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而是一家藏在老城區(qū)里的小旅館。門口的招牌一半燈管都壞了，"金"字只剩下下半截，"燕"字完全黑了，看起來像"王八旅館"。"就這里？"，打量著這家旅館。"嫌不好？"霍硯辭推開玻璃門，"那你可以走。"。，看著他和前臺那個昏昏欲睡的中年女人說了幾句話，然后拿著一把鑰匙朝她走來。"302，"他把鑰匙遞給她，"三樓。"。"你到底想干什么？"。"你剛才不是答應(yīng)了嗎？"他問，"一起。""那不一樣。""哪不一樣？"。
路燈昏黃，他的臉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陰影中。
"我答應(yīng)一起對付沈家，"她說，"但這不代表我要跟你住在一個地方。"
霍硯辭笑了。
"你想多了，"他說，"我住301，你住302。兩間房。"
沈緋煙盯著他看了幾秒。
然后她接過鑰匙，朝樓梯走去。
302房間很小。
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一臺舊電視，一個小衛(wèi)生間。
床單是白色的，但泛著一股陳舊的**。窗簾是淡藍(lán)色的，但上面有幾點(diǎn)洗不掉的污漬。空調(diào)嗡嗡地響著，吹出來的風(fēng)帶著一股霉味。
沈緋煙站在房間中央，環(huán)顧四周。
她想起沈家的房間——兩百平米，落地窗，獨(dú)立衣帽間，專屬浴室，每天有人打掃，床單三天一換，窗簾是意大利進(jìn)口的真絲。
而現(xiàn)在——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
淺粉色的禮服已經(jīng)皺了，荷葉邊垂下來，像一朵蔫掉的花。她的腳上還穿著那雙水晶高跟鞋，腳后跟被磨破了皮，滲出一點(diǎn)血。
她走到床邊，坐下。
床墊很軟，像是一塊快散架的海綿。
她脫下高跟鞋，隨手扔在地上。
然后她躺下去，盯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有一塊水漬，形狀像一只狗。
她盯著那塊水漬，一動不動。
沈緋煙不知道自己躺了多久。
她只知道，當(dāng)她再次睜開眼睛的時候，窗外已經(jīng)天亮了。
她坐起來，發(fā)現(xiàn)身上蓋著一條毯子。
灰色的，很薄，但很暖和。
她不記得自己蓋過毯子。
有人來過。
她看向門——門鎖是好的，沒有被動過的痕跡。
她看向窗戶——窗戶是關(guān)著的，窗簾拉著。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衣服——還是昨天那件禮服，沒有變化。
那毯子是哪來的？
沈緋煙站起來，走到門邊。
她打開門，朝走廊看了看。
走廊里空無一人。
只有301房間的門開著一條縫。
她走過去，推開門。
房間里沒有人。
但桌子上放著幾樣?xùn)|西——
一套換洗衣服，一件黑色風(fēng)衣，一個裝著錢的信封，一張紙條。
她拿起紙條，看了一眼。
上面寫著一行字：
"衣服是你的尺寸，錢是借你的，風(fēng)衣是我的。出去辦事，中午回來。"
沈緋煙看著那行字，沉默了一會兒。
然后她拿起那個信封，打開。
里面是兩萬塊。
全是紅色的鈔票，嶄新的。
她放下信封，拿起那套衣服。
是一件黑色的高領(lǐng)毛衣，一條牛仔褲，一件深灰色的外套。
很簡單，但質(zhì)量很好。
她看了幾秒，然后拿起那個黑色風(fēng)衣。
風(fēng)衣很重，里面夾著一層薄薄的絨。
她把風(fēng)衣放回去，拿起信封和衣服，轉(zhuǎn)身回到302房間。
中午的時候，霍硯辭回來了。
沈緋煙坐在床邊，穿著那套新衣服，手里拿著那塊玉簪。
她聽見走廊里傳來腳步聲，然后是301房間的開門聲。
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敲了敲301的門。
"進(jìn)。"
她推開門。
霍硯辭坐在桌邊，面前擺著一臺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數(shù)據(jù)表格。
他抬起頭，看了她一眼。
"衣服合適？"
"嗯。"
"錢夠用？"
"嗯。"
"那就好。"
他低下頭，繼續(xù)看電腦。
沈緋煙站在門口，沒有說話。
她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后她開口："你說要對付沈家。"
"是。"
"為什么？"
霍硯辭的手停了一下。
他沒有抬頭，只是說："你看了我給你的東西？"
"什么？"
"桌子上的文件袋。"
沈緋煙回頭看了一眼。
她剛才進(jìn)來的時候，確實(shí)看到桌子上有一個牛皮紙文件袋，但她沒有打開。
她走過去，拿起文件袋，打開。
里面是一疊照片和幾頁紙。
她拿起照片，一張一張地看。
