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眉善目的死神------------------------------------------。御笠清司的呼吸聲透過聽筒傳來，沉重得像是在搬運鉛塊?！暗刂肥羌俚?。”蓮打破了沉默，聲音冷得像手術(shù)刀，“火口卿介的書房**本沒有那臺電腦。那是三個月前的數(shù)據(jù)殘留?！?。，但他必須逼御笠清司吐出實情。聯(lián)覺癥視野里，電話信號流的色彩正從代表“懷疑”的暗紫色，逐漸轉(zhuǎn)向代表“震驚”的亮橙色?！啊阍谀睦铮俊庇仪逅窘K于開口，聲音里沒了之前的從容?！霸谀憬o我設(shè)定的坐標(biāo)附近。”蓮瞥了一眼桌上那臺還在冒熱氣的便攜電腦，“御笠警官，你給我的U盤里，除了邀請函，是不是還有定位程序？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已經(jīng)看到我在地圖上的位置了吧?！保袷悄撤N防線崩塌的聲音?！拔覀冊诟櫥鹂谇浣椤Ｗ罱齻€月，他頻繁接觸一些有前科的黑客和神經(jīng)學(xué)家?！庇仪逅菊Z速很快，“但他只是個退休的官僚，我們找不到任何實質(zhì)性的證據(jù)。直到你買了那臺舊電腦?！保骸八晕沂悄銈兊恼T餌？你是唯一一個主動咬鉤的人?！庇覜]有否認(rèn)，“而且，你比我們?nèi)魏稳硕剂私饽欠N技術(shù)?！?，蓮面前的便攜屏幕突然彈出紅色的警告框——檢測到高強度電磁脈沖（EMP）干擾。這種干擾不是來自網(wǎng)絡(luò)，而是物理層面的，距離極近。“御笠，你家附近有沒有變電站？或者是……廣播塔？沒有。怎么了？”，試圖追蹤信號源。但他發(fā)現(xiàn)自己的指令被一層厚重的“白噪音”包裹了。聯(lián)覺癥視野里，周圍的環(huán)境正在“褪色”，所有色彩都被沖淡成一種死寂的灰白。。對方知道他的弱點。
“我這邊有情況?！鄙彽吐暤?，隨即切斷了通話。
他猛地起身，撲向窗戶。窗簾只掀開一道縫隙，樓下街角的景象便映入眼簾。
一輛黑色的皇冠轎車停在路邊，車窗貼著單向膜，看不清車內(nèi)情況。但在蓮的視野里，那輛車正散發(fā)著一種令人作嘔的“鐵銹味”——和御笠清司身上的氣味一模一樣，卻又更加陳舊、更加腐朽。
車門打開，一個穿著考究的老人走了下來。他頭發(fā)花白，戴著金絲邊眼鏡，手里拄著一根精致的拐杖。正是火口卿介。
但蓮的目光并沒有停留在他身上，而是死死盯住了老人身后半步的那個年輕人。
那是蓮在暗網(wǎng)日志里見過無數(shù)次的ID頭像實體化——一個沒有任何特征的灰色剪影。此刻，這個年輕人正抬頭看向蓮所在的公寓窗戶，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蓮的聯(lián)覺癥在這一刻幾乎過載。那個年輕人的輪廓在蓮眼中呈現(xiàn)出一種詭異的“空洞”，仿佛他在吸收周圍所有的光線和色彩，是一個行走的黑洞。
“找到你了，小朋友?！?br>一個經(jīng)過***處理的聲音突兀地在房間里響起，不是來自電腦，而是來自墻角的藍牙音箱——那是蓮昨天剛買的，還沒拆封。
火口卿介站在樓下，仰著頭，對著空氣說道：“霧島蓮，聯(lián)覺癥的天才。你導(dǎo)師沒告訴你，這種病癥其實是某種……神經(jīng)接口的后遺癥嗎？”
蓮的心臟猛地一縮。
“你是誰？”他喝道，同時將便攜電腦的電源線一把扯斷，抱起機器沖向門口。
“我是來給你送邀請函的?！甭曇衾^續(xù)傳來，“白井雫女士并沒有死，但她現(xiàn)在很痛苦。如果你想看她最后一眼，就一個人來老地方找我?！?br>“老地方”三個字像一把冰錐刺入蓮的腦海。
那是他和導(dǎo)師第一次討論“潛意識編程”的廢棄倉庫。
蓮沖出公寓樓時，那輛皇冠轎車已經(jīng)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剩下空氣中殘留的一絲若有若無的腐玫瑰味。
雨還在下，打濕了蓮的單薄外套。他站在空蕩蕩的街角，聯(lián)覺癥視野里，整個世界仿佛只剩下兩種顏色：一種是代表危險的血紅，另一種是代表未知的漆黑。
他拿出手機，屏幕上有一條未讀短信，來自未知號碼。
只有一句話：
“別帶**，否則你看到的就不是昏迷的白井，而是碎尸萬段的御笠?！?br>蓮抬頭看向灰蒙蒙的天空。
游戲已經(jīng)不是一對一了。棋盤上多了新的棋子，而執(zhí)棋的人，正躲在陰影里，欣賞著他的慌亂。
蓮深吸一口氣，攔下一輛出租車。
“去品川碼頭?！彼f道，聲音嘶啞。
他知道，那個所謂的“老地方”，其實根本不在品川。但他必須去那里，因為只有那個方向，才有足夠強的信號發(fā)射塔，能讓他繞過干擾，向外界發(fā)出最后一條求救信息。
哪怕這條信息，會把他自己也燒成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