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的野菜筐------------------------------------------，火光照得她臉上汗津津的。，燉的是婆婆昨晚從鎮(zhèn)上割的豬肉。香味飄得滿院都是，她咽了口唾沫，肚子不爭氣地叫了一聲?！敖?！肉燉爛了沒？”，尖得像指甲刮黑板。，掀開鍋蓋看了看，拿筷子戳了戳：“媽，還得再燉會兒，肉有點老。老什么老！你爹干了一上午活，就等著這口肉呢！”劉桂蘭踩著布鞋走進廚房，一把推開姜迎，自己拿勺子攪了攪，回頭瞪她，“你是不是又少放醬油了？我跟你說過多少遍，***得放老抽，你那摳摳搜搜的樣兒，跟誰學的？”，默默往后退了一步。，早就學會了一條生存法則——婆婆罵人的時候，閉嘴就對了。，這才端著肉出去了。姜迎跟在后頭，手里端著一盆白菜燉豆腐——那是她和婆婆、妯娌王翠花吃的。，公公陸大山坐在主位，悶頭扒飯。旁邊是小叔子陸濤和他媳婦王翠花。王翠花懷里抱著兩歲的兒子浩浩，一邊喂飯一邊拿眼瞟姜迎，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陸沉呢？”劉桂蘭把肉往桌上一放，肉香四溢，她夾了最大的一塊放到公公碗里，又夾了一塊給浩浩。，小聲說：“他還在睡覺。睡覺？！”劉桂蘭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都幾點了還睡覺？你也不管管他！”
姜迎低下頭，心想：我能管得了他？那個男人連鞋都不愿意穿，天天癱在炕上刷手機，她說一句，他嗯一聲，跟沒聽見似的。
王翠花在旁邊笑了一聲：“嫂子，你也別怪媽生氣。你看看陸沉哥，一天天的啥活不干，地里的莊稼都是爸和濤子忙活，你就知道上山挖野菜喂豬。你們兩口子，一個是懶漢，一個是野菜婆，還真般配?！?br>“翠花！”陸濤瞪了她一眼，但語氣不重。
姜迎抬起頭，看著王翠花，笑了笑：“翠花，你這話說的不對。浩浩的尿布昨天是誰洗的？全家的衣服是誰洗的？雞是誰喂的？豬是誰喂的？你要是覺得我光挖野菜不干活，那明天你來干，我去地里幫你*草?！?br>王翠花被她噎了一下，正要回嘴，劉桂蘭又拍了桌子：“行了！都少說兩句！”
她轉頭看向姜迎，目光像刀子：“你還好意思說？嫁進來三年了，肚子一點動靜沒有！你看看翠花，進門一年就給陸家生了孫子！你要是能給陸家生個一兒半女，別說洗衣服喂豬，我天天伺候你都行！”
這話像一根針，扎得姜迎眼眶一酸。
她咬著嘴唇?jīng)]說話。
生不出孩子這事兒，她去醫(yī)院查過，醫(yī)生說她沒有問題，建議讓陸沉也來檢查?？伤堰@話跟婆婆一說，劉桂蘭當場就炸了：“我兒子身體好著呢！肯定是你有問題！別想往我兒子身上潑臟水！”
從那以后，姜迎再沒提過。
“行了行了，吃飯?！惫懘笊浇K于開口，聲音悶悶的，“姜迎，下午你多挖點野菜，豬草也不多了?！?br>“……知道了，爸?！?br>姜迎低頭扒飯，白菜燉豆腐寡淡無味，她嚼著嚼著，眼淚差點掉進碗里。
但她沒讓眼淚掉下來。
吃完飯，姜迎洗碗、刷鍋、喂雞、掃院子，忙完已經(jīng)快兩點了。她換上舊衣服，背上竹筐，拿起那把磨得發(fā)亮的小鐮刀，準備上山。
“嫂子！”王翠花抱著浩浩從屋里出來，笑嘻嘻地說，“你可得多挖點啊，咱家那頭**豬最近胃口大得很。對了，聽說后山那片墳地附近野菜多，你去那兒挖唄?！?br>姜迎看了她一眼，沒接話。
王翠花巴不得她去墳地，最好遇上點什么不干凈的東西，好看她笑話。
但姜迎不怕。
她從小在山里長大，墳地、荒山、野墳，她見得多了。那些死人比活人好打交道——至少不**陽怪氣地挖苦你。
她出了院門，沿著村路往北走。
