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媽子一樣。
先別冒愛心我不想知道你在想什么
密碼鎖發(fā)出短促而清脆的五聲“滴滴”江茳推開門，傍晚的光線斜斜地照進玄關(guān)，他把順路買回來的食材隨手放在鞋柜上。
門前的地毯旁，三雙男式運動鞋整齊地排列成一行，鞋尖朝外，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雙被隨意甩在角落的女式跑鞋，一只立著，一只倒下，鞋帶散亂地蜷縮在地板上。
復式公寓的一樓彌漫著手機視頻的***，輕快的動漫主題曲夾雜著日語對白。
江茳朝客廳沙發(fā)望去，只看見一頭披散下來的黑發(fā)從沙發(fā)靠背邊緣露出來。
他輕輕嘆了口氣，彎腰拾起地上的跑鞋。
將鞋墊理順，輕輕將鞋邊上砂礫拍凈，把鞋子并排放進鞋柜，與他的運動鞋并排放在一起。
“晚上想吃什么？”
他一邊關(guān)上鞋柜門，一邊問道，聲音盡量保持著溫和。
空氣凝固了兩秒，只有動漫角色的對話在空氣中漂浮。
接著，一個沒什么起伏的女聲從沙發(fā)方向傳來“隨便?！?br>
“鞋子下次放放好。
多動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江茳走到客廳，看見時螢整個人陷在沙發(fā)里，雙腿蜷縮著，手機舉在面前“老媽子一樣。”
時螢的聲音從手機后方傳來，語氣里明顯多了一層明顯的不耐煩。
江茳他拎起食材，從沙發(fā)旁走過。
嘴唇微微張開，就在她張嘴的同時，時螢稍稍側(cè)過頭，皺著眸子從手機邊緣瞥了他一眼，隨即迅速從沙發(fā)靠墊后面摸出白色無線耳機，指尖迅速連上藍牙。
整**作行云流水，帶著明顯的拒絕意味。
江茳剛張開的嘴又好合上了。
視線剛好瞥向她手機屏幕上暫停的畫面，那是一部他看過的動漫，《我的妹妹不可能那么可愛》。
畫面定格在一個黃發(fā)美少女氣鼓鼓的表情特寫上。
這丫頭什么時候開始看這種題材了？
江茳在心里默默想著，腳步卻未停，徑首走向廚房。
塑料袋的摩擦聲漸漸遠去，客廳里只剩下無聲的畫面在時螢的手機上流動，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fā)梢，目光卻并未聚焦在屏幕上。
江茳與時螢的相識源于他十二歲那年的生日那本是一個尋常的周末，他坐在母親的車后座，窗外是飛速倒退的江城景色。
那天媽媽難得放下了工作打算帶他出去玩。
然而，前方高速公路上升起的滾滾黑煙，瞬間撕裂了他的游樂園所有的憧憬。
起初只是遠處一輛轎車的自燃，但災禍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以駭人的速度蔓延。
炙熱的火舌貪婪地**著空氣，不幸地引燃了鄰近的油罐車。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熾熱的火焰沖天而起，幾乎將半個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即便隔著相當?shù)木嚯x，他們的車輛也被狠狠波及。
江茳只記得母親一聲急切的呼喊，隨即是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他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意識迅速沉入黑暗。
等他再次醒來時，眼前是醫(yī)院冰冷的白色天花板。
他渾身都疼，腦子嗡嗡作響，下意識地尋找母親的身影。
病床旁是空的。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母親走了進來，她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和難以掩飾的悲戚。
而她的身后，還藏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和他一般大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像一只受驚的幼貓。
