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出世------------------------------------------。陸十三坐在硬塑料椅子上，對面是個四十來歲的**，肩章上是兩杠一星，胸牌寫著“雷明”。旁邊還有一個記錄員。“姓名？”雷警官聲音很嚴肅?！瓣懯?。職業(yè)？鑫源科技的IT工程師。知道為什么找你來嗎？涉嫌違規(guī)在鬧市區(qū)操縱大型仿生機械運動裝置。說說你的這個機械裝置，是**的還是購買的？配件從哪里來？”雷警官指了指電腦屏幕上的機械鴕鳥。“這是我**的雙足機器人，也可以叫平衡算法測試平臺。配件都是用平時省下的錢一點點攢的，有在網上買的，也有在二手市場淘的，都是合法渠道。之所以做成鴕鳥的樣子，是因為我覺得這樣子比較拉風。”陸十三機械地回答，“今天中午的事情，是因為我遇到了一個騙子，他裝成道士的樣子要給我算命，想騙我錢，我就召喚出機械鴕鳥嚇嚇他?！保骸斑@不是第一次了吧？我調了檔案，十年前你在大學城也有類似記錄：騎著一個‘大型仿生機械運動裝置’上街，擾亂公共秩序。那次是初次上路測試。測試需要讓兩輛**追你三條街？”?！澳氵@屬于妨礙交通，擾亂公共秩序?！崩拙偾弥雷樱叭f幸沒有造**員傷亡，但需要罰款，你這個機器鴕鳥，也要暫扣。能不能只罰款，不要扣我的機器鴕鳥？”陸十三試探著說。
“你以為這里是你討價還價的地方嗎？”
陸十三還想爭取一下，突然一聲巨響，整棟樓都震了一下。墻上的公告牌嘩啦一聲掉在地上。緊接著是金屬扭曲的聲音、玻璃破碎的聲音，還有人的尖叫。
“**了？”
雷警官連忙起身出門查看，然后回頭一臉驚恐地對記錄員大喊：“小陳，快，把陸十三帶出來！找地方躲避！”
陸十三被帶出詢問室。走廊里一片混亂，幾個**正往內院方向跑。他跟著人群，穿過側門，眼前的一幕讓他呼吸停滯。
一只碩大的人形機甲站在院子里，五米高的鋼鐵身軀在陽光下泛著冷光。它的雙臂舞動著，頭部的紅色光學鏡頭掃視四周。周圍的墻壁上出現幾個大洞，地上滿是**的殘骸。
陸十三瞇起眼睛。
他認出來了，這好像是“虎賁-3”型戰(zhàn)斗機甲的民用改型，去年在****展上展示過。按理說還在測試階段，怎么會出現在一個區(qū)***？
更讓他心跳加速的是機甲胸口的位置，防護板不知被誰被拆開了一塊，露出內部的控制核心。從這個距離看不清內部，按照標配，那里面是一塊“應龍KX-9”芯片，軍工級，算力相當于二十臺高性能服務器。
如果能拿到那塊芯片……
“退后！全部退后！”雷警官舉著槍，但聲音在發(fā)抖。幾個**試圖用防暴盾牌組成防線，但在機甲面前，那些盾牌像塑料玩具。
操控機甲的是個瘦小男人，三十多歲，穿著皺巴巴的襯衫，此刻正躲在機甲后方，手里拿著一個黑色遙控器。他歇斯底里地大喊：“別過來！誰過來我弄死誰！”
“張偉，你冷靜點！”雷警官喊話，“盜用軍用裝備的罪名已經不小了，別再加重！”
“我不管！”張偉眼睛通紅，“他們欠我的！公司欠我的！專利是我的！被他們偷了！全偷了！”
陸十三心里一緊。這些話太熟悉了。
機甲又動了起來。它向前邁步，地面震動。剛才那個年輕**試圖從側面靠近，機甲的手臂橫掃過來，擦過警員的肩膀，制服瞬間撕裂，血珠飛濺。
“小趙，當心！”
雷警官開槍了。
**打在機甲胸甲上，濺起火花，但只留下一個白點。
張偉狂笑：“沒用的！這玩意兒能扛火箭筒！”
他按下遙控器上的按鈕，機甲的右臂抬起，掌心打開，露出一個黑洞洞的發(fā)射管。
“疏散！叫**！”雷警官對著對講機吼。
但來不及了。機甲的發(fā)射管開始充能，滋滋的電流聲越來越響。瞄準對象是雷警官。
陸十三的大腦在飛速運轉。
應龍KX-9芯片組。軍工級，但有后門。
他之所以如此熟悉，是因為去年被秘密邀請成為虎賁機甲的研發(fā)顧問。