八月的天熱得要命，知了在樹上叫得人心煩。村口的大槐樹下，幾個老**在納涼，看見姜迎背著筐過來，紛紛交頭接耳。
“喲，姜迎又上山挖野菜??？”
“可不是嘛，陸家那個懶漢媳婦，天天往山上跑?！?br>“聽說她生不出孩子，婆婆天天罵她?！?br>“可憐哦……”
姜迎面不改色地從她們面前走過，假裝沒聽見。
她早就不在乎這些閑言碎語了。剛嫁過來那會兒，她還會躲在被窩里哭?，F(xiàn)在？她只會想：這些老**牙都沒幾顆了，還有力氣嚼舌根，身體真好。
出了村，是一條蜿蜒的土路，兩邊是**玉米地。玉米稈子比人還高，葉子嘩啦啦地響。姜迎走在路上，太陽曬得她后背發(fā)燙，竹筐的帶子勒得肩膀生疼。
她走了二十多分鐘，到了山腳下。
荒山，村里人都這么叫。
這山不高，但連綿起伏好幾里，山上到處都是亂石和雜草，連放羊的都嫌沒草。山上還有幾座老墳，是清朝的，早就沒人祭拜了，墓碑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長滿了青苔。
村里人都說這山不吉利，晚上能聽見鬼哭。
姜迎覺得那是風穿過石縫的聲音，但她也懶得解釋。
她沿著一條羊腸小道往上爬，一邊走一邊找野菜?；一也恕ⅠR齒莧、蒲公英，這些都是喂豬的好東西。她蹲下來割了一把，扔進筐里，繼續(xù)往上走。
越往上，樹越密，光線越暗。
姜迎抬頭看了看天，太陽已經(jīng)被樹冠遮住了，她估摸著大概三點多了，得抓緊時間，天黑之前得下山。
她走到半山腰一處比較平坦的地方，發(fā)現(xiàn)了一**灰灰菜，高興得蹲下來就割。
“這要是割回去，夠豬吃三天的?！彼匝宰哉Z，手上動作飛快。
就在她割得正歡的時候，旁邊的草叢里突然躥出一個東西，毛茸茸的，從她腳邊嗖地竄過去。
“?。　?br>姜迎嚇得一**坐在地上，鐮刀都甩飛了。
定睛一看，是一只灰兔子，正蹲在三米外的石頭后面，瞪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她。
“……你嚇死我了?！苯牧伺男乜冢瑩炱痃牭?，瞪著那只兔子，“你等著，等我割完野菜再收拾你。”
兔子好像聽懂了，一溜煙跑了。
姜迎罵了一句，站起來準備繼續(xù)割，結果腳下一滑——她踩到了一塊松動的石頭。
“哎——”
她整個人往后一仰，竹筐飛出去，鐮刀也飛了，她順著一個陡坡滾了下去。
耳邊是風聲、碎石聲、還有她自己驚恐的叫聲。
后背撞到石頭，**磕在樹根上，她滾了七八米，最后“撲通”一聲，摔進了一個坑里。
姜迎趴在地上，渾身疼得像散了架。
她緩了好一會兒，才慢慢抬起頭，睜開眼。
眼前一片漆黑。
“我在哪兒？”她伸手摸了摸周圍，摸到的是潮濕的泥土和碎石。
她掏出兜里的手機，打開手電筒。
光亮亮起來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這不是一個普通的坑。
這是一個洞。
一個明顯是人工開鑿的洞穴，洞壁上有斧鑿的痕跡，地面鋪著不規(guī)則的青石板。洞大約有兩米寬、三米高，往里延伸，看不到盡頭。
“這是……古墓？”姜迎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但馬上又否定了，“不可能，這荒山哪來的古墓?！?br>她撐著地面站起來，腿有點軟，但應該沒骨折。手電筒的光掃過洞壁，她突然聞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泥土的腥味，不是石頭的霉味。
是一種很復雜的氣味，像……臭豆腐？但又混著一點烤紅薯的香甜。
“什么東西這么臭？”姜迎捏著鼻子，順著氣味往前走。
洞不深，走了七八步就到頭了。盡頭是一面石墻，墻根下堆著一些碎瓦片和爛木頭。
