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重尺下無廢柴------------------------------------------。，月光被兩側(cè)的山壁切割成一道狹長的銀練，斜斜地鋪在碎石地面上。，雙目緊閉，呼吸悠長。玄重尺橫放在他的膝頭，那漆黑的尺身在月光下泛著一層幽冷的光澤，尺身上的暗紅紋路如同活物般緩緩蠕動，每一次蠕動都伴隨著一股沉凝的氣息向外擴散。“收斂心神，按我說的做?！保幚系穆曇繇懫?，依舊虛弱，卻比剛蘇醒時清晰了許多。，身形虛幻得幾乎透明，唯有那雙眼睛依舊銳利如刀，透著看透世事滄桑的通明。他花費了整整兩個時辰，仔仔細細地檢查了蕭炎的身體狀況和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體系，得出的結(jié)論既讓他欣喜，又讓他憂心。，蕭炎的天賦在這個世界被轉(zhuǎn)化為了頂尖的資質(zhì)——雙生武魂，先天滿魂力，這放在任何時代任何**，都是一等一的根骨。而且玄重尺和骨靈冷火雖然在穿越中失去了原本的實體，卻以一種奇特的方式融入了蕭炎的武魂本源，等于是把上一世的兩大殺器變成了這一世的本命天賦。，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與斗氣**截然不同。這里沒有天地斗氣可供吸納，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內(nèi)斂的力量——魂力?；炅Φ膩碓床皇峭饨?，而是人體自身的武魂本源，武魂的品質(zhì)直接決定了魂力的上限和純度。，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里，魂力的突破需要依賴一樣?xùn)|西——魂環(huán)。，吸收魂環(huán)，才能突破瓶頸。，多了太多外部的掣肘和不確定性?！耙簿褪钦f，如果找不到合適的魂環(huán)，我修煉得再快也只能卡在瓶頸上？”蕭炎在心中問道，語氣里帶著一絲不甘?！袄碚撋鲜沁@樣。”藥老的聲音帶著思索，“但為師方才仔細推演了一番，發(fā)現(xiàn)了一個有意思的地方——你的玄重尺武魂，它雖然被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同化成了武魂，但它的本質(zhì)并沒有改變。它依舊是那個能夠吸收和轉(zhuǎn)化火焰力量的玄重尺。”：“老師的意思是……這個世界的人靠獵殺魂獸來獲取魂環(huán)，但你的玄重尺，從原理上來說，應(yīng)該可以直接吸收天地間的火焰能量來強化自身。換句話說，你的魂力等級和玄重尺的強度，可以通過煉化火焰來提升，而不必完全依賴于魂環(huán)?！?br>藥老的話如同一把鑰匙，瞬間打開了蕭炎腦海中那扇緊閉的大門。
對啊，玄重尺！
上一世，玄重尺最大的特性就是能夠吸收和承載異火，甚至可以通過吞噬異火來進化自身。如果這個特性被保留了下來，那么在這個世界里，他的修煉方式將與所有**不相同。別人獵殺魂獸吸收魂環(huán)，他可以去尋找強大的火焰，將其煉化，化為己用。
“不過你也不要高興得太早。”藥老的聲音適時地潑了一盆冷水，“按照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獵殺魂獸獲取魂環(huán)是提升魂力等級的唯一通道。你的骨靈冷火之所以能讓你直接吸收火焰，是因為它本身就屬于天地間最頂級的火焰之一，自帶煉化萬火的特性。但你目前還無法完全掌控它，在你獲得第一個魂環(huán)之前，先老老實實地穩(wěn)固根基。”
蕭炎將藥老的告誡記在心里。他不是那種急功近利的人，上一世從天才跌落到廢物再到登頂巔峰的經(jīng)歷，教會了他一個最樸素的道理——根基不牢，天塌地搖。
“今晚先到這里，你連續(xù)運行了十二個小周天，再練下去該傷及本源了?！彼幚系穆曇衾飵е唤z贊許，“不過你小子這一世的經(jīng)脈倒是比上一世強了不少，這個世界的規(guī)則似乎格外注重肉身的淬煉，倒是便宜你了?！?br>蕭炎睜開眼，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
