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肅王心心念念的白月光，是我那沉塘冤死的大小姐
楚月終于坐不住了。
那天我去給蕭景肅送湯，在回廊上被她堵住。
她帶了六個(gè)丫鬟婆子，把我按跪在青石板上。
“一個(gè)馬場出來的賤婢，也配在這府里冒充主子？”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今天讓你長長記性?！?br>
膝蓋硌在石板上，很疼。
我低著頭，不說話。
日頭從頭頂移到了西邊。
跪了大約一個(gè)時(shí)辰，膝蓋已經(jīng)沒了知覺。
我終于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從回廊那頭過來。
蕭景肅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來，臉色鐵青，轉(zhuǎn)頭看向楚月。
“誰讓你動她的？”
楚月的眼圈立刻紅了：“王爺，她不過是個(gè)......她是什么，本王說了算。”
楚月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子。
“景肅哥哥，你忘了嗎？
當(dāng)年你在宮里餓得快要死的時(shí)候，是誰偷偷給你送饅頭？”
蕭景肅愣住。
回廊里站著七八個(gè)下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他們。
“那時(shí)候沒有人管你，是我偷偷從御膳房拿饅頭，藏在袖子里帶給你吃。
景肅哥哥，你都忘了嗎？”
蕭景肅的臉色變得鐵青，面上掛不住的難堪。
但他終究沒有發(fā)作。
那天夜里他來到蘭雪堂，沉默了很久。
“月兒從小跟著我，性子驕縱了些，不是有意為難你?！?br>
他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妾身明白?！?br>
他忽然抬起頭看我，“她說的沒錯(cuò)。
那時(shí)候我母妃獲罪，被打入冷宮，我一個(gè)人在宮里，沒人管我的死活。
宮人們拜高踩低，送來的飯是餿的，衣裳是破的，是她偷偷給我送吃的?！?br>
我明白了一件事。
要打垮楚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對蕭景肅來說，不只是一個(gè)妾室。
恩情是她最大的倚仗，也是蕭景肅最軟的一塊骨頭。
只要這塊骨頭還在，他就不會真的把她怎么樣。
但骨頭也有被啃干凈的一天。
機(jī)會來的很突然。
那天我從花園經(jīng)過，看見蕭承澤被兩個(gè)嬤嬤罵著，“餓了你就忍著，怎么這么多事。
你還當(dāng)你是金尊玉貴的小世子呢？
**做出那種丑事，王爺沒把你攆出去就算好的。”
“我娘沒有做丑事！”
蕭承澤小臉漲得通紅，帶著哭腔喊破了音。
嬤嬤一把掐在他細(xì)瘦的胳膊上，“還敢頂嘴？”
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gè)字。
我沒有上前。
我轉(zhuǎn)頭去找了蕭景肅。
“王爺，花園里的海棠開了，陪妾身去看看可好？”
他難得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公文。
我們走進(jìn)花園的時(shí)候，那個(gè)嬤嬤還在。
她正掐著蕭承澤，嘴里念叨著“小賤種，跟**一樣不識抬舉”。
她大約以為這個(gè)時(shí)候不會有人來，訓(xùn)斥的聲音比之前大了不少。
蕭景肅停住腳步。
我看見他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他走過去，一把拽起那個(gè)嬤嬤，把她摔在地上。