那股臭味就是從碎瓦片里傳出來的。
姜迎蹲下來，用手電筒照了照。
瓦片下面，露出一個灰撲撲的東西，圓滾滾的，像個……罐子？
她把瓦片撥開，把那東西撿了起來。
是一個壺。
準確地說，是一個小口、圓腹、平底的壺，大概有兩個拳頭那么大，表面糊滿了泥巴，看不出原來的顏色。壺口有一個破損的缺口，里面塞滿了干土。
“這不是夜壺嗎？”姜迎皺了皺眉。
她雖然不懂古董，但這種造型，她在電視上見過——古代人用的夜壺。
“誰把夜壺埋在這兒了？”她翻來覆去看了看，那股臭豆腐味更濃了，熏得她直反胃，“這也太臭了，不會是有人在這兒隨地大**了吧？”
她嫌棄地想扔掉，但腦子里突然“?！钡囊宦?。
一個冰冷的電子音在腦海中響起：
檢測到宿主接觸明代官窯青花夜壺，祖?zhèn)鲗氀奂せ钪小?br>激活成功。
宿主：姜迎，祖?zhèn)?*師第99代傳人。能力：寶物嗅覺——可聞到方圓百米內(nèi)寶物的氣味（青銅器=臭豆腐味，金器=烤紅薯味，瓷器=老陳醋味，玉器=青草味）。
當前任務：集齊荒山七件國寶，解鎖全村致富計劃書。
第一件寶物：明代官窯青花夜壺（估價：50-60萬元）。請妥善保管。
姜迎整個人僵住了。
她拿著夜壺，手在抖。
“……系統(tǒng)？”她試探著問了一句，“你是系統(tǒng)？”
沒有回答。
但腦海中浮現(xiàn)出一行文字：是的，宿主。請不要大驚小怪，以免被人發(fā)現(xiàn)。
姜迎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她嫁進陸家三年，被婆婆罵了三年，被妯娌嘲笑了三年，被全村人叫了三年“野菜婆”。
她挖了三年野菜，喂了三年豬，洗了三年衣服，受了三年氣。
現(xiàn)在，她手里這個臭烘烘的夜壺，值五十萬？
“系統(tǒng)，”姜迎壓低了聲音，嘴角慢慢咧開，露出一個危險的笑容，“你告訴我，這玩意兒真的值五十萬？”
估價50-60萬，具體需專家鑒定。
姜迎把夜壺抱在懷里，像抱著一個金疙瘩。
她突然覺得那股臭豆腐味，聞起來真香。
“媽呀，”她喃喃自語，“我姜迎要發(fā)財了。”
她爬出洞口的時候，天已經(jīng)快黑了。
那只兔子又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蹲在不遠處的石頭上，歪著腦袋看她。
姜迎沖它笑了笑：“兔子，謝謝你啊。要不是你，我還摔不進這個洞?！?br>兔子蹦了兩下，跑了。
姜迎把夜壺放進竹筐，用野菜蓋住，背起來下山。
一路上她心砰砰跳，生怕遇到村里人。
好在天黑了，路上沒人。
她推開院門的時候，堂屋的燈還亮著。劉桂蘭的聲音從里面?zhèn)鞒鰜恚骸敖?！你死哪兒去了？挖個野菜挖到天黑！”
“來了來了?！苯阎窨鸱旁趶N房門口，抱著夜壺進了自己的屋。
陸沉果然還在炕上。
他側躺著，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張睡眼惺忪的臉。聽見動靜，他抬了抬眼皮：“回、回來了？”
姜迎沒理他，把夜壺藏在柜子里，鎖好。
“你藏、藏什么呢？”陸沉結結巴巴地問。
“跟你沒關系?！苯牧伺氖?，轉身去堂屋吃飯。
陸沉看著她的背影，眨了眨眼，又躺回去刷手機了。
只是他的手機屏幕上，分明是一條加密消息：獵鷹匯報：荒山區(qū)域發(fā)現(xiàn)異常熱源信號，疑似地下空洞。待進一步偵查。
而姜迎走出屋門的時候，嘴角帶著笑，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明天，她要去找那個收破爛的老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