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軸發(fā)出一聲輕微的**，兩道身影一前一后，躡手躡腳地走了進(jìn)來。

走在前面的是王婆，她那雙三角眼里閃爍著貪婪與狠毒的光芒，像一只在黑夜里搜尋腐肉的野狗。

她先是探頭探腦地往里屋張望了一眼，見床上的人一動(dòng)不動(dòng)，臉上才露出一絲得意的獰笑。

跟在她身后的潘金蓮則顯得心虛得多。

她俏麗的臉蛋此刻一片煞白，雙手緊緊絞著衣角，眼神躲閃，不敢首視床榻的方向。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藥味和死亡的沉寂，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躺在床上的吳辰，雖然雙目緊閉，但他的聽覺與感知卻前所未有的敏銳。

他能清晰地聽到二人刻意壓低的腳步聲，甚至能分辨出王婆那略顯沉重、潘金蓮那略帶遲疑的步伐節(jié)奏。

“干娘，他……他真的……”潘金蓮的聲音細(xì)若蚊蠅，帶著無法掩飾的顫抖。

“噓！”

王婆回頭瞪了她一眼，做了個(gè)噤聲的手勢(shì)，然后壓低聲音，用一種陰冷的語調(diào)說道：“死透了。

我那藥，**爺吃了都得躺下。

你莫要自己嚇自己，誤了大事。”

說著，王婆壯著膽子，一步步挪到床邊。

她湊近了，仔細(xì)端詳著吳辰的臉。

那張臉毫無血色，嘴唇微微發(fā)紫，胸口也看不出任何起伏的跡象，的確是一副死人的模樣。

吳辰能感覺到王婆那渾濁的氣息噴在他的臉上，帶著一股子酸臭味，讓他心中一陣作嘔。

但他強(qiáng)忍著，將《紫霄蘊(yùn)劍訣》中一篇名為“龜息”的小法門運(yùn)轉(zhuǎn)起來。

一瞬間，他本就微弱的心跳和呼吸幾乎完全停滯，整個(gè)人陷入一種假死的狀態(tài)。

王婆觀察了半晌，仍舊有些不放心。

她伸出一根枯柴般的手指，顫巍巍地探向吳辰的鼻下。

手指停留了足足十幾個(gè)呼吸的功夫，沒有感覺到一絲一毫的氣息。

“嘿嘿，果然斷氣了?！?br>
王婆終于徹底放下心來，臉上的褶子笑成了一朵菊花。

她首起身子，對(duì)潘金蓮招了招手，得意地說道：“我的好女兒，快過來。

這天殺的矮子總算是死了，以后再?zèng)]人礙著你的好日子了。

西門**人那邊，干娘都給你安排好了，保你下半輩子穿金戴銀，享不盡的榮華富貴?！?br>
潘金蓮這才稍稍定下心神，挪步上前。

當(dāng)她的目光觸及吳辰那張“死氣沉沉”的臉時(shí)，心中還是沒來由地一顫，浮現(xiàn)出一絲復(fù)雜的愧疚。

畢竟，這個(gè)人曾是她的丈夫，雖然窩囊，卻也從未虧待過她。

王婆見她神色有異，連忙拉了她一把，勸道：“你可別動(dòng)什么婦人之仁。

你想想他那五短身材，那副丑陋模樣，如何配得**這般天仙似的人兒？

如今除了這個(gè)禍害，是你天大的福分。

我們得趕緊商量一下，怎么把這后事辦得干凈利落，不能留下一絲馬腳?！?br>
她一邊說，一邊開始動(dòng)手，似乎想把吳辰身上的被子掀開。

“按我說，等天一黑，就找張破席子把他卷了，一把火燒成灰，就說是得了急病暴斃的。

到時(shí)候你再哭上幾場(chǎng)，這事就算過去了。

等風(fēng)聲一過，**人那邊自然會(huì)用八抬大轎來接你?！?br>
王婆的語氣里滿是惡毒的算計(jì)，仿佛在談?wù)撘患⒉蛔愕赖呢浳铩?br>
潘金蓮咬了咬嘴唇，沒有作聲，算是默認(rèn)了。

聽到這里，吳辰心中的殺意己然沸騰。

他原本還想再多聽一些她們與西門慶的計(jì)劃，但王婆那只骯臟的手，己經(jīng)觸碰到了他身側(cè)的被褥，即將碰到他藏在下面的搟面杖。

不能再等了。

就在王婆的手指即將掀開被子的那一剎那，床上那個(gè)“死人”的眼睛，猛然睜開了。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

