如果是他，他會直接走進(jìn)來，坐在那把椅子上，笑瞇瞇地請我喝茶。然后在我的茶里加七塊糖?！?br>“那就奇怪了……”奇洛喃喃道。
后腦勺上的臉的視線停在了天花板的某個角落，陰影意識到一件事：這張臉好像在找自己，只不過方向感稍微偏了一點點。
偏了大約三十度角。
這意味著這張臉確實能感知到“有東西”，但不夠精確，只能能感知到“存在”，卻無法定位。
他決定主動一點，嘗試使用心靈對話。這是綠淵眷族與異種族溝通的標(biāo)準(zhǔn)方式——不需要共同語言，不需要翻譯，直接用意念傳遞信息。
他把自己的“聲音”調(diào)整到盡可能溫和的頻率，向面前的這個復(fù)合體發(fā)送了一條信息。
“你們好。”
瘦弱的男人嚇得不輕，但那張長在后腦勺上的臉卻鎮(zhèn)定——也許不是很鎮(zhèn)定，但總歸是回復(fù)了。
“誰？”
“我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語言怎么說我的名字?！标幱皬奶旎ò寤聛恚暗谖业恼Z言里，大概是‘勞埃德·卡拉’之類的發(fā)音。你可以叫我卡拉。”
“你是什么東西？”那張臉凝視著***的陰影，充滿敵意的發(fā)問。
“不是‘東西’。是綠淵眷族?！笨ɡm正，“不要用‘東西’來形容我，我是一個有自我意識的個體?！?br>伏地魔：“……”
他不太確定對方是故意在嘲諷他，還是真的只是在陳述事實。
從那種理直氣壯的語氣來判斷，大概率是后者。
“你是怎么進(jìn)來的？”他問，“城堡的防御咒語——”
“那些咒語對我沒用。這個世界的魔法體系和我的存在不是同一個認(rèn)知框架?！笨ɡ肓讼?，補(bǔ)充道“但是物理維度可以攔得住我，只要這座城堡一條縫都沒有，我就進(jìn)不來了?！?br>伏地魔聽明白了，魔免，物不免。
他的語氣變得柔和起來，帶著一種假惺惺的客氣：“你不介意我……試一試吧？只是確認(rèn)一下?！?br>“不介意?！?br>奇洛感覺到后腦勺上那張臉微微動了一下——那是無聲的命令。他哆嗦著抽出魔杖，對準(zhǔn)那團(tuán)陰影，低聲念了一句：“火焰熊熊?！?br>一道橘紅色的火舌從杖尖躥出，直撲卡拉。
火焰撞上那團(tuán)陰影，沿著卡拉的表面鋪開，然后無聲無息地熄滅了。
“昏昏倒地?！逼媛逵衷嚵艘淮巍＜t色的光束擊中卡拉，沒入他的身體，然后……消失了。
奇洛的手垂了下去，魔杖差點掉在地上。
伏地魔沉默了三個呼吸的時間。
“你從哪里來？”他換了一個問題，語氣比之前低了一度。
“另一個世界?！笨ɡ卮鸬梅浅８纱?，“我做一個法術(shù)實驗的時候出了點意外，被甩到這里來了?！?br>“什么法術(shù)？”
“你不認(rèn)識的法術(shù)。”
意識里涌起一股惱怒的情緒——伏地魔不喜歡被敷衍，尤其不喜歡被一個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東西敷衍。
“你在挑釁我?！?br>“我沒有。我在說實話。你確實不認(rèn)識那個法術(shù)。你們這個世界的人應(yīng)該都不認(rèn)識。因為那個法術(shù)是用我們那個世界的規(guī)則構(gòu)建的，你們這里可能連基礎(chǔ)符文都不一樣?！?br>“你知道我是誰嗎？”伏地魔試圖找回一點主動權(quán)。
“不知道。但我能感覺到你的靈魂很碎。你把自己分成了很多塊？”
“你怎么知道的？”伏地魔的聲音變得危險起來。
“看到的，你的靈魂碎片狀態(tài)很明顯，我能看到裂縫。不過——”卡拉頓了頓，“我不在乎。你碎不碎跟我沒關(guān)系。我只想知道一件事?！?br>“說?！?br>“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其他像我這樣的存在？”