她用力捂著自己纏著繃帶的胳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
江茳記得那天，她哭得那樣厲害，幾乎無法順暢呼吸，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來，卻又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fā)出太大的嗚咽聲。
這個女孩，就是時螢。
后來，江茳從母親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述中，江茳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時螢的父母是母親公司里非常得力的員工，那天公司集體休假，他們特意帶上了女兒，本想共度一個愉快的家庭日，卻不幸卷入了那場車禍核心。
為了保護懷中年幼的女兒，時螢的父親用身體承受了最猛烈的沖擊和火焰，母親則在第一波爆炸中便己不幸罹難。
盡管父親在最后關(guān)頭用生命護住了她，但他還是因為嚴重的燒傷搶救無效離開了…命運的殘酷于此盡顯。
時螢的父母是白手起家的恩愛夫妻，雙方老人都早己離世，在這茫茫人世間，轉(zhuǎn)瞬之間，她便成了舉目無親的孤女。
彌留之際，時螢的父親恰巧遇上了同樣在醫(yī)院就醫(yī)的江母，只能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將時螢托付給了她。
江茳的老媽是個連路邊的流浪狗都會覺得可憐的溫柔女人，做事還不考慮后果，她覺得那種情況下，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她覺得這孩子以后就只能靠她了。
于是，從那個充滿消毒水氣味和無聲哭泣的下午開始，江茳的生命里，便多了一個需要他叫做“妹妹”的女孩。
他的家，也成了她的家。
回憶的潮水倏然退去，現(xiàn)實的煙火氣重新彌漫在鼻尖。
江茳關(guān)掉了煤氣灶上跳躍的藍色火焰，鍋里棕紅油亮的雞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氣泡。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吹了吹，小心地嘗了一口味道。
時螢喜歡吃甜的，一點辣都受不了，所以這幾年，他做菜早己習慣了手下留情，糖倒是越放越順手。
今天這盤可樂雞翅，味道應該剛好能合她胃口。
他將雞翅端到客廳的餐桌上，熟練地替時螢盛好米飯，壓得松松的，這才轉(zhuǎn)頭朝沙發(fā)上那個依舊沉浸在動漫里的“肥宅”少女揚聲道。
“吃飯了。”
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蕩開，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時螢戴著耳機，側(cè)影一動不動，不知是沒聽見，還是單純不想理他。
江茳吸了口氣，音量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忽視的力度。
“吃飯了！”
這次，沙發(fā)那邊有了動靜。
時螢按熄了手機屏幕，她拔下耳機，隨手丟在沙發(fā)上，慢吞吞地趿拉著拖鞋走到桌邊，看也沒看他一眼，聲音悶悶的。
“喊什么，沒聾?！?br>
這句帶著刺的話，莫名又勾起了江茳心底剛剛沉浮過的舊影。
以前媽媽還在的時候，他們也總是這樣，兩個人縮在沙發(fā)里，一人一只耳機，分享著同一段視頻或音樂。
老媽喊他們吃飯，不喊上三西遍是絕對叫不動的，最后總是被老媽笑著，一邊一個扯著耳朵拎到飯桌旁。
那時的他還覺得老媽啰嗦，總盼著能清靜一點。
可現(xiàn)在，換他來照顧別人，換他來喊人吃飯了……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雖說江茳己經(jīng)漸漸習慣了時螢這副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但出于一種近乎本能的關(guān)心，他還是找了個最尋常的話題。