第一張，是一個女人和一個小女孩的合影。女人很年輕，長得很漂亮，笑得很溫柔。小女孩大概四五歲的樣子，抱著一個布娃娃，眼睛大大的，很可愛。
第二張，是同一個女人，但她的臉變了——消瘦，蒼白，眼神空洞，像是生病了。
第三張，是一張墓碑的照片。墓碑上刻著一個名字：
"沈雪婷 1968-1998"
沈緋煙盯著那張照片，手指微微發(fā)緊。
沈雪婷。
這個姓氏——
"她是我的母親。"
霍硯辭的聲音從背后傳來。
沈緋煙轉(zhuǎn)過身。
霍硯辭站起來，走到她面前，從她手里拿過那疊照片。
"沈雪婷，"他說，聲音平靜，"1998年死于一場意外。"
"警方認(rèn)定是意外墜樓。"
"但我知道不是。"
沈緋煙看著他。
"你是誰？"
霍硯辭笑了。
那是一種很冷很冷的笑，像是在講一個笑話，但一點(diǎn)都不好笑。
"霍硯辭，"他說，"沈雪婷的私生子。"
"沈家的外孫。"
"沈震東，是我外公。"
"而那場意外，是他親手策劃的。"
房間里安靜了很久。
沈緋煙站在原地，看著霍硯辭。
她的大腦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試圖消化這些信息。
霍硯辭是沈震東的外孫。
沈雪婷的兒子。
沈家的血脈。
但沈家從來沒提起過這個人。
為什么？
"你想知道為什么沈家不認(rèn)我？"霍硯辭問，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
沈緋煙沒有說話。
霍硯辭走到桌邊，拿起那幾頁紙，遞給她。
"看看。"
沈緋煙接過，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舊報紙的復(fù)印件，日期是1998年5月15日。標(biāo)題是：
《豪門丑聞：沈家千金與私情男子殉情，一尸兩命》
文章內(nèi)容寫著：
"沈家大小姐沈雪婷與一無名男子私戀，遭到家族強(qiáng)烈反對。5月12日凌晨，兩人相約**殉情。沈雪婷當(dāng)場死亡，男子重傷昏迷，生死未卜。沈家對此事三緘其口，據(jù)傳沈雪婷當(dāng)時已有身孕……"
沈緋煙看完，抬起頭。
"一尸兩命，"她說，"但你活著。"
"是。"
"那個無名男子呢？"
"死了。"霍硯辭的聲音很平，"在他們認(rèn)定他活不過來的時候，他就死了。"
"但我被救了。"
"被我**閨蜜，一個在沈家工作了二十年的保姆。"
"她把我藏起來，養(yǎng)大，告訴我一切。"
"然后三年前，她死了。"
"死于一場意外。"
沈緋煙看著他。
她發(fā)現(xiàn)霍硯辭的眼睛里有一種很深很深的東西，像是黑色的漩渦，把一切都吸進(jìn)去。
"所以你要報復(fù)沈家，"她說，"因?yàn)樗麄兊囊馔狻?
"是。"
"那你找我干什么？"
霍硯辭笑了。
這一次，他的笑里有了一點(diǎn)點(diǎn)溫度，但那溫度很冷，像是冰上的火。
"因?yàn)槟闶顷P(guān)鍵。"
"什么意思？"
霍硯辭走到桌邊，拿起另一份文件，遞給她。
"看看這個。"
沈緋煙接過，低頭看去。
那是一份基因檢測報告。
報告上寫著：
"檢測對象：沈緋煙、沈雪婷
檢測結(jié)果：母女關(guān)系匹配度 99.99%"
沈緋煙的手一抖。
報告從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她低頭看著那份報告，看著上面的字，看著那兩個名字。
沈緋煙。
沈雪婷。
母女關(guān)系匹配度 99.99%。
"你——"
她抬起頭，看著霍硯辭，聲音有些發(fā)抖。
"你是在說——"
"是，"霍硯辭說，"沈雪婷是你的親生母親。"
"而我，"他頓了一下，"是你同母異父的哥哥。"
"你和我，"他說，"是沈家真正的血脈。"
"而沈芷晴——"
"她才是那個被收養(yǎng)的。"
沈緋煙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下來的。
她只知道，當(dāng)她再次有意識的時候，她已經(jīng)坐在床邊，手里拿著那份報告。
報告上的字依然清晰——
母女關(guān)系匹配度 99.99%。
她看著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怎么拿到我的DNA？"她問。
"你的頭發(fā)，"霍硯辭說，"昨天你昏倒的時候，我撿了幾根。"
沈緋煙抬起頭，看著他。
"你早就知道了？"
"不確定，"霍硯辭說，"只是懷疑。"
"我查過沈家的資料，知道沈雪婷死前生過一個女兒。但沈家宣稱那個女兒也死了。"
"直到昨天，我看見你的臉。"
"你長得和她一模一樣。"
沈緋煙沒有說話。
她想起那張照片上的女人——那個笑得很溫柔的女人，那個眼睛和她很像的女人。
那是她的母親。
而沈家——
沈震東——
"他知道的，"霍硯辭說，像是又看穿了她的心思，"沈震東知道你是沈雪婷的女兒。"
"所以他把你收養(yǎng)，讓你吃藥，把你養(yǎng)成一個廢物。"
"因?yàn)樗履恪?
