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城東。，里面?zhèn)鱽黼娨暤穆曇?。。他穿著一件灰T恤，頭發(fā)有點亂，像剛從床上爬起來。手里端著一碗泡面，筷子叼在嘴里，湯汁滴在腳背上。"你怎么來了？"。，又抬頭看了他一眼。"出什么事了？"。他往里走，鐵柱跟在后面，讓他進了自己房間。，電腦桌上堆著零食袋和空可樂罐，床底下塞著兩雙球鞋，一雙是白的，一雙是灰的，灰的那雙鞋帶塞在鞋里沒系好。墻上貼著兩張游戲海報，一張是槍戰(zhàn)，一張是賽車，都褪色了。，一**坐到床上。"說吧。"他用筷子指了指王大帥，"又惹什么事了？"。他從口袋里掏出那張疊好的便簽，展開，放在桌上。。。---
"這是什么？"
"今天下午，濱江路28號。"王大帥說，"院子里面，蠟燭旁邊撿的。"
鐵柱又看了一眼。他把筷子從嘴里拿出來，擱在碗沿上，身體往前傾。
"蟹粉獅子頭，不要讓周德明的人拿到？"他念出來，聲音壓得很低，"這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
"誰寫的？"
"不知道。"
"你又進去了？"鐵柱的眉頭皺起來，"你下午不是剛去過27號嗎？怎么又——"
"門自己開的。"王大帥說，"門檻有條縫，風吹開的。我沒想進去，但風太大了。"
鐵柱盯著他看。
"你是說，你沒敲門，直接走進去的？"
"對。"
"然后在里面撿到了這個？"
"對。"
鐵柱把便簽拿起來，對著燈看。紙是橫格的，從本子上撕下來的那種，藍色的圓珠筆字，墨水不太均勻，有幾個筆畫拖出來一條細線。
"字跡潦草。"鐵柱說，"用力太猛，寫得很急。"
"嗯。"
"寫這個的人，不想被人看到。所以寫得很趕。"
鐵柱把便簽放回桌上，往后一靠，雙手抱在胸前。他盯著天花板看了一會兒。
"所以有個人，"他慢慢說，"知道你要去送那份蟹粉獅子頭。然后他提前寫了這個，告訴你不要讓周德明的人拿到。"
王大帥沒說話。
"但你把外賣放桌上了。"鐵柱說，"你沒拿走。"
"我不知道該不該拿。"
"你就這么把東西放到周德明的地盤上，然后走了？"
王大帥想了想。
"我覺得，我應該先看看里面有什么。"他說，"外賣放那兒，當作沒發(fā)生過。我只是進去看看。"
鐵柱看了他一眼。
"你看到什么了？"
"沒人。"王大帥說，"昨天那些人都沒了。酒還沒喝完，菜也沒動。但人沒了。"
"蠟燭呢？"
"燒了一半。蠟油淌在地上，凝成一個形狀。"
"什么形狀？"
王大帥想了想。
"不知道。"他說，"像一只手，又像一片葉子。我沒看懂。"
鐵柱沉默了一會兒。
窗外有人在吵架，聲音很大，像是在吵孩子的事。吵了一會兒，又停了。
"所以，"鐵柱慢慢說，"有個人，怕周德明的人拿到那份蟹粉獅子頭。他提前寫了便簽，藏在那里。等著你去拿。"
"可能是。"
"那個人知道你要去送外賣。"鐵柱說，"他知道你的路線，知道你的時間。他甚至知道周德明會在那兒。"
"他知道的比我知道的多。"王大帥說。
"他圖什么？"
王大帥沒說話。
鐵柱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有人要害你，"他說，"還是有人要用你？"
王大帥想了很久。
"我覺得，"他說，"這兩件事，可能是一件事。"
---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
外面?zhèn)鱽龛F柱**聲音，隔著墻，聽不太清，好像是在叫他吃飯。
鐵柱沒理她。
他低頭看著那張便簽，眼睛瞇起來，像是在看什么很遠的東西。
"右下角，"王大帥說，"你注意到了嗎？"
鐵柱把便簽轉(zhuǎn)了一下。
右下角有一個符號。像是兩個圓圈，套在一起，大圓包著小圓。
"這是什么意思？"鐵柱說。
"不知道。"
"像是某種標記。或者是簽名。"
鐵柱從抽屜里翻出一張草稿紙，把那個符號描了一遍。描得不太像，第二個圓圈歪了一點。
"我見過這個。"鐵柱突然說。
王大帥看著他。
"不是見過這個，"鐵柱說，"是見過差不多的。"
他想了想，拍了拍腦袋。
"對，年前那次。老吳帶來的名片好像就有這個。角上印的，不是印刷的，像是手畫的。我當時沒留意。"
王大帥看著他。
"年前。"鐵柱說，"我爸有個朋友來家里坐，聊什么生意的事。我經(jīng)過客廳的時候聽到的。"
"那個人叫什么？"
"不知道。"鐵柱說，"我只聽到我爸叫他老吳。說他做的是中間人的生意。"
"中間人？"
"我也不太懂。"鐵柱說，"可能是介紹費？可能是撮合？我記得他說過一句話。"
"什么話？"
鐵柱想了想。
"他說：這個圈子就這么大，誰是誰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王大帥沒說話。
他把便簽拿回來，疊好，放進口袋。
"老吳。"他說。
"什么？"
"沒什么。"
王大帥站起來。鐵柱**聲音又響起來，這次聽清了，是在喊他熱菜。
"你要走？"鐵柱說。
"嗯。"
"那個老吳的事，我?guī)湍愦蚵牬蚵牎?鐵柱說，"我爸應該還有他電話。"
王大帥站在門口，想了想。
"先別。"他說，"等我再看兩天。"
"看什么？"
"看那個周德明，會不會來找我。"
鐵柱看了他一眼，沒再說什么。
王大帥推開門，走進客廳。鐵柱媽站在廚房門口，圍裙還沒解，看到他的時候愣了一下。
"不留下吃飯??？"
"不了，阿姨。"
"那橘子——"
"給鐵柱吃的。"
他換了鞋，打開門，走了出去。
樓道里很黑，聲控燈壞了一盞，他跺了一下腳，另一盞亮了。他往下走，走到三樓拐角的時候，想起一件事。
他口袋里的便簽還在。
他沒問。他怕問多了，鐵柱真會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