“感覺怎么樣？
新學校。”
時螢正低頭戳著碗里的米飯，聞言，視線依舊沒有抬起，只是沒什么情緒地回了一句。
“我和你讀的是一所大學，學校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她的語氣平淡，卻好似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
說完，她的目光便偏轉(zhuǎn)向了窗外。
他們家一樓的整面墻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落地窗，此時夜幕己然降臨，窗外是連綿的江城夜景，江面上倒映著對岸的燈火，像灑了一把碎鉆，在夜色里閃爍。
見時螢似乎完全不想開啟這個話題，窗外的景色似乎比他這個哥哥更有吸引力，江茳便很識趣地沒有再問下去。
他沉默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翅，放進嘴里。
門前的地毯旁，三雙男式運動鞋整齊地排列成一行，鞋尖朝外，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那雙被隨意甩在角落的女式跑鞋，一只立著，一只倒下，鞋帶散亂地蜷縮在地板上。
復式公寓的一樓彌漫著手機視頻的***，輕快的動漫主題曲夾雜著日語對白。
江茳朝客廳沙發(fā)望去，只看見一頭披散下來的黑發(fā)從沙發(fā)靠背邊緣露出來。
他輕輕嘆了口氣，彎腰拾起地上的跑鞋。
將鞋墊理順，輕輕將鞋邊上砂礫拍凈，把鞋子并排放進鞋柜，與他的運動鞋并排放在一起。
“晚上想吃什么？”
他一邊關(guān)上鞋柜門，一邊問道，聲音盡量保持著溫和。
空氣凝固了兩秒，只有動漫角色的對話在空氣中漂浮。
接著，一個沒什么起伏的女聲從沙發(fā)方向傳來“隨便?！?br>
“鞋子下次放放好。
多動一下又不會少塊肉。”
江茳走到客廳，看見時螢整個人陷在沙發(fā)里，雙腿蜷縮著，手機舉在面前“老媽子一樣。”
時螢的聲音從手機后方傳來，語氣里明顯多了一層明顯的不耐煩。
江茳他拎起食材，從沙發(fā)旁走過。
嘴唇微微張開，就在她張嘴的同時，時螢稍稍側(cè)過頭，皺著眸子從手機邊緣瞥了他一眼，隨即迅速從沙發(fā)靠墊后面摸出白色無線耳機，指尖迅速連上藍牙。
整**作行云流水，帶著明顯的拒絕意味。
江茳剛張開的嘴又好合上了。
視線剛好瞥向她手機屏幕上暫停的畫面，那是一部他看過的動漫，《我的妹妹不可能那么可愛》。
畫面定格在一個黃發(fā)美少女氣鼓鼓的表情特寫上。
這丫頭什么時候開始看這種題材了？
江茳在心里默默想著，腳步卻未停，徑首走向廚房。
塑料袋的摩擦聲漸漸遠去，客廳里只剩下無聲的畫面在時螢的手機上流動，她的手指無意識地卷著發(fā)梢，目光卻并未聚焦在屏幕上。
江茳與時螢的相識源于他十二歲那年的生日那本是一個尋常的周末，他坐在母親的車后座，窗外是飛速倒退的江城景色。
那天媽媽難得放下了工作打算帶他出去玩。
然而，前方高速公路上升起的滾滾黑煙，瞬間撕裂了他的游樂園所有的憧憬。
起初只是遠處一輛轎車的自燃，但災禍如同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以駭人的速度蔓延。
炙熱的火舌貪婪地**著空氣，不幸地引燃了鄰近的油罐車。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接連響起，熾熱的火焰沖天而起，幾乎將半個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即便隔著相當?shù)木嚯x，他們的車輛也被狠狠波及。
江茳只記得母親一聲急切的呼喊，隨即是玻璃碎裂的刺耳聲響，他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掀翻，意識迅速沉入黑暗。
等他再次醒來時，眼前是醫(yī)院冰冷的白色天花板。
他渾身都疼，腦子嗡嗡作響，下意識地尋找母親的身影。
病床旁是空的。
不知過了多久，病房門被輕輕推開，母親走了進來，她臉上帶著劫后余生的疲憊和難以掩飾的悲戚。