月光下，那口濁氣竟凝而不散，如同一支白色的箭矢般射出數(shù)尺之遠，才緩緩消散在夜風(fēng)中。這是他運轉(zhuǎn)了整整兩個時辰煉化的雜質(zhì)，排出來之后，渾身上下無一處不舒泰，仿佛卸下了一層無形的枷鎖。
他將玄重尺握在手中，感受著那熟悉的沉重感。這把尺子跟隨他太久了，久到他閉著眼睛都能精準地感應(yīng)到尺身上每一道紋路的深淺寬窄。只是此刻的玄重尺終究和巔峰時期不同，它現(xiàn)在的重量大約只有三十斤，對六歲的他來說勉強能夠揮動，但距離上一世動輒數(shù)千斤的恐怖重量還有天壤之別。
蕭炎并沒有急于練習(xí)尺法。他很清楚，六歲的身板還太脆弱，打磨筋骨、積蓄底蘊才是正途。藥老教他的第一套功法并不是什么高深的魂技，而是一套最基礎(chǔ)的吐納法門，作用是引導(dǎo)魂力在經(jīng)脈中運行，逐步拓寬經(jīng)脈、淬煉筋骨。
這套吐納法門看似簡單，實則是藥老花了兩個時辰針對這個世界的魂力特性改良過的版本。每一縷魂力的運轉(zhuǎn)路線、每一個穴位的氣息停留、每一次呼與吸的節(jié)奏變換，都經(jīng)過了藥老精密的計算和調(diào)整，堪稱量身定制。
蕭炎按照藥老所授的路線運轉(zhuǎn)魂力，果然發(fā)現(xiàn)比之前自己摸索時順暢了十倍不止。魂力在經(jīng)脈中流淌的速度更快，沖擊穴位時的阻力更小，甚至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溫?zé)岣袕牡ぬ锷?，緩緩浸潤四肢百骸?br>那是骨靈冷火的氣息。
它雖然還在沉睡，但已經(jīng)本能地開始滋養(yǎng)蕭炎的肉身了。
月光漸漸偏北，山里的風(fēng)帶上了幾分寒意。蕭炎正要起身回村，腦海中藥老的聲音突然帶上了幾分警惕：“小炎子，有人來了?！?br>蕭炎腳步一頓，目光如電般射向山道方向。
片刻之后，一陣細碎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一個瘦小的身影從山道的陰影中走出來，腳步有些踉蹌，手里提著一盞半明半滅的油燈，火光在風(fēng)中搖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唐三。
蕭炎微微瞇起了眼睛。
唐三也看到了他，腳步戛然而止，那張蠟黃的小臉上閃過一絲慌亂，旋即又恢復(fù)了平靜。他穿著一身打滿補丁的灰布短褂，露出兩條細瘦的胳膊，褲腿挽到膝蓋上，小腿上沾滿了泥土和草屑，像是剛從后山深處摸黑走回來的。
兩人對視了一瞬。
月光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山壁上，一個高大沉穩(wěn)，一個瘦小單薄，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這么晚了，怎么不在村里待著？”蕭炎率先開口，語氣平淡，聽不出什么情緒。
唐三沉默了一下，才低聲答道：“睡不著，出來走走?！?br>他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種刻意壓低的感覺，和他六歲的年紀極不相稱。那雙藍色的眼睛里倒映著燈火，明明滅滅，讓人看不清里面的內(nèi)容。
蕭炎的目光從唐三的臉上移到他的手上——那雙布滿細小傷口和薄繭的手，指甲縫里嵌著泥土和某種暗綠色的汁液。一個六歲的孩子，手上怎么會有這么厚的繭？又怎么會在這個時間點從后山深處回來？
“后山晚上有野獸，小心點。”蕭炎沒有多問，只是丟下這句話，便邁步往山下走去。
唐三側(cè)身讓開了路，低著頭，直到蕭炎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緩緩抬起頭來。
那張臉上的表情，復(fù)雜得不像一個孩子。
他的手探入懷中，觸碰到一株用粗布包裹的紫葉草藥，昨晚他為了采這株藥，在后山的崖壁上攀爬了整整一個時辰，手臂和膝蓋都磨破了皮。這株紫葉草在市面上的價格不高，但對他來說，卻是淬煉玄天功基礎(chǔ)的必需之物。
沒有魂力，他就只能靠玄天功來強化肉身。這是唐門的內(nèi)功心法，與這個世界的修煉體系截然不同，不受武魂資質(zhì)的限制。他相信只要將玄天功修煉到一定境界，就算沒有魂力，也能走出一條屬于自己的路。
只是……
唐三握緊了拳頭，指甲嵌進掌心。
