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八點，祭祖準(zhǔn)時開始。
我跟在我爸身后，恭恭敬敬地上香、磕頭。
這次沒有遲到，也沒有錯過吉時。
可是祭祀結(jié)束后，還是有閑言碎語傳進(jìn)耳朵里。
“沈家那丫頭怎么一個人回來了？”
“聽說她男人在城里出息了，根本看不起咱們這窮鄉(xiāng)僻壤?！?br>“就是，結(jié)婚五年了，連老祖宗的頭柱香都沒上過，這算哪門子女婿?！?br>我爸臉上的笑容僵住了，我攥緊了拳頭，走上前去。
“三叔公，承修他工作忙，這是他給祠堂添的香火錢?！?br>我從包里拿出一個厚厚的紅包，塞進(jìn)管事的叔公手里。
這是我自己的私房錢。
為了我爸的臉面，我只能這么做。
人群安靜下來，閑話少了一些。
我拉著我爸往家走，手心里全是汗。
晚上九點多，院門被敲響。
我正在廚房幫我爸洗碗，聽到聲音，手一頓。
去開門，顧承修站在門外。
“你還真一個人跑回來了?！?br>他看著我，語氣里帶著責(zé)備。
“你知道今天出城有多堵嗎？我在國道上耗了六個小時！”
“宋家那邊的墓碑旁邊長滿了雜草，我清理了半天?！?br>“你倒好，一個人跑回來享清閑，留我一個人在那邊受罪。”
他越過我走進(jìn)院子，自顧自地抱怨著。
他缺席了我家的祭祖，讓我在親戚面前抬不起頭。
好不容易趕來了，沒有一句歉意，只有無盡的抱怨。
抱怨他給別人盡孝有多辛苦。
我關(guān)上院門，跟在他身后，忍不住譏諷道：
“顧承修，你覺得委屈是嗎？”
他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看我。
“難道我不委屈嗎？我忙前忙后為了什么？”
“為了宋瑤啊?！蔽抑币曀难劬?。
“為了讓她***安心，為了成全你重情重義的美名。”
顧承修的臉色沉了下來：
“沈舟，你非要在今天跟我吵這個嗎？”
“我累了一天，連口水都沒喝，你就不能少說兩句？”
“我沒想跟你吵?！蔽易叩绞琅宰拢骸?a href="/tag/guchengxiu.html" style="color: #1e9fff;">顧承修，我們離婚吧?！?br>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顧承修一愣：“你說什么？”
“我說，我們離婚?！蔽抑貜?fù)了一遍：“這五年，我受夠了?！?br>“受夠了你心里永遠(yuǎn)有一個比我重要的人?！?br>“受夠了你把我們家的事排在所有事情的最后面?！?br>“受夠了這種名存實亡的婚姻?！?br>顧承修眉頭一皺：
“沈舟，你是不是有??？大清早的祭個祖，你至于鬧到離婚的地步？”
“我不過就是晚來了一會兒，你就要死要活的。”
“你能不能別這么自私？宋瑤她父母都不在了，我?guī)桶咽衷趺戳?！?br>他試圖用音量來壓倒我。
我看著他憤怒的臉，突然覺得很沒意思。
七年之*還沒到，我們已經(jīng)爛透了。
“你覺得我自私？”
“顧承修，你摸著良心問問，這五年，你是怎么對我的，又是怎么對宋瑤的？”
“你記得她父母的忌日，記得她愛吃的糕點，記得她留學(xué)的城市會下雪，提醒她加衣?！?br>“那你記得我爸的生日嗎？你記得我對花粉過敏嗎？”
顧承修張了張嘴，沒答上來。
他當(dāng)然不記得。
去年我生日，他買了一大束百合回來。
我當(dāng)晚就進(jìn)了醫(yī)院急診。
他當(dāng)時只是輕描淡寫地說了一句“我忘了”。
“對，你不記得。”我看著他，笑了出來，“有關(guān)我的一切，你總是忘得一干二凈?！?br>“那是兩碼事。”他強(qiáng)詞奪理。
“我跟宋瑤清清白白，你非要往臟了想，我也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