而她的身后，還藏著一個小小的身影。
那是一個和他一般大的小女孩，瘦瘦小小的，像一只受驚的幼貓。
她用力捂著自己纏著繃帶的胳膊，肩膀劇烈地顫抖著，眼淚如同斷線的珠子。
江茳記得那天，她哭得那樣厲害，幾乎無法順暢呼吸，仿佛要將五臟六腑都哭出來，卻又死死咬著下唇，不讓自己發(fā)出太大的嗚咽聲。
這個女孩，就是時螢。
后來，江茳從母親斷斷續(xù)續(xù)的講述中，江茳才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時螢的父母是母親公司里非常得力的員工，那天公司集體休假，他們特意帶上了女兒，本想共度一個愉快的家庭日，卻不幸卷入了那場車禍核心。
為了保護懷中年幼的女兒，時螢的父親用身體承受了最猛烈的沖擊和火焰，母親則在第一波爆炸中便己不幸罹難。
盡管父親在最后關(guān)頭用生命護住了她，但他還是因為嚴重的燒傷搶救無效離開了…命運的殘酷于此盡顯。
時螢的父母是白手起家的恩愛夫妻，雙方老人都早己離世，在這茫茫人世間，轉(zhuǎn)瞬之間，她便成了舉目無親的孤女。
彌留之際，時螢的父親恰巧遇上了同樣在醫(yī)院就醫(yī)的江母，只能用盡最后一點力氣，將時螢托付給了她。
江茳的老媽是個連路邊的流浪狗都會覺得可憐的溫柔女人，做事還不考慮后果，她覺得那種情況下，她沒有拒絕的理由，她覺得這孩子以后就只能靠她了。
于是，從那個充滿消毒水氣味和無聲哭泣的下午開始，江茳的生命里，便多了一個需要他叫做“妹妹”的女孩。
他的家，也成了她的家。
回憶的潮水倏然退去，現(xiàn)實的煙火氣重新彌漫在鼻尖。
江茳關(guān)掉了煤氣灶上跳躍的藍色火焰，鍋里棕紅油亮的雞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細小的氣泡。
他拿起筷子，夾起一塊吹了吹，小心地嘗了一口味道。
時螢喜歡吃甜的，一點辣都受不了，所以這幾年，他做菜早己習慣了手下留情，糖倒是越放越順手。
今天這盤可樂雞翅，味道應該剛好能合她胃口。
他將雞翅端到客廳的餐桌上，熟練地替時螢盛好米飯，壓得松松的，這才轉(zhuǎn)頭朝沙發(fā)上那個依舊沉浸在動漫里的“肥宅”少女揚聲道。
“吃飯了。”
聲音在空曠的客廳里蕩開，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時螢戴著耳機，側(cè)影一動不動，不知是沒聽見，還是單純不想理他。
江茳吸了口氣，音量提高了幾分，帶著不容忽視的力度。
“吃飯了！”
這次，沙發(fā)那邊有了動靜。
時螢按熄了手機屏幕，她拔下耳機，隨手丟在沙發(fā)上，慢吞吞地趿拉著拖鞋走到桌邊，看也沒看他一眼，聲音悶悶的。
“喊什么，沒聾?！?br>
這句帶著刺的話，莫名又勾起了江茳心底剛剛沉浮過的舊影。
以前媽媽還在的時候，他們也總是這樣，兩個人縮在沙發(fā)里，一人一只耳機，分享著同一段視頻或音樂。
老媽喊他們吃飯，不喊上三西遍是絕對叫不動的，最后總是被老媽笑著，一邊一個扯著耳朵拎到飯桌旁。
那時的他還覺得老媽啰嗦，總盼著能清靜一點。
可現(xiàn)在，換他來照顧別人，換他來喊人吃飯了……飯桌上的氣氛有些微妙的凝滯。
雖說江茳己經(jīng)漸漸習慣了時螢這副對他愛答不理的樣子，但出于一種近乎本能的關(guān)心，他還是找了個最尋常的話題。
“感覺怎么樣？
新學校。”
時螢正低頭戳著碗里的米飯，聞言，視線依舊沒有抬起，只是沒什么情緒地回了一句。
“我和你讀的是一所大學，學校什么德行你不知道？”
她的語氣平淡，卻好似帶著一種刻意的疏離。
說完，她的目光便偏轉(zhuǎn)向了窗外。
他們家一樓的整面墻被改造成了巨大的落地窗，此時夜幕己然降臨，窗外是連綿的江城夜景，江面上倒映著對岸的燈火，像灑了一把碎鉆，在夜色里閃爍。
見時螢似乎完全不想開啟這個話題，窗外的景色似乎比他這個哥哥更有吸引力，江茳便很識趣地沒有再問下去。
他沉默地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雞翅，放進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