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半仙------------------------------------------，秦渡被周伯通從床上拽了起來。"起來起來！出大事了！"，看見周伯通那張放大的絡腮胡臉，距離自己的鼻尖只有三寸。"……能不能離遠點說話？""來不及了！"周伯通把他從床上拖起來，"昨晚柳葉巷的事報上去了，封魔使要見你！"。。，金丹期以上的修為，專門處理涉及高階妖物、魔道宗門的大案。，被封魔使親自召見——這不叫"出大事"，這叫"大禍臨頭"。---，三樓。，來到一間寬敞的房間門口。，寫著四個字："明察秋毫"。"進去吧。"周伯通在門口停下腳步，"封魔使大人不喜歡等人。"。
房間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書桌，一把太師椅，幾排書架，墻上掛著一幅山水畫。
書桌后面坐著一個女人。
她看起來三十出頭，面容清冷，目光如刀。一頭長發(fā)束在腦后，穿著一身暗紅色的官服，腰間佩著一柄長劍。
劍鞘上刻著"青鸞"二字。
這就是裴青鸞。
鎮(zhèn)靈司最年輕的封魔使，筑基后期劍修，出身九宗之一清虛門。二十三歲進入鎮(zhèn)靈司，二十八歲晉升封魔使，是整個京城修行界公認的天才——和怪物。
也是鎮(zhèn)靈司內(nèi)部爭議最大的人物。
因為她是被逐出師門后加入鎮(zhèn)靈司的。
關(guān)于她的傳言很多，有人說她犯了宗規(guī)，有人說她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有人說她發(fā)現(xiàn)了宗門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沒人知道真相。
"秦渡。"
裴青鸞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得像一根**進秦渡的耳朵。
"是。"秦渡拱手行禮。
"昨夜柳葉巷，你看到了無面女的本體所在。"
這是陳述句，不是疑問句。
"是。"
"怎么看到的？"
秦渡沉默了三秒。
周伯通的話在他耳邊回響："不要跟任何人提起因果那兩個字。"
"直覺。"秦渡說。
裴青鸞抬起眼，看著他。
那目光很平靜，但秦渡覺得自己的衣服被一件一件剝開了。
"直覺？"她重復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
"對，直覺。"秦渡面不改色，"就是那種……感覺。我說不清楚，但就是知道。就像老獵人聞到風的味道就知道今天會不會下雨。"
裴青鸞盯著他看了五秒鐘。
然后她垂下眼，翻開桌上的一份卷宗。
"柳葉巷那口井，鎮(zhèn)靈司有記錄。三十五年前，那里住著一個姓陳的老婦人。老婦人死后，宅院被官府收回。此后井中便頻頻傳出異響，附近居民搬走了大半。鎮(zhèn)靈司派人查過兩次，都判定為低階陰氣聚積，做了簡易封印處理。"
她頓了頓。
"但你昨晚看到的，不是低階陰氣聚積。"
秦渡心里一動："您的意思是……"
"我今早派人去查了那口井。"裴青鸞翻過一頁卷宗，"井底有九具尸骨。"
秦渡想到了因果譜上的九條紅線。
"九具尸骨，死亡時間從三十年前到三個月前不等。死因相同：心臟被取走，身上有煉丹用的符文烙印。"
裴青鸞合上卷宗，看向秦渡。
"這不是無面女養(yǎng)鬼。這是有人在用活人煉丹。"
秦渡的表情變了。
他上輩子做法醫(yī)，見過各種**的**。但用活人煉丹——這種事超出了他的認知范圍。
"無面女是受害者之一？"他問。
"應該是。"裴青鸞說，"三十年前那具尸骨，就是那口井里的第一具。一個女人，死時約莫二十五歲，無面、無指、心臟缺失。與無面女的特征完全吻合。"
秦渡沉默。
"所以無面女昨晚對我說幫他們，不是在害我——她是在求助。"秦渡說。
裴青鸞微微瞇起眼："她說什么？"
"她說幫他們。"
裴青鸞沒有追問細節(jié)。
她站起來，走到窗前，背對著秦渡。
"這樁案子，我會接手。"她說，"但你——秦渡——從今天起，是我的人。"
秦渡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的巡夜使身份不變，但辦案時直接向我匯報。"裴青鸞轉(zhuǎn)過身，"周伯通帶你只是權(quán)宜之計，你的能力不適合浪費在巡街上。"