伏地魔皺了皺眉——準(zhǔn)確地說，他沒有眉毛，只是做出了這個動作而已。
“你這樣的存在？沒有?！?br>“你確定？”
“確定?！狈啬дf，語氣里帶著一絲自負(fù)，“如果這個世上有你這樣的生物，我不可能不知道?！?br>卡拉沉默了幾秒鐘。
然后，他的語氣變得輕松了起來，帶著明顯的、毫不掩飾的慶幸。
“太好了?！?br>伏地魔：“……”
他從沒見過哪個生物在得知自己是唯一一個“異類”之后，表現(xiàn)出這種反應(yīng)。
正常的反應(yīng)不應(yīng)該是“我很孤獨”或者“我很危險”嗎？
“你不想回去？”伏地魔問。
“不想?！笨ɡ幕卮饠蒯斀罔F，“回去就會被追殺。我不想找死?！?br>伏地魔的思維快速運轉(zhuǎn)起來。
這個生物——可以直接與意識對話、免疫魔法、陰影形態(tài)極適合潛伏——如果能夠為他所用，那將是一股無法估量的力量。
當(dāng)然，前提是能夠控制得住。
而目前看來，控制的可能性很小。
但伏地魔從不輕易放棄。他擅長等待，擅長布局，擅長在看似不可能的情況下找到可以利用的點。
“你現(xiàn)在最需要什么？”伏地魔問，語氣變得柔和了一些。
“先找個地方住下來”卡拉說，“然后學(xué)一下你們的語言，這樣對話太不方便了?！?br>他開始在房間里飄來飄去——差點沒把奇洛嚇昏過去。
“這有很多書，大概一晚上我就能掌握一部分你們的語言，進(jìn)行簡單的交談了?！?br>“一、一晚上？”奇洛的聲音帶著一種不可思議的調(diào)子。
“嗯?！?br>奇洛張了張嘴，又閉上了。他轉(zhuǎn)頭看了伏地魔一眼——那個動作很別扭，因為他看不到自己的后腦勺，所以只能通過掛在墻上的鏡子——伏地魔沒有說話，只是微微扯了扯嘴角。
“好、好吧?！逼媛逭f，“你可以……隨便看?！?br>“謝謝。”
卡拉伸出兩條細(xì)小的觸手——從陰影上延伸出來的、半透明的藍(lán)色細(xì)絲——取下了幾本書翻開。
奇洛發(fā)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奇洛經(jīng)歷了他人生中最詭異的一段時光。
他躺在床上，試圖入睡，但每隔幾分鐘就會被一陣翻書聲驚醒。那不是正常的翻書聲——紙張翻動的聲音本該是“沙沙”的，但卡拉翻書的聲音是“啪嗒啪嗒”的，像是有兩只潮濕的小手在拍打紙面。
他翻來覆去地睡不著，最后干脆坐了起來，看著書架頂上的那團(tuán)不定物。
卡拉閱讀的方式非常奇特。他不是一頁一頁地讀，而是同時翻開好幾本書——他伸出了大約二十條觸手，每條觸手都翻開了一本不同的書，所有的觸手同時“閱讀”。
換句話說，他一次讀二十本書。
奇洛看了十分鐘，然后閉上眼睛，決定不再看了。有些事情，看多了會瘋。
伏地魔也沒有睡。不奇怪，他不需要睡眠。他的紅眼睛從奇洛的后腦勺上盯著卡拉，一眨不眨，像是在觀察一個實驗對象的變化過程。
卡拉在閱讀的過程中不時發(fā)出一些微弱的波動——有時候是一個小小的顫動，有時候是身體表面泛起一陣漣漪，像是在“恍然大悟”。有一次他甚至整個抖動了一下，差點從那本書上掉下來。
大約三個小時后，卡拉合上了最后一本書。
二十條觸手同時收回身體，他重新縮成了一團(tuán)安靜的陰影。
然后他開口了。
“我學(xué)會了?！?br>是男性的聲音，發(fā)音很標(biāo)準(zhǔn)，但帶著一種奇怪的調(diào)子，每個字都很平，沒有輕重緩急之分。
奇洛從床上彈了起來。
“你、你學(xué)會了？”
“英語。是的?！笨ɡ靡獾谜f“你們的語言很有邏輯。比我們的母語簡單多了。我們的母語需要同時使用聲音、體表顏色變化和形狀來表達(dá)含義。英語只需要聲音。很高效?！?br>奇洛不知道該說什么。