那個蕭炎，雙生武魂，先天滿魂力。那種天賦，那種光芒，那種被眾人簇擁仰視的待遇，本該是屬于我的。
他的左手下意識地覆上右手手背，那里，在覺醒法陣的刺激下，曾經(jīng)浮現(xiàn)出過一柄錘子的虛影。雖然只有短短一瞬，雖然素云濤沒有看到，但他自己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那柄錘子的每一次跳動，都牽動著他全身的氣血。
那是昊天錘。天下第一器武魂。
可它偏偏被那株該死的藍銀草壓制住了，無法在覺醒儀式上顯現(xiàn)出來。就像是有什么東西刻意封印了他的天賦，只讓他表現(xiàn)出最平庸的一面。
唐三深吸一口氣，將胸腔中翻涌的不甘壓了下去。現(xiàn)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玄天功第一重還未大成，紫極魔瞳也才初窺門徑，他需要時間。
他會證明給所有人看，藍銀草不是廢武魂，唐三也不是廢物。
油燈的火苗猛地跳了一下，將少年臉上那道倔犟的輪廓照得格外清晰。
接下來的三個月，圣魂村的日子平靜得如同一潭死水。
但對于蕭炎來說，平靜只是表象。
每天凌晨，當(dāng)雞還沒叫第一遍的時候，他就已經(jīng)背上玄重尺，踏著晨露登上后山。三十斤的重量對六歲的孩子來說并不輕松，山路崎嶇，他每一步都走得極為扎實，腳底板緊緊扣住地面，膝蓋微曲，腰背挺直，像一頭負重的幼虎在山道上攀行。
這是他給自己定下的規(guī)矩——每日清晨，背尺登山三千步，風(fēng)雨不輟。
藥老管這個叫“磨骨”。
魂師的修煉不僅僅是魂力的堆積，肉身的強度同樣重要。尤其對于蕭炎這種擁有超強攻擊武魂的人來說，如果沒有一副足夠強韌的筋骨來承受力量的反噬，早晚有一天會被自己的力量撕碎。
玄重尺的特性就是“重”。它能夠吸收蕭炎的魂力來不斷增幅自身的重量，魂力越強，尺身越重，理論上可以達到一個恐怖的程度。但反過來，如果蕭炎的肉身太弱，連尺子本身都駕馭不住，又談何殺敵？
所以藥老給蕭炎制定的第一階段訓(xùn)練計劃，核心只有一個字——扛。
扛尺登山，扛尺扎馬，扛尺揮動最基礎(chǔ)的劈、掃、撩、壓。
沒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全是枯燥到令人發(fā)指的基本功。換成別的六歲孩子，怕是三天都堅持不下來。但蕭炎不是別的孩子，他是經(jīng)歷過從巔峰跌落到谷底又一步步爬回去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枯燥的重復(fù)才是通往強大的唯一捷徑。
三千步登山完成，東方才微微泛起魚肚白。蕭炎在一塊凸出的巖石上站定，將玄重尺立在身前，雙膝微曲，腰胯下沉，擺出一個標(biāo)準的馬步樁。然后他雙手握住尺柄，開始做最基礎(chǔ)的劈砍動作。
一、二、三……
每一下的軌跡都分毫不差，力道均勻，呼吸配合。汗水從額頭上滲出，沿著臉頰滑落，滴在腳下的巖石上，片刻間就聚成了一小灘水漬。
五十下劈砍之后，手臂開始酸脹。
一百下之后，肩膀傳來撕裂般的疼痛。
一百五十下之后，蕭炎的整個上身都在顫抖，每劈出一下都感覺骨頭縫里在往外滲酸水。
但他沒有停。
藥老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帶著不加掩飾的贊許：“不錯，比昨天多撐了二十下?！?br>蕭炎咬著牙，汗水模糊了視線，手中的玄重尺卻越握越緊。他記得很清楚，上一世藥老剛收他為徒的時候，給他的第一課就是這個。那時候他撐了不到三十下就癱了。而現(xiàn)在，他六歲的身軀已經(jīng)能撐到一百五十下。
不是他變強了，是他學(xué)會了忍受痛苦。
又撐了二十下，蕭炎終于力竭，一**坐倒在巖石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兩條胳膊軟得像面條，連抬一根手指都費勁。
“起來。”藥老的聲音冷了下來，“氣還沒勻就坐下，是想讓經(jīng)脈淤堵嗎？”
蕭炎一個激靈，強撐著站了起來，緩慢地活動著手臂和腰身，引導(dǎo)殘余的魂力在經(jīng)脈中流轉(zhuǎn)，化解劇烈運動帶來的乳酸堆積。這是他上一世花了很長時間才學(xué)會的習(xí)慣——越是力竭的時候，越不能停，否則就是在傷害自己的根基。