“誰讓你動他的？”
嬤嬤嚇傻了，跪在地上磕頭，額頭碰在石子上磕出血來：“王、王爺，是、是楚姨娘吩咐的，說小世子不用吃太好......王爺饒命！
王爺饒命！”
她的聲音哆嗦得不成句。
蕭承澤站在一邊，臉上沾著飯粒，不敢哭。
蕭景肅蹲下去，把他臉上的飯粒擦掉，我看到他的手指在發(fā)抖。
“來人?！?br>
他把府里所有管事的人都叫到了正堂，楚月也被叫來了。
他坐在主位，蕭承澤被他抱在膝上，孩子瘦得能看見手腕的骨節(jié)。
蕭承澤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最后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肩上。
“是她讓你做的？”
他指著那個(gè)嬤嬤問。
嬤嬤趴在地上，渾身篩糠：“是、是楚姨娘吩咐的，說小世子是罪婦之子，先王妃做出那種丑事，王爺不待見，說只要餓不死小世子就行......還說、還說......還說什么？”
“你胡說！”
楚月的聲音突然拔高，打斷了嬤嬤，可她眼里的驚慌出賣了她，“王爺，這個(gè)賤婢誣陷我，我沒有......你有沒有，本王心里清楚?！?br>
蕭景肅繼續(xù)問嬤嬤，“還有什么？
你給我一五一十的說?！?br>
“還說讓奴婢們看緊些，別讓小世子，出現(xiàn)在王爺跟前，免得王爺看了心煩?！?br>
“楚月，”他叫她的名字，“你什么時(shí)候變成這樣的？”
楚月張了張嘴，眼淚掉下來。
她大概又想說那年在宮里的恩情，但這次蕭景肅沒有給她機(jī)會。
“你又想說從前，是嗎？
你想讓本王想起從前，對不對？
本王想起來了。
在宮里吃不飽，穿不暖，所有人都可以踩本王一腳?！?br>
他站起來，蕭承澤還抱在懷里，“所以你就要讓本王的孩子，也過本王小時(shí)候過過的日子？”
正堂里沒有人敢喘氣。
“把她帶下去?！?br>
楚月被禁足了。
管家權(quán)被收了回來，連同撫養(yǎng)蕭承澤的**，一并交給了我。
府里的風(fēng)向變得很快。
蘭雪堂的門檻快被踏破了，送禮的、表忠心的，絡(luò)繹不絕。
我把那些禮物都收了，一一記在冊子上。
翠青問我為什么收。
“收著，他們才安心?！?br>
那天我去給蕭景肅送湯，在回廊上被她堵住。
她帶了六個(gè)丫鬟婆子，把我按跪在青石板上。
“一個(gè)馬場出來的賤婢，也配在這府里冒充主子？”
她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今天讓你長長記性?！?br>
膝蓋硌在石板上，很疼。
我低著頭，不說話。
日頭從頭頂移到了西邊。
跪了大約一個(gè)時(shí)辰，膝蓋已經(jīng)沒了知覺。
我終于聽見熟悉的腳步聲從回廊那頭過來。
蕭景肅大步走過來，一把將我從地上拉起來，臉色鐵青，轉(zhuǎn)頭看向楚月。
“誰讓你動她的？”
楚月的眼圈立刻紅了：“王爺，她不過是個(gè)......她是什么，本王說了算。”
楚月上前一步，抓住他的袖子。
“景肅哥哥，你忘了嗎？
當(dāng)年你在宮里餓得快要死的時(shí)候，是誰偷偷給你送饅頭？”
蕭景肅愣住。
回廊里站著七八個(gè)下人，所有人的眼睛都看著他們。
“那時(shí)候沒有人管你，是我偷偷從御膳房拿饅頭，藏在袖子里帶給你吃。
景肅哥哥，你都忘了嗎？”
蕭景肅的臉色變得鐵青，面上掛不住的難堪。
但他終究沒有發(fā)作。
那天夜里他來到蘭雪堂，沉默了很久。
“月兒從小跟著我，性子驕縱了些，不是有意為難你?！?br>
他聲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語。
“妾身明白?！?br>
