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漪------------------------------------------。林楠選了這里而不是主控室，因為這里有一面巨大的弧形觀察窗，整片星空像一幅永遠看不完的畫鋪在眾人面前。也許是覺得在面對未知的時候，星空比金屬墻壁更能讓人保持冷靜。。全息投影上，247條異常記錄按照時間軸排列成一條陡峭的上升曲線。“這不是隨機干擾。”他說，“這是有規(guī)律、有目的的脈沖。每47分鐘一次，持續(xù)時間正在延長，強度正在增加。如果趨勢不變，32小時后脈沖的能量將超過空間站能源系統(tǒng)的承載極限。超過極限會怎樣？”有人問?！爸髂茉垂艿罆粨舸ＩS持系統(tǒng)失效。空間站進入不可逆的崩潰狀態(tài)?！?。“脈沖來源呢？”林楠問。。他將過去72小時內所有脈沖的到達時間、信號強度、入射角度輸入三角定位程序，全息投影上浮現(xiàn)出一片陳默從未見過的天區(qū)——獵戶臂邊緣，一片被暗星云遮蔽的小行星群?！熬嚯x我們大約1.7個天文單位?！彼f，“信號從那個方向來，穿過小行星帶，幾乎沒有衰減。這意味著它的發(fā)射功率遠超我們目前能理解的任何通訊技術。1.7個天文單位。”首席科學家趙韻重復了這個數(shù)字。她坐在會議室角落，右眼虹膜邊緣有一圈極淡的金色——那是天生的虹膜異色癥，不是覺醒的印記，但陳默后來每次回憶起這一幕，都覺得那圈金色像是某種預兆。“信號傳播需要時間。按這個距離計算，單向傳輸大約需要14分鐘。所以每次我們觀測到的脈沖，實際上是14分鐘前發(fā)出的?！标惸f，“我們看到的不是干擾正在發(fā)生，而是干擾已經持續(xù)了14分鐘?！薄Ｓ^察窗外的星光安靜地流淌著，像什么都沒有發(fā)生。：全站進入二級警戒狀態(tài)，啟動備用能源系統(tǒng)隔離異常信號，由陳默牽頭成立技術小組，72小時內必須拿出解決方案。，趙韻在走廊里追上陳默?！澳愕臄?shù)據(jù)里有一個細節(jié)你沒在會上說。”她的聲音不高，語氣也平，但陳默聽出了底下那層東西，“脈沖的頻率在變化，但變化的方式不是隨機的。是加速的。而且加速度在增加。”
“我不想引起恐慌。”
“你不想引起恐慌，所以隱瞞了最關鍵的證據(jù)？”趙韻停下腳步，右眼那圈金色在走廊的冷光中微微收縮，“陳默，按照你表格里最后12小時的數(shù)據(jù)，脈沖到達臨界點的時間不是32小時。是更短。”
陳默沒有反駁。他確實在會議上說了一個被稀釋過的數(shù)字。按照脈沖加速度的變化率計算，真正的臨界時間不是32小時，而是——
“28小時?！壁w韻說，“你自己在草稿紙邊緣寫的小字，我看見了。”
“28小時，我們連螢火蟲號的熱機時間都不夠?！?br>“那你打算怎么辦？”
陳默沒有回答。他看向走廊盡頭的觀察窗，窗外那片暗星云的方向，正在以他看不見的方式發(fā)出第無數(shù)次脈沖。14分鐘后，那道脈沖就會到達默本空間站，穿過外殼，穿過合金骨架，穿過能源管道，像一根**入空間站的神經中樞。
然后，47分鐘后，下一道。
“我需要去那里?！彼f。
趙韻沒有問“那里”是哪里。她只是站在他旁邊，一起看著那片什么都沒有的深空。走廊里安靜得能聽見生命維持系統(tǒng)的低頻嗡鳴——那個聲音一直都在，只是平時沒有人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