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被猛地拉開。
沈明瑜帶著宋澤安急匆匆跨進來。
“陸言舟，”
沈明瑜的聲音急促，“***留給你的那塊玉佩，在哪？”
陸言舟蜷縮在稻草堆上，聞言渾身一震。
那塊玉佩是母親留給他的唯一遺物。
他一直貼身藏著，沈最艱難的時候都沒想過要變賣。
胸口一股腥甜涌上來，他偏頭吐出一大口血，濺在稻草上，觸目驚心。
沈明瑜看著那攤血，瞳孔微縮。心頭忽然涌上一陣鈍痛。
“大哥……”
宋澤安的聲音響起，帶著哭腔。
他踉蹌著往前邁了一步，臉色煞白。
“哥，你怎么成這樣了……”
他聲音發(fā)抖，“太醫(yī)！快找太醫(yī)來！”
“都是我不好……若不是為了救我，大哥也不會受這個苦……是我對不起大哥……”
沈明瑜聞言，目光微動。
她看著宋澤安哭得渾身發(fā)抖的樣子，方才心底對陸言舟的心軟，像被風吹散的煙，轉眼就沒了。
她上前一步，輕聲安慰：“不怪你。別難受了?！?br>宋澤安埋在她胸口，眼圈泛紅。
“砰！”
門又被撞開。
許照棠大步跨進來，一眼看見宋澤安滿臉是淚，登時變了臉色。
她目光掃過地上的血，眼底的怒意瞬間燒成了實質。
“陸言舟！”
她一腳踹在他心口，“你還敢欺負澤安？！”
陸言舟后背重重磕在石板上，又吐出一口血來。
他蜷縮著，渾身痙攣，卻沈慘叫聲都發(fā)不出來。
“玉佩在哪？”
沈明瑜聲音低沉，“給***留個念想也好，但現(xiàn)在澤安需要它溫養(yǎng)身體。你先拿出來?！?br>陸言舟張著嘴，一個字都說不出來。血從嘴角不斷地溢出。
沈明瑜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怔住了。
太醫(yī)小聲說，“他下巴……被卸了。”
沈明瑜心中一刺，伸手替他把下巴接上。
“玉佩……”
沈明瑜又問了一遍，聲音卻比方才低了許多。
陸言舟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下來。
太醫(yī)嘆了口氣，上前把了把脈，眉頭越皺越緊。
他低聲道：“陸公子身體虧空到了極致，又服了那虎狼之藥，恐怕……早亡。眼下唯有以血養(yǎng)身，或許還能撐些時日?！?br>“抽我的！”
宋澤安立刻出聲，掙開沈明瑜的懷抱，“抽我的血給哥哥！我身體雖然不好，但抽一些不礙事的?！?br>“不行?！?br>沈明瑜和許照棠異口同聲。
“可是哥哥……”
“我說了不行?！?br>沈明瑜的語氣不容置疑。
宋澤安皺眉，似是不忍。
他低下頭，眼睛一亮，“我房里還有幾顆藥丸。是從前用哥哥的血制成的，一直沒舍得用，拿來給哥哥服用可好？”
片刻后，丫鬟端著一只錦盒回來。
宋澤安接過，親手打開，將藥丸遞到太醫(yī)手中。
眼看藥丸入喉，宋澤安眸光閃爍，眼底掠過一絲得逞。
他看了沈明瑜一眼，又看了看許照棠，輕聲道：“我想和哥哥單獨待一會兒。你們先出去吧?！?br>兩個女人對視一眼，轉身離開。
鐵門在身后合上。
宋澤安站在原地，看著稻草堆里那團血肉模糊的身影。
他伸出手，掐住陸言舟的下巴，猛地一擰。
“你不會以為，我真的會救你吧？”
陸言舟心頭一顫。
下一瞬，心口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像有什么東西在五臟六腑里炸開，又像有人活生生把他的胸腔刨開，伸進手去擰碎了他的心臟。
“藥丸里摻了鶴頂紅?！?br>宋澤安慢條斯理地看著他痛苦的模樣，“不會讓你死，但足以讓你生不如死?！?br>陸言舟張著嘴，身體不受控制地抽搐，冷汗混著血水從額角滑落。
宋澤安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徹底撕下了偽裝。
“你知道我有多恨你嗎？”
他的聲音拔高，帶著壓抑十年的怨毒，“你搶了我的嫡子身份，害得我和姨娘被京城那些貴婦們排擠、恥笑。他們看我的眼神，像看一只從陰溝里爬出來的老鼠。”
他咬著牙，眼眶泛紅。
“你那個老不死的外公更狠，逼著皇上下令，不許扶正我姨娘。一輩子，我一輩子都是外室子！一輩子抬不起頭！”
宋澤安的聲音發(fā)顫，“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恨？明明是***占了位置，憑什么我和姨娘要受這個苦？”
“若沒有你，我便是名正言順的嫡子！都是你！都是你毀了我！”
陸言舟疼得渾身發(fā)抖，可宋澤安最后那句話像一根針，扎進了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就是個不要臉的！”
“閉嘴！”
陸言舟猛地撲上去，一把掐住宋澤安的脖子，將他狠狠摜在地上。
他的雙臂斷了，十指焦黑，可他還是死死掐著，渾身都在抖。
“我母親……不是**！”
他眼眶里涌出淚來，“我父親是靠著我外祖的提攜才一路高升的。是他隱瞞了鄉(xiāng)下早早結過的婚，是他辜負了我母親！”
他想起母親得知真相時的樣子。
沒有哭鬧，沒有歇斯底里，只是安靜地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平靜地提出了和離。
母親也沒有為難姨娘，只說了一句：“你也是被騙的吧?！?br>那么好的母親。
“我母親知道后，沒有為難***，直接提了和離?！?br>陸言舟的眼淚砸在宋澤安臉上，“她那么明事理的一個人，不許你侮辱她！”
宋澤安被掐得臉漲得通紅，可他沒反抗，反而詭異一笑。
陸言舟察覺不對，猛地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