研發(fā)方為了調試方便，在所有測試芯片里留了遠程訪問接口。接口密鑰是六個動態(tài)字符，每小時更換一次，算法是……
他猛地轉身，沖****大樓。
“你去哪！站住別動！”是雷警官喊他。
陸十三沒聽。他沖進詢問室隔壁的辦公室，那里有幾臺警用電腦。屏幕都亮著，其中一個顯示著內部系統(tǒng)的登錄界面。
“讓開！”他對坐在電腦前的文職女警說。
“你干什么……”
陸十三已經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自己坐下。
“臨時借用，要想救雷警官，就別打擾我！”
女警還要上去阻止，門口出現一個領導模樣的老**，向她擺擺手。
陸十三手指在鍵盤上翻飛。先突破**內網的訪客權限限制。這個簡單，他三年前幫市局做過網絡安全評估，知道幾個漏洞。繞過防火墻，進入設備管理**。
找到了。“扣押物品登記系統(tǒng)”，搜索“虎賁-3”。
記錄彈出來。機甲是昨天深夜送來的，張偉涉嫌非法獲取軍用設備，機甲作為證物暫扣。登記表底部有一串十六位的設備識別碼。
陸十三打開一個命令行窗口，輸入遠程連接指令。需要密鑰。動態(tài)密鑰，算法是SHA-256，種子是設備碼加上當前時間的小時數。
他看了一眼時鐘：下午15點47分。
手指敲擊鍵盤，寫了一個八行的小程序，計算密鑰。運行。
第一組：9A3F0C。錯誤。
第二組：*74E1D。錯誤。
第三次嘗試時，屏幕上的進度條開始前進。連接建立。
“已接入設備：虎賁-3（測試編號07）。當前模式：遠程操控覆蓋。是否接管控制權？”
陸十三點擊“是”。
院子里，機甲的發(fā)射管已經充能到峰值。
張偉在狂笑，手指按在發(fā)射鈕上。
下一秒，機甲的動作突然僵住。
發(fā)射管的藍光熄滅了。手臂緩緩放下。
頭部轉向，不是對著**，而是對著張偉自己。
“什么……怎么回事？”張偉瘋狂按遙控器，但機甲毫無反應。
雷警官和同事們愣住了。
陸十三通過電腦屏幕看到了機載攝像頭的畫面。他嘗試控制機甲邁步，系統(tǒng)響應有0.3秒延遲，但還能用。
他讓機甲往前走了一步。
張偉嚇得往后摔倒在地。
機甲沒理他，而是繼續(xù)走到被掀翻的**旁，彎下腰，用雙手扶住車體。液壓系統(tǒng)發(fā)出低沉的轟鳴，三噸重的**被緩緩扶正。
然后機甲站直身體，雙臂下垂，進入待機模式。
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看著那個鋼鐵巨人。它現在安靜得像一尊雕塑。
雷警官第一個反應過來，沖向還在發(fā)愣的張偉。其他**也一擁而上。
陸十三長出一口氣，后背全濕了。他看了一眼屏幕：接管倒計時還剩2分17秒。系統(tǒng)提示：“臨時接管將于倒計時結束后自動釋放?！?br>他的目光落在控制核心狀態(tài)欄：
應龍KX-9芯片，運行溫度42℃，負載率11%。
一個念頭閃過。
陸十三看向院子。**們正忙著搶救傷員，維持秩序，沒人注意機甲。
接管還剩1分45秒。
他快速操作電腦，調出機甲平衡控制子程序。
編寫三行指令：機甲在倒計時結束前最后一秒，突然做一個劇烈的、不穩(wěn)定的右轉動作，模仿系統(tǒng)崩潰前的失控狀態(tài)。
指令載入。
倒計時：30秒。
陸十三沖出辦公室，跑進院子。
雷警官看到他：“陸十三？你……”
女警跟了過來：“剛才是他用我們的電腦控制了機甲！”
“抱歉，事急從權，我遠程暫停了機甲！”陸十三大聲說，故意讓所有人都能聽見，“但接管馬上要失效了！機甲系統(tǒng)可能會重新失控！”
“什么？”雷警官臉色一變。
“所有人退后！”陸十三喊道，“退到樓里！快！”
**們拖著張偉往樓里退。
陸十三站在原地，眼睛盯著機甲。
倒計時：5、4、3、2、1……
機甲突然動了。