太陽終于從東邊的山頭后跳了出來，金色的光芒灑遍群山。
蕭炎完成了早晨的功課，背上玄重尺下山。走到村口的時候，他又看到了那個瘦小的身影。
唐三背著一個比他肩膀還寬的竹簍，正從另一條山道上下來。竹簍里裝著半簍新采的草藥，根莖上還帶著**的泥土。他看到蕭炎，腳步頓了一下，然后微微側(cè)身讓開道路，低頭快步走進了村里。
蕭炎看著他的背影，目光落在那只竹簍上。
紫葉草、鐵線藤、七星花……這些藥材他上一世在中州的藥谷里見過不少，都是些淬煉筋骨、活血化瘀的基礎(chǔ)藥材。一個六歲的孩子，每天天不亮就上山采這些，絕不是在給家里貼補家用。
“嘿嘿，小炎子，那個小娃娃有點意思?！彼幚系穆曇敉蝗豁懫穑瑤е唤z玩味。
“老師看出了什么？”
“他身上沒有魂力波動，但卻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氣血之力在體內(nèi)運轉(zhuǎn)，路線極為精妙，走的不是魂力修煉的路子，倒像是某種專門淬煉肉身的內(nèi)功心法。而且……”藥老停頓了一下，“那個小娃娃的眼神，和你前世在天墓里見過的那些萬年老妖有幾分相似，太沉了，不像個孩子。”
蕭炎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么。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唐三的身份，但此刻他們只是兩條平行線上的人，各自走各自的路，井水不犯河水。至少目前是這樣。
但他不知道的是，命運的齒輪已經(jīng)開始悄然偏轉(zhuǎn)，兩條本該平行的線，正在被一只無形的手緩緩?fù)葡蛞黄稹?br>又過了半個月。
這天上午，一輛馬車停在了圣魂村的村口。馬車上跳下來一個身穿灰色長袍的中年人，四方臉，蓄著短須，左胸口別著一枚刻有三把劍交叉圖案的徽章——那是諾丁初級魂師學(xué)院的教習(xí)徽章。
老杰克早早就接到了通知，拄著拐杖在村口等著，見到中年人連忙迎上去，臉上堆滿了笑容：“蘇教習(xí)，一路辛苦了！快進村喝口水！”
蘇教習(xí)擺了擺手，目光在村子里掃了一圈，最后落在蕭炎身上。他從懷中取出一份燙金的錄取通知書，朗聲念道：“蕭炎，圣魂村人，雙生武魂，先天滿魂力。經(jīng)諾丁初級魂師學(xué)院審核批準，予以全額獎學(xué)金錄取，**一切學(xué)雜費用。即日起七日內(nèi)到學(xué)院報到?！?br>他念完，將通知書遞到蕭炎手中，臉上帶著滿意的神色：“小家伙，你的事跡已經(jīng)在城里傳開了。咱們諾丁學(xué)院雖然不是最強的魂師學(xué)院，但也是法**行省排名前五的正規(guī)院校。好好努力，別辜負了這份天賦?！?br>蕭炎雙手接過通知書，不卑不亢地道了聲謝。周圍的村民早已歡呼起來，老杰克更是激動得老淚縱橫，一個勁兒地說著“圣魂村又出魂師了”。
蘇教習(xí)又交代了一些入學(xué)注意事項，便上了馬車離開。他還要去下一個村子接別的學(xué)生。
蕭炎將錄取通知書收好，轉(zhuǎn)身準備回家。
就在這時，他看到了唐三。
唐三站在人群的最外圍，那雙藍色的眼睛直直地看著他手中的通知書，目光里的情緒濃烈得幾乎要溢出來。那是羨慕，是不甘，是一種被命運反復(fù)捉弄后的倔強。
老杰克順著蕭炎的目光看過去，嘆了口氣，走過去拍了拍唐三的肩膀：“**啊，你也別灰心。蘇教**學(xué)院還有工讀生的名額，你要是想去，爺爺幫你寫封推薦信。雖然學(xué)不了魂師的本事，但總歸能認幾個字，將來在村里也能當(dāng)個賬房先生。”
唐三低下頭，沉默了很久，然后輕輕地說了兩個字。
“我去?！?br>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像是一根被壓彎到底的竹子，終于開始往反方向彈起。
蕭炎收回目光，轉(zhuǎn)身走向自家的小院。
他的腦海里，藥老的聲音再度響起，語氣里帶著某種意味深長的笑意：“小炎子，為師的直覺告訴我，你和那個小娃娃之間的故事，還遠遠沒有開始呢?！?br>蕭炎沒有接話，只是握緊了手中的通知書。
諾丁學(xué)院。
那里，才是這場雙生之旅真正的起點。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