“既然你已經(jīng)能說話了，”伏地魔的聲音從后腦勺傳來，“我有幾個問題要問你?！?br>“可以。”卡拉說“你盡管問吧?！?br>伏地魔的第一個問題是：“你到底是什么？詳細(xì)說。”
卡拉波動了一下身體——那似乎是他的“思考”動作。
“我的全名是勞埃德·卡拉。我的種族叫綠淵眷族，我們是舊日支配者猶斯·卡拉的后代。我們生活的地方是一個很深的海洋?！?br>伏地魔盯著他?！澳銥槭裁磥淼竭@里？”
“我說了，法術(shù)意外。”
“什么法術(shù)？”
卡拉猶豫了一下，扭扭捏捏的回答了“不獻(xiàn)祭貢品的召喚猶斯·卡拉降臨……絕不是我小氣，是要的祭品太難搞到了。”
“你說你不想回去。”
“是的。在我的世界里，有廷達(dá)羅斯獵犬在追殺我。它們是從時間縫隙中鉆出來的清道夫，一旦鎖定就永遠(yuǎn)不會放棄。我在這個世界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所以這里大概率是安全的。”
伏地魔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所以你選擇留在這里。”
“對。”
“目的呢？你留在一個陌生的世界，你在這里想要什么？”
卡拉說了一句讓奇洛終身難忘的話。
“找一個人族男***?！?br>辦公室里的空氣像是凝固了。
奇洛的嘴巴張開，合上，又張開。
伏地魔也沉默了。但他的沉默和奇洛的沉默不一樣。奇洛的沉默是大腦宕機(jī)的沉默，而伏地魔的沉默是忍耐的沉默。
“你跨越了世界，”伏地魔慢慢地說，“就為了找一個人談戀愛？”
“不是‘談戀愛’?！笨ɡ穆曇粑⑽⑸蠐P，“是‘***’。在我們種族的傳統(tǒng)里，能夠找到一位人類伴侶——是一件非常值得自豪的事情。女王就是這樣做的，這是我們的光榮傳統(tǒng)?！?br>伏地魔試圖理解這個邏輯，但失敗了。他捕捉到了另一個***。
“女王？”
“對。我們的女王。”卡拉的語氣里帶著一絲尊重，“她找了一位人類男性作為伴侶。因此找人類伴侶成了我們種族成年個體的一種……追求。”
“成年？”
“我一千歲了?！笨ɡf得理所當(dāng)然，“有資格***了。”
“一千歲？”奇洛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diào)。
“是的，我成年了，大概相當(dāng)于你們?nèi)祟惖?0歲？”
奇洛發(fā)出了一聲微弱的聲音。
伏地魔沒有理會奇洛。
“你們種族能活多久？”
“綠淵眷族沒有自然壽命限制，理論上可以一直活下去，但我那個世界很危險，想一直理智的活著是件相當(dāng)困難的事情?！?br>伏地魔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又問。
“你有辦法延長別人的壽命嗎？”
“有?！?br>“條件？”
“我還沒想好?！笨ɡ恼Z氣很平靜，“我現(xiàn)在要先了解這個世界，最好能留在這——這座城堡很有意思。然后***。這些事情做完之后，我再想條件的事?！?br>伏地魔深呼吸，現(xiàn)在不是談條件的時候。他現(xiàn)在太弱了，附身在奇洛身上，連一個完整的身體都沒有。他沒有**和這個存在談判。但他有的是時間——如果他能讓這個存在留下來，慢慢地找到控制他的方法，或者找到他弱點。
或者，至少，先不讓他站到敵人那邊去。
“你可以留下?！狈啬дf。
奇洛猛地抬起頭，“主、主人？真的要讓——”
“閉嘴?！狈啬Ю淅涞卣f，“我說了算?！?br>“謝謝”卡拉真誠的道謝。
“為什么是*****？你的聲音聽起來是雄性”
“是的，我是。”卡拉的回答簡潔到粗暴?！耙驗榕跽业氖悄行浴！?br>“……就因為這個？”
“這還不夠嗎？”