"我的能力？"秦渡試探著問，"我只是一個剛?cè)肼毜男氯耍瑳]什么能力……"
"你能看到別人看不到的東西。"裴青鸞打斷他，"不管是直覺、天眼、還是某種天賦，你的感知力遠超同級。這種能力在鎮(zhèn)靈司很稀缺。"
她走到秦渡面前，與他平視。
"但我要警告你一件事。"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
"鎮(zhèn)靈司里，不是每個人都希望你好好活著。你越是出眾，就越是危險。所以——"
她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不要在外人面前暴露你的感知能力。第二，不要相信任何主動接近你的人。第三，有任何發(fā)現(xiàn)，先告訴我，不要告訴其他人。"
秦渡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清澈，像是深山里的泉水。但泉水下面有什么，他看不透。
"我明白了。"秦渡點頭。
裴青鸞收回目光，重新坐回書桌后面。
"出去吧。周伯通在外面等你。對了——"
秦渡走到門口時，她又叫住他。
"今晚開始，你跟著我查案。柳葉巷的事，只是一個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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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封魔使的房間，秦渡長出一口氣。
周伯通靠在走廊的柱子上，看到他出來，咧嘴一笑："活著出來的？"
"封魔使大人很和藹。"
"和藹？"周伯通差點笑出聲，"裴青鸞和藹？你小子怕不是被嚇傻了。上個月有個金丹期的修士來鎮(zhèn)靈司鬧事，裴大人一劍削了他的發(fā)髻，那修士當場跪下認慫。"
秦渡："……"
"不過話說回來，"周伯通的表情變得認真，"裴大人讓你跟著查案，這是好事，也是壞事。"
"好事？"
"好事是，跟著封魔使辦案，升職快。你小子要是立了功，說不定半年就能升鎮(zhèn)邪使。"
"壞事呢？"
"壞事是——"周伯通壓低聲音，"查的案子越深，死得越快。鎮(zhèn)靈司每年死在辦案途中的探員，平均有十七個。其中巡夜使最多，因為沒有修為。"
秦渡沉默。
"但你也別太擔心，"周伯通拍了拍他的肩，"裴大人出手，通常不會有事。她雖然冷，但不害自己人。"
"你怎么知道？"
"因為我跟了她八年。"周伯通說，語氣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尊敬。
"行了，走吧。先去領(lǐng)裝備，然后我?guī)闳ヒ粋€地方。"
"去哪？"
"京城最大的茶樓。"周伯通嘿嘿一笑，"你的名聲要傳開了，總得請我喝杯茶壓壓驚。"
秦渡翻了個白眼。
"另外——"周伯通突然壓低聲音，湊到他耳邊。
"裴大人讓你不要相信主動接近你的人。但我不算主動接近你——我是你搭檔。所以——"
他指了指茶樓的方向。
"你可以相信我。"
秦渡看了他一眼。
這個四十多歲的粗獷漢子，此刻的眼神格外認真。
"好。"秦渡說。
周伯通笑了，露出兩排大白牙。
"走吧，周半仙請你喝茶。"
"周半仙？"
"外號。"周伯通得意地摸了摸胡子，"我辦案十六年，從不用修為，全靠凡人的眼睛和腦子破案。整個鎮(zhèn)靈司就我一個凡人探員做到了這個歲數(shù)。他們說我是半仙——半仙嘛，就是半個仙人，其實是罵我是凡人。但我自己聽著挺順耳。"
秦渡忍不住笑了。
這個周伯通，有點意思。
兩人走出鎮(zhèn)靈司衙門，陽光正好。
京城的大街小巷開始熱鬧起來，小販的吆喝聲、馬車的轱轆聲、孩童的嬉笑聲混在一起。
秦渡走在人群中，感受著這個陌生世界的煙火氣。
腦海中，因果譜上的九條紅線依然清晰。
九條命，九段被掩埋的真相。
一個用活人煉丹的兇手，藏在這座繁華京城某個角落。
而他，剛剛?cè)肼氁惶斓难惨故梗鸵ゾ境鲞@個人。
"嘿，發(fā)什么呆呢？"周伯通在前面招手，"跟上！"