"怕你長成和***一樣的人。"
沈緋煙低下頭。
她看著自己的手，看著那道淡淡的疤，看著掌心的紋路。
她想起小時候，沈震東總是讓她吃藥。
白色的藥片，一天三粒。
她問過那是什么藥，沈震東說，是補(bǔ)身體的。
她信了。
吃了二十四年。
"那些藥，"她開口，聲音有些啞，"是什么？"
"***，"霍硯辭說，"壓制你的特殊能力。"
"***的家族有一種遺傳能力——讀心術(shù)。"
"但這個能力有副作用，會讓心臟負(fù)擔(dān)過重。"
"***就是死于這個副作用。"
"沈震東給你吃的藥，是壓制讀心術(shù)的，也是保護(hù)你的心臟的。"
"但昨天——"
霍硯辭看著她。
"你停藥了。"
"所以能力覺醒了。"
沈緋煙抬起手，按住自己的胸口。
她能感覺到心臟在跳動，一下，兩下，三下。
比以前快了很多。
也痛了很多。
"如果我不吃藥，"她問，"會怎么樣？"
"心臟會受不了，"霍硯辭說，"你會死。"
"但如果你吃藥，能力就會被壓制。"
"你讀不了心，也保護(hù)不了自己。"
沈緋煙沒有說話。
她只是按著自己的胸口，感受著那顆跳動的心臟。
"所以，"她說，"我只有兩個選擇。"
"要么吃藥，做一個廢物。"
"要么不吃藥，做一個短命的怪物。"
"是。"霍硯辭說。
房間里又安靜下來。
沈緋煙坐在床邊，一動不動。
她看著地板上的那份報告，看著那兩個名字，看著那行字。
母女關(guān)系匹配度 99.99%。
她想起沈震東的臉，想起沈芷晴的笑，想起陸予珩說"抱歉"時的表情。
她想起自己二十四年的生活——那些藥，那些笑，那些假裝。
然后她笑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笑——帶著某種鋒利的東西，某種危險的東西。
"好。"她說。
霍硯辭看著她。
"好什么？"
"好，我跟你合作。"
沈緋煙站起來，看著霍硯辭的眼睛。
那雙眼睛很黑，很深，和她自己的很像。
"我要讓沈家付出代價，"她說，"所有的人。"
"沈震東。沈芷晴。陸予珩。"
"一個都不放過。"
霍硯辭看著她。
他看了幾秒，然后笑了。
"好。"他說。
他從口袋里拿出一個東西，遞給她。
那是一張***。
"這里面有五百萬，"他說，"是我這些年攢的。"
"你先拿去用，買幾件衣服，換個形象。"
"三天后，我?guī)闳ヒ娨粋€人。"
"誰？"
"沈氏集團(tuán)的第二大股東，"霍硯辭說，"也是沈震東最大的敵人。"
"他一直在找機(jī)會扳倒沈家，但缺一個內(nèi)應(yīng)。"
"而你——"
他看著沈緋煙，笑了笑。
"你是沈家的棄女，是最完美的內(nèi)應(yīng)。"
沈緋煙接過***，看著上面的數(shù)字。
"五百萬，"她說，"你攢了多少年？"
"十年。"
"值得嗎？"
霍硯辭笑了。
"值得，"他說，"只要能毀了沈家，什么都值得。"
沈緋煙看著他。
她發(fā)現(xiàn)霍硯辭的眼睛里有一種很熟悉的東西——那種黑色，那種深度，那種鋒利。
和她自己的眼睛，一模一樣。
"好，"她說，"三天后見。"
她轉(zhuǎn)身，朝門口走去。
"等等，"霍硯辭在身后說。
沈緋煙停下腳步。
"你的身體，"他說，"撐得住嗎？"
沈緋煙沒有回頭。
"撐不住，"她說，"也要撐。"
"我沒有別的選擇。"
她推開門，走出去。
門在她身后關(guān)上。
沈緋煙回到302房間，坐在床邊。
她低頭看著手里的***，看了很久。
五百萬。
霍硯辭攢了十年的錢。
他拿來給她，只為了一個目的——?dú)Я松蚣摇?br>她想起霍硯辭的臉，想起他的眼睛，想起他說"只要能毀了沈家，什么都值得"時的語氣。
那是她的哥哥。
同母異父的哥哥。
她從不知道自己有一個哥哥。
她從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誰。
她從不知道——
沈緋煙閉上眼睛。
她感覺心臟又痛了起來，一下一下，像是有什么東西在里面抓撓。
她按住胸口，用力呼吸。
她知道那是讀心術(shù)的代價。
不吃藥，能力就會覺醒。
但覺醒的代價，是心臟的負(fù)擔(dān)。
她會死。
但在這之前——
沈緋煙睜開眼睛，看著手里的***。
在這之前，她還有時間。
三天。
三天后，她要開始復(fù)仇。
沈震東。沈芷晴。陸予珩。
還有整個沈家。
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沈緋煙站起來，走到窗邊，拉開窗簾。
窗外是灰色的天空，灰色的街道，灰色的城市。
她看著那些灰色，嘴角微微勾起。
"沈震東，"她輕聲說，"你養(yǎng)了我二十四年。"
"接下來——"
"換我養(yǎng)你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