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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分手后,我在酒吧撿了個富家女

分手后,我在酒吧撿了個富家女 想要成為黑洞 2026-04-19 08:02:54 都市小說
七年------------------------------------------,是在大學新生軍訓的第三天。。他站在隊伍后排,迷彩服濕透了貼在背上,心里數(shù)著還有幾分鐘解散。就在教官喊“向右看齊”的時候,隊列里傳來一聲悶響——有人用力跺了腳,緊接著是鞋帶崩開的聲音,然后整個人往前趔趄了一下。。。她低頭看了一眼散開的鞋帶,蹲下去,動作很快地重新系好,站起來。教官沒說什么,隊列繼續(xù)走。但顧尋記住了她。記住她曬得通紅的臉,記住汗水把碎發(fā)粘在額角的狼狽樣子,也記住那雙很亮的眼睛。不是那種水汪汪的亮,是那種倔強的、不肯服輸?shù)牧?。,他在女生宿舍樓下站了四十分鐘,手里捏著一束從校門口花店買的玫瑰,十一朵,花語是一心一意。他到的時候花有點蔫了,可能是路上跑太急。蘇晚晴穿著毛絨睡衣下來,頭發(fā)濕的,應(yīng)該是剛洗過澡。她看到花愣了一下,又看到他凍得發(fā)紅的耳朵,什么也沒說,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說:“你傻不傻,零下三度?!?。,他們一起擠地鐵實習。早高峰的1號線,人被塞進去像罐頭里的沙丁魚。蘇晚晴個子不高,夠不到吊環(huán),每次都抓著顧尋的背包帶子,整個人被擠得東倒西歪。有一次急剎車,她整個人撞進他懷里,額頭磕在他下巴上,疼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沒哭,就是眼眶紅了,咬著嘴唇忍住了。顧尋用手掌捂住她額頭,說:“等我以后買車了,天天送你上班?!彼f:“你先把科目二考過再說?!?。掛了兩次。,蘇晚晴穿著學士服在圖書館門口等他。她說:“顧尋,我們說好了,一起留在魔都,一起攢錢,一起把日子過好。”她說了一串“一起”,像是婚禮誓詞。他摟著她的肩膀,在六月的梧桐樹下拍了張合照。照片里他笑得很大聲,她笑得很安靜。,放在電視機旁邊,落了一層薄薄的灰。。,從軍訓場上的一個踉蹌到這間月租三千五的老房子,中間隔了太多他沒做到的事。“好”字都是一個空頭支票。從來沒有兌付過。,從大一等到畢業(yè)三年。她的閨蜜們一個個結(jié)了婚,朋友圈里的曬新房、曬鉆戒、曬海島婚禮。她開始不刷朋友圈了。開始不在他面前提別人的男朋友了。。他全都知道。
但他不知道的是,一個人攢夠失望要走的時候,是不會摔門而去的。她會先把門輕輕帶上,連樓道里的聲控燈都不會驚動。
這天下午六點,顧尋下班回來,在樓下便利店買了一碗泡面。他最近經(jīng)常吃泡面,不是因為窮到吃不起飯,是因為懶得做飯,也懶得出去吃。他拆開泡面的時候還在想,等這個月績效工資發(fā)下來,帶蘇晚晴去那家她說過很多次的日料店,人均三百多,他咬咬牙能請得起。
面還沒泡好,門開了。
蘇晚晴站在門口,腳上是他去年給買的那雙帆布鞋。
顧尋端著泡面碗,愣了一下:“你干嘛去?”
“顧尋,我們分手吧?!?br>顧尋坐在床邊,手里還端著那碗泡面。面已經(jīng)坨了,筷子插在中間,像一根歪歪扭扭的旗桿。
七年。從那一絆開始,到這一碗泡面結(jié)束。他想,這個句號畫得可真難看。
“你給不了我想要的?!碧K晚晴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像她用刀子一個一個刻出來的,“顧尋,我等了你七年。從十八歲等到二十五歲。你還要讓我等多久?”
顧尋張了張嘴,又閉上了。嘴里的“對不起”三個字太大了,堵在喉嚨里出不來。
他沒什么可說的。畢業(yè)三年,月薪八千,存款不到兩萬。上周他還在算,按這個速度,他要在魔都買房大概需要再攢一百年。
他全都知道,但他什么都沒做。
“你說話啊?!?br>蘇晚晴的聲音帶上了一點鼻音。她在等他說話,等他挽留,等他說一句“再給我一次機會”,哪怕是騙她的也行。
顧尋放下泡面碗,站起來。他比她高很多,一米八幾的大個子,站在一米六出頭的她面前,像一堵墻。但那一刻他覺得這堵墻是紙糊的,風一吹就倒了。他矮得不像話。
“你都想好了?”他問。
“想好了。”
“那就不說了。”
他以為這三個字說出來會很疼。但沒有。說出來的時候他覺得自己像一臺被拔掉電源的機器,所有運轉(zhuǎn)的聲音在一瞬間停止了,安靜得可怕。
蘇晚晴咬著嘴唇,等了大概三秒。
門沒關(guān)嚴。樓道里的聲控燈亮了又滅。
顧尋站在原地,聽著行李箱輪子磕在臺階上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每一下都像磕在他胸口。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后徹底聽不見了。
他回到床邊,拿起那碗泡面。湯已經(jīng)涼了,面上浮著一層凝固的油。他把面倒進垃圾桶,面湯倒進水池,碗放在水槽里沒有洗。他躺回床上,天花板上的水漬還是那個形狀。
枕頭上有蘇晚晴洗發(fā)水的味道。
手機震了。
屏幕亮起來,消息只有一行字:“我東西過兩天來拿,你別在家就行。”
他打了兩個字:“好的?!眲h掉。
“嗯。”刪掉。
“行。”刪掉。
最后什么都沒回,把手機扣在胸口上。手機還在震,不是消息,是日歷提醒。他設(shè)過一個提醒,寫著“晚晴生日”,還有三天。他忘了買禮物。每年都忘,或者說每年都拖到最后一天,然后去商場隨便買點什么,口紅、圍巾、一雙手套。她每次都收下,每次都笑著說謝謝老公。
他閉上眼。
他不知道自己是幾點睡著的。只記得做了一個夢,夢里他還在上大學,和蘇晚晴在操場上散步。操場上人很多,有人在跑步,有人在踢球,有人坐在草坪上彈吉他。晚風涼涼的,她穿著那條白裙子,頭發(fā)散著,走得很慢。她忽然停下來,抬頭看著他,說:“顧尋,以后我們結(jié)婚了,要在陽臺上種很多花?!?br>他說好。
醒來的時候,枕頭是濕的??照{(diào)不知什么時候被打開了,窗戶也開著,窗簾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面白色的帆。他不記得自己開過空調(diào)。大概是蘇晚晴回來過,又走了。也可能是他夢游開的,他分不清了。
他分不清的事情太多了。
就像他分不清枕頭上的濕痕,究竟是汗,還是別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