它猛地向右轉身，動作僵硬而不協(xié)調，像故障的機器。金屬關節(jié)發(fā)出刺耳的摩擦聲。整個軀體劇烈晃動，右腿抬起又重重踏下，地面裂開蛛網般的縫隙。
就在這個劇烈晃動的瞬間，機甲胸口那塊打開的防護板內部，傳來一聲輕微的“咔噠”聲。
一塊銀灰色的芯片模塊，因這劇烈的震動而從本就松動的插槽中彈出，劃過一道弧線，掉落在碎石地上。
機甲停止了動作。徹底不動了。
芯片靜靜躺在地上，離陸十三只有三米遠。
“怎么回事？”雷警官從樓門口探出頭。
“系統(tǒng)崩潰了?！标懯３宙?zhèn)定，“現在它應該徹底鎖死了。但為了安全起見，我建議先把機甲電源徹底切斷?！?br>“怎么切斷？”雷警官問。
“機甲背后有電池倉，摳出燃料電池就行了！”
“好，好！”雷警官指揮兩個**，“你們兩個，去把電池摳了！”
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機甲主體和電源上時，陸十三看似隨意地向后退了幾步，蹲下身，假裝系鞋帶。
他的手“不經意”地掃過地面，手指觸到那塊還微溫的芯片。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
看到**已經拿出電池，陸十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現在應該安全了?！?br>雷警官走過來，拍了拍陸十三的肩膀：“多虧你了。沒想到你還有這本事?！?br>“以前做過相關研究?！标懯f，“這種測試機型都有后門，方便技術人員調試?！?br>“那張偉是怎么控制它的？”
“他應該是找到了遙控頻率，或者破解了基礎指令集?！标懯戳艘谎郾谎鹤叩膹垈ィ暗@種遠程接管權限，只有研發(fā)方知道怎么用。”
雷警官若有所思地點頭。
“那個……我的機械鴕鳥，還要扣留嗎？”
雷警官看了看陸十三，嘆了口氣：“反正……也沒造成嚴重后果。雖然你剛才幫了我們，但一碼歸一碼，罰款還是得交，擾亂公共秩序，兩百塊。”
“我現在就交！”
陸十三幾乎是小跑著離開***的。外套內袋里的芯片貼著胸口，散發(fā)著余溫。
回到**，他從內袋掏出那塊應龍芯片。銀灰色表面，八百四十二個接觸點，邊緣有激光刻印的編號。軍工級，算力足夠實時處理十個高清視頻流加上三百個傳感器的數據。
而他要做的，只是讓一只鴕鳥機器人動起來。
“大材小用?！标懯匝宰哉Z，嘴角卻揚起來了。
他花了四十七分鐘，拆開鴕鳥，設置神經網絡，連上芯片。這需要重新布線，適配電壓，寫一段簡化的驅動協(xié)議。汗水滴進眼睛，他用袖子擦掉。
最后一步：通電。
按下開關的瞬間，鴕鳥頭顱的眼睛亮了。
不是之前那種指示燈的紅光，而是一種柔和的、帶有生物靈性般的琥珀色光。
頭顱輕輕轉動，頸部的殘骸也隨之擺動，發(fā)出輕微的伺服電機聲。
陸十三屏住呼吸。
鴕鳥的“眼睛”看向他。光學鏡頭對焦，虹膜***構收縮了一下。
然后，一個合成的、但異常生動的電子音從頭顱內置的小型揚聲器里傳出來：“芯片檢測完畢。算力冗余：97.4%。建議用途：除了當一只鴕鳥，我還能做點別的嗎？”
陸十三愣了兩秒，然后大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回蕩。
“別急?！彼牧伺镍r鳥的頭顱，“有了超級大腦，你想干什么都可以?！?br>隨后，陸十三拿出手機撥通一個號碼：“宋經理嗎？我要參加今晚的機器人搏斗大賽?！?br>滴的一聲，手機郵箱提示收到一封郵件：第三屆“鋼鐵蒼穹”杯全球機器人無限制格斗大賽報名成功。
預賽時間：今晚23:00。
地點：城西梅山廢棄鋼鐵廠地下三層。
陸十三深吸一口氣，開始做最后的調試。
“老伙計，該給你起個名字了?！标懯牧伺镍r鳥冰冷的金屬外殼，“就叫你‘朱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