“你的意思是，你們的種族傳統(tǒng)規(guī)定了你必須找人類男***，所以你就找？”
“沒有‘必須’。是‘追求’。是一種理想。不是強(qiáng)制性的?！?br>“那你可以不找?！?br>“可以。但我不想?！?br>“為什么？”
卡拉的聲音變得認(rèn)真了一些。
“因為我現(xiàn)在在人類社會?！?br>伏地魔沒有接話，等著他繼續(xù)說。
“在我原來的世界里，我的種族生活在海洋。大部分同族找不到人類伴侶的原因，是他們不愿意拋棄海底的生活，又沒辦法找到愿意隨他們?nèi)ズＱ笊畹陌閭H?！笨ɡf到這里，語氣里多了一種理直氣壯的意味，“而我現(xiàn)在已經(jīng)拋棄了海底的生活，如果還找不到人類伴侶，那也太丟臉了?！?br>奇洛的肩膀微微顫抖——不是哭，而是在努力忍住笑。他覺得自己不應(yīng)該笑，因為這個場景實在太荒謬了，但荒謬到一定程度之后，除了笑他找不到別的反應(yīng)。
伏地魔原本以為卡拉會說一些關(guān)于“愛情靈魂伴侶命中注定”之類的話。
人類的擇偶故事里都是這種套路。
但卡拉的回答完全跳出了人類的情感框架。
拋棄了海洋，所以不能在陸地上也失敗。
伏地魔突然意識到一件事：這個“卡拉”雖然能說一口流利的英語，雖然能理解人類的語言和基本行為模式，但他在情感層面完全不是一個“人”。
他的思維方式是基于一個完全不同種族的傳統(tǒng)和邏輯體系。
這意味著卡拉做出任何“人類的”情感判斷時，他的底層邏輯都可能是完全不同的。
這是機(jī)會。伏地魔在心里標(biāo)記了這一點。
他沒有再說話。這個目標(biāo)在他看來是荒謬的、不可理喻的、浪費時間的。
但正因為荒謬，他反而無法反駁。
你不能用邏輯反駁一個不需要邏輯支撐的決定。
卡拉似乎誤解了他的沉默，又補(bǔ)了一句：“不過你可以放心?！?br>伏地魔的視線重新回到那團(tuán)陰影上：“什么？”
“我有正常的審美——大概和你們?nèi)祟惖膶徝啦畈欢?？所以我看?*?！?br>沉默。
極度的沉默。
伏地魔的表情從困惑變成了冷漠，從冷漠變成了一種危險的平靜。
“……看不上我？”
“對?！笨ɡf，“你那張臉——就是你現(xiàn)在這張——扁平、沒有鼻子、瞳孔是豎線狀的。不符合人類的審美標(biāo)準(zhǔn)。你的宿主——臉型還可以，但整體氣質(zhì)太畏縮了，而且他的身體狀態(tài)很差，膚色不健康，味道不好聞。所以你們兩個都不在我的考慮范圍內(nèi)。”
奇洛張了張嘴，發(fā)出一個無聲的“啊”。
他不知道自己應(yīng)該慶幸被評價為“臉型還可以”，還是應(yīng)該難過被評價為“氣質(zhì)太畏縮”。
伏地魔沒有說話。他現(xiàn)在有種想要把對方撕碎的沖動。
但他做不到。
他能做的只有一件事。
“奇洛?！?br>“是……是的主人？”奇洛的聲音在發(fā)抖。
“倒一杯茶?！?br>奇洛愣了一下，然后手忙腳亂地從桌子上拿起茶壺，倒了一杯已經(jīng)涼透的紅茶。
“潑他?！?br>奇洛確認(rèn)主人是認(rèn)真的后，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把一整杯涼茶潑了過去。
陰影在茶水的沖擊下微微晃動了一下，像是被風(fēng)吹皺的水面。幾秒后，茶水順著那團(tuán)陰影的表面滑落，在地毯上洇開一片深色的水漬。
“挺好喝的。”卡拉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意外，“還有嗎？”
伏地魔轉(zhuǎn)過身——或者說，他讓奇洛轉(zhuǎn)過了身——讓奇洛正對著角落里的那團(tuán)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