他忽然抬起頭看我，“她說的沒錯(cuò)。
那時(shí)候我母妃獲罪，被打入冷宮，我一個(gè)人在宮里，沒人管我的死活。
宮人們拜高踩低，送來的飯是餿的，衣裳是破的，是她偷偷給我送吃的?！?br>
我明白了一件事。
要打垮楚月，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
她對蕭景肅來說，不只是一個(gè)妾室。
恩情是她最大的倚仗，也是蕭景肅最軟的一塊骨頭。
只要這塊骨頭還在，他就不會真的把她怎么樣。
但骨頭也有被啃干凈的一天。
機(jī)會來的很突然。
那天我從花園經(jīng)過，看見蕭承澤被兩個(gè)嬤嬤罵著，“餓了你就忍著，怎么這么多事。
你還當(dāng)你是金尊玉貴的小世子呢？
**做出那種丑事，王爺沒把你攆出去就算好的。”
“我娘沒有做丑事！”
蕭承澤小臉漲得通紅，帶著哭腔喊破了音。
嬤嬤一把掐在他細(xì)瘦的胳膊上，“還敢頂嘴？”
她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gè)字。
我沒有上前。
我轉(zhuǎn)頭去找了蕭景肅。
“王爺，花園里的海棠開了，陪妾身去看看可好？”
他難得笑了一下，放下手里的公文。
我們走進(jìn)花園的時(shí)候，那個(gè)嬤嬤還在。
她正掐著蕭承澤，嘴里念叨著“小賤種，跟**一樣不識抬舉”。
她大約以為這個(gè)時(shí)候不會有人來，訓(xùn)斥的聲音比之前大了不少。
蕭景肅停住腳步。
我看見他的臉色一瞬間變了。
他走過去，一把拽起那個(gè)嬤嬤，把她摔在地上。
“誰讓你動他的？”
嬤嬤嚇傻了，跪在地上磕頭，額頭碰在石子上磕出血來：“王、王爺，是、是楚姨娘吩咐的，說小世子不用吃太好......王爺饒命！
王爺饒命！”
她的聲音哆嗦得不成句。
蕭承澤站在一邊，臉上沾著飯粒，不敢哭。
蕭景肅蹲下去，把他臉上的飯粒擦掉，我看到他的手指在發(fā)抖。
“來人?！?br>
他把府里所有管事的人都叫到了正堂，楚月也被叫來了。
他坐在主位，蕭承澤被他抱在膝上，孩子瘦得能看見手腕的骨節(jié)。
蕭承澤的手不知道該放在哪里，最后小心翼翼地搭在他的肩上。
“是她讓你做的？”
他指著那個(gè)嬤嬤問。
嬤嬤趴在地上，渾身篩糠：“是、是楚姨娘吩咐的，說小世子是罪婦之子，先王妃做出那種丑事，王爺不待見，說只要餓不死小世子就行......還說、還說......還說什么？”
“你胡說！”
楚月的聲音突然拔高，打斷了嬤嬤，可她眼里的驚慌出賣了她，“王爺，這個(gè)賤婢誣陷我，我沒有......你有沒有，本王心里清楚?！?br>
蕭景肅繼續(xù)問嬤嬤，“還有什么？
你給我一五一十的說?！?br>
“還說讓奴婢們看緊些，別讓小世子，出現(xiàn)在王爺跟前，免得王爺看了心煩?！?br>
“楚月，”他叫她的名字，“你什么時(shí)候變成這樣的？”
楚月張了張嘴，眼淚掉下來。
她大概又想說那年在宮里的恩情，但這次蕭景肅沒有給她機(jī)會。
“你又想說從前，是嗎？
你想讓本王想起從前，對不對？
本王想起來了。
在宮里吃不飽，穿不暖，所有人都可以踩本王一腳?！?br>
他站起來，蕭承澤還抱在懷里，“所以你就要讓本王的孩子，也過本王小時(shí)候過過的日子？”
正堂里沒有人敢喘氣。
“把她帶下去?！?br>
楚月被禁足了。
管家權(quán)被收了回來，連同撫養(yǎng)蕭承澤的**，一并交給了我。
府里的風(fēng)向變得很快。
蘭雪堂的門檻快被踏破了，送禮的、表忠心的，絡(luò)繹不絕。
我把那些禮物都收了，一一記在冊子上。
翠青問我為什么收。
“收著，他們才安心?！?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