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案被轟------------------------------------------，把***里那點暖氣和燈光都關在了里面。沈夜站在門口，雨絲飄在臉上，涼颼颼的。她頭發(fā)還滴著水，雨衣下擺在地上積了一小灘。剛才推她出來的那個年輕**力道不小，她肩膀撞在門框上，現(xiàn)在還有點疼。。，是那種熟悉的、被當成瘋子之后的后遺癥。耳朵里那些細碎的聲音好像變大了點，在雨聲里格外清楚。“托夢都敢來報案……”。，轉身要走。“等一下?！甭曇魪呐赃厒鱽?。沈夜扭頭，看見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從***里間走出來。他穿著便服，外套搭在胳膊上，眼袋很重，重得像是好幾年沒睡過覺。頭發(fā)有點亂，但眼神很清醒。，從地上撿起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兇手是阿強，他用冰錐”，還有“落地窗看江景，對面有金鼎大廈紅色燈牌”、“兇手右手虎口有彎曲疤痕”。，飄到了門口地上。男人把紙條展開，看了幾秒，然后抬頭看沈夜?！澳銓懙?？”。，站到她面前。他個子不高，但背挺得直。他上下打量了沈夜一遍，目光在她濕透的頭發(fā)和蒼白的臉上停了停。“***托夢告訴你的？”他問，聲音不高，但周圍幾個還沒散開的**群眾都聽見了，有人嗤笑了一聲。：“對。細節(jié)呢？”男人把紙條折好，塞進自己口袋里，“虎口有疤，落地窗，金鼎大廈——這些也是夢里看見的？”
“是。”
“夢里還看見什么了？”
沈夜頓了頓：“冰錐外面裹著冰。兇手扎進去就走了，冰化了，兇器就沒了?！?br>周圍安靜了幾秒。
然后那個年輕**笑了：“韓隊，您別聽她瞎扯。這年頭什么人都敢來報假案，上周還有個說自己是外星人走丟的……”
“小張。”男人打斷他，聲音沒什么起伏，但小張立刻閉嘴了。
男人又看向沈夜：“你叫什么名字？”
“沈夜?！?br>“沈夜?！彼貜土艘槐?，從外套口袋里掏出手機，“留個電話?！鄙蛞箾]動?！傲綦娫捀墒裁矗俊彼龁?。
“這案子，”男人說，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點著，“我接了?！毙埖纱笱劬Γ骸绊n隊，這……***的卷宗我看過。”男人沒理他，眼睛還看著沈夜，“現(xiàn)場勘查報告里寫了，書房地毯有一小塊不規(guī)則水漬，大概巴掌大，在書桌旁邊。當時以為是茶水灑了，沒細查。”
他頓了頓：“你夢里看見的水漬，在哪兒？”沈夜沉默了兩秒：“地毯上。書桌右邊，靠近椅子腿?！?br>男人點了點頭?！盎⒖诎毯鄣男螤?，能畫出來嗎？”
“能?！?br>“落地窗外的景，除了金鼎大廈，還看見什么？”
“江。晚上，江上有船燈?！?br>男人把手機遞過來：“輸你號碼?！?br>沈夜看著他。
“為什么信我？”她問。
男人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苦：“我失眠十年了。每天晚上一閉眼，就看見一個案子，一個可能被冤枉的人。十年，沒睡過一個整覺?！?br>他指了指自己的眼袋：“看見沒？這就是代價?！?br>沈夜沒說話。
“我不信鬼，也不信托夢?！蹦腥苏f，“但我信細節(jié)。你剛才說的那幾個點，卷宗里沒寫，媒體沒報，網(wǎng)上也搜不到。除非你是兇手，或者……”
他停了一下。
“或者你真看見了什么。”
雨還在下。
沈夜接過手機，手指在冰冷的屏幕上按了十一個數(shù)字。按完，她把手機遞回去。
男人存好號碼，備注寫的是“沈夜-陳案”。
“我叫韓衛(wèi)國，刑偵支隊的，他們都叫我老韓?！彼f，“這案子本來不歸我管，但我可以申請介入?！?br>沈夜點了點頭。
“你先回去?！崩享n說，“等我電話。別跟別人說今天的事，尤其別提托夢?！?br>“我知道?！鄙蛞拐f，“說了也沒人信?！?br>老韓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有種很復雜的東西，像是疲憊，又像是某種壓了很久的東西終于找到了一條縫。
“**……”他忽然開口，又停住，擺了擺手，“算了?；厝グ桑飞闲⌒??！?br>沈夜轉身走進雨里。走了幾步，她聽見身后小張壓低聲音說：“韓隊，您真信??？這不明擺著……小張?！崩享n的聲音傳來，很平靜，“你入警幾年了？”
“三、三年……”
“三年，見過多少離奇的案子？”
“也不少，但是……”
“但是什么？”老韓說，“但是沒見過鬼，沒見過托夢，所以就不存在？”
小張不說話了。
老韓的聲音低下去，沈夜聽不清后面的話。她沒回頭，繼續(xù)往前走。
雨好像大了點。
她把手伸進雨衣口袋，摸到那張王警官的名片。硬硬的，邊角有點扎手。
她沒拿出來，就那么在口袋里攥著。
走到街角，她回頭看了一眼。***門口，老韓還站在那兒，手里拿著手機，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他低著頭，像是在看剛才存的那個號碼。
然后他轉身，推門進去了。
玻璃門關上，把他和里面的燈光一起關了進去。
沈夜轉回身，繼續(xù)往前走。
耳朵里的聲音小了點，但沒完全消失。像是有很多人擠在很遠的地方說話，嗡嗡的，聽不清內容。她想起老韓說的那句話。
“我失眠十年了?！?br>她也是。
從記事起就沒睡過一個好覺。鬼魂，記憶碎片，死前十分鐘的畫面，像潮水一樣往腦子里涌。有時候她覺得自己像個破收音機，頻道亂跳，關都關不掉。
開書店是因為舊書上的“殘留”少。死人的東西她不敢收，收了就做噩夢。
但***這種直接上門的，躲不掉。她停下腳步，從另一個口袋里掏出那張折起來的城市地圖。地圖邊角被雨打濕了，有點軟。
她展開，找到“錦繡華庭”那個位置。
紅點已經(jīng)不見了，但那個位置好像還留著一點點印子，淡淡的，像是有誰用手指按了很久。
沈夜看著那個位置，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地圖折好，塞回口袋。
雨落在她臉上，順著下巴往下滴。
她抬手抹了一把，繼續(xù)往前走。
回家。
等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