秦渡收回思緒，快步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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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樓叫"得月樓"，三層高樓，是京城北城最有名的茶館。
周伯通熟門熟路地上了三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壺碧螺春、兩碟點心。
"嘗嘗，這家的碧螺春是從南方的靈茶園進的山貨，雖然不是什么靈茶，但味道比普通的強多了。"
秦渡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確實不錯。
"說正事。"周伯通收起嬉笑的表情，"柳葉巷的案子，我跟了五年。"
秦渡放下茶杯："五年？"
"對。五年前柳葉巷第一次出事——一個巡夜使在巡夜時失蹤了，**三天后在井里被找到。心臟沒了。"
周伯通的聲音低了下去。
"那是我的徒弟。"
秦渡沉默。
"我查了五年，什么都沒查到。"周伯通握緊茶杯，指節(jié)發(fā)白，"兇手很謹慎，每次作案都換手法，留下的線索極少。唯一的共同點是——死者的心臟都被取走了。"
"煉丹。"秦渡說。
"對。但我不知道是煉什么丹。"周伯通搖頭，"我請教過清虛門的丹師，他們說取人心臟煉丹，在魔道功法中確實有記載，但那些功法早就失傳了。"
"除非有人找到了失傳的功法。"秦渡說。
周伯通看了他一眼："你倒是想得快。"
"法醫(yī)的職業(yè)習慣，"秦渡說，"看到證據(jù)就要找動機，找到動機就要找方法。兇手取走心臟是為了煉丹，煉丹需要功法，功法需要來源。線索鏈就出來了。"
周伯通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裴大人選你跟案，恐怕也是看中了這一點。"他說，"鎮(zhèn)靈司缺的不是打手，缺的是能從雜亂線索中找出規(guī)律的人。"
"那你呢？"秦渡問，"你跟了五年都沒找到規(guī)律？"
周伯通苦笑一聲："凡人嘛，看不到修士能看到的東西。很多線索對我來說就是一團迷霧，但對修士來說可能是顯而易見的。"
"但現(xiàn)在不同了。"秦渡看著他，"現(xiàn)在你有我了。"
周伯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小子，口氣倒不小。"
"不是口氣大，"秦渡認真地說，"是我確實能看到一些東西。至于怎么看到的——"
他頓了頓。
"你信我就行。"
周伯通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端起茶杯，和秦渡碰了一下。
"行。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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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茶樓出來，已是午后。
秦渡和周伯通分了手，周伯通去整理柳葉巷的舊卷宗，秦渡則被裴青鸞叫去了另一間密室。
密室在衙門地下，沒有窗戶，只有一盞油燈。
裴青鸞站在密室中央，面前擺著九具白骨。
她用靈力將白骨一一排列，然后看向秦渡。
"看看，你能看到什么。"
秦渡深吸一口氣，集中注意力。
腦海中的因果譜再次亮起。
九條紅線，從九具白骨上延伸出去，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個復雜的圖案。
他看到了——
九條紅線最終匯聚到同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上，有一根金色的絲線。
金色絲線的盡頭，是一個名字。
秦渡睜大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名字。
因果譜上的字跡依然模糊，但這次他看清了兩個字：
"清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