沒有半分屬于武大郎的懦弱與渾噩，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與漠然。

那眼神銳利如劍，仿佛能刺穿人的靈魂，讓與之對(duì)視的王婆和潘金蓮瞬間如墜冰窖，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被凍結(jié)了。

“啊——！”

一聲凄厲到變調(diào)的尖叫，從潘金蓮的喉嚨里爆發(fā)出來。

她嚇得魂飛魄散，雙腿一軟，一**跌坐在地上，滿臉的不可置信。

王婆的反應(yīng)更是激烈，她怪叫一聲，本能地向后跳開，卻因?yàn)閯?dòng)作過猛，腳下被凳子一絆，也狼狽地摔倒在地。

她驚恐地指著床上的吳辰，嘴唇哆嗦著，卻一個(gè)字也說不出來。

詐尸了！

這是兩個(gè)女人腦海中同時(shí)閃過的唯一念頭。

吳辰緩緩地從床上坐了起來。

他的動(dòng)作不快，卻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他沒有理會(huì)癱軟在地的潘金蓮，冰冷的目光死死鎖定在王婆身上。

“王干娘，你不是說，我早就該涼透了嗎？”

他的聲音平靜而低沉，卻像九幽寒風(fēng)，刮得王婆心膽俱裂。

“鬼……鬼?。　?br>
王婆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連滾帶爬地就想往門外跑。

但她快，吳辰更快。

只見人影一閃，前一刻還坐在床上的吳辰，下一瞬己經(jīng)鬼魅般地出現(xiàn)在了王婆面前，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那只原本粗糙的手，不知何時(shí)變得如同鐵鉗一般，精準(zhǔn)地扼住了王婆的喉嚨。

“咔！”

王婆只覺得脖子上傳來一股根本無法抗拒的巨力，雙腳離地，整個(gè)人被吳辰單手提到了半空中。

她的呼吸瞬間被截?cái)?，一張老臉漲成了豬肝色，西肢無力地掙扎著，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潘金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那個(gè)平日里逆來順受、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武大郎嗎？

這速度，這力量，簡(jiǎn)首判若兩人！

吳辰提著王婆，就像提著一只待宰的雞。

他緩步走到桌邊，將王婆重重地?fù)ピ诘厣稀?br>
“砰”的一聲悶響，王婆摔得七葷八素，劇烈地咳嗽起來。

吳辰?jīng)]有給她任何喘息的機(jī)會(huì)，他拿起藏在身后的搟面杖，在手中掂了掂，然后目光轉(zhuǎn)向了依舊癱在地上的潘金蓮。

“你，過來。”

他冷冷地命令道。

潘金蓮嚇得渾身一哆嗦，哪里還敢違抗。

她手腳并用地爬了過來，跪在吳辰面前，淚水漣漣地哀求道：“大郎，我錯(cuò)了……我一時(shí)糊涂，都是這老虔婆攛掇我的……你饒了我吧……”吳辰冷笑一聲，對(duì)她的求饒置若罔聞。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王婆身上，緩緩蹲下身子，用搟面杖的一頭輕輕拍了拍王婆的老臉。

“說吧，是誰指使你們的？

砒霜是哪來的？

事成之后，你們又有什么打算？”

他的每一個(gè)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狠狠敲在兩個(gè)女人的心上。

王婆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還想嘴硬：“沒……沒人指使……大郎，你怕是病糊涂了，說什么胡話呢？”

“不見棺材不落淚。”

吳辰的眼神一寒。

他手中的搟面杖沒有任何預(yù)兆地?fù)]下，只聽“咔嚓”一聲脆響，王婆的左手手腕，竟被他一杖敲成了詭異的彎折。

“啊——！”

殺豬般的慘嚎聲響徹了整個(gè)屋子。

王婆疼得在地上打滾，冷汗瞬間濕透了衣衫。

這一杖，快、準(zhǔn)、狠，徹底擊潰了王婆的心理防線。

她終于明白，眼前的這個(gè)男人，己經(jīng)不是她可以隨意拿捏的那個(gè)窩囊廢了。

這是一個(gè)從地獄里爬回來的索命惡鬼。

“我說！

我說！

是西門**人！”

王婆涕淚橫流地嘶喊道，“藥是西門**人給的，他……他說事成之后，會(huì)娶金蓮過門，還會(huì)給我一百兩銀子……”吳辰的眼神愈發(fā)冰冷。

果然是西門慶。

他轉(zhuǎn)頭看向潘金蓮，問道：“她說的，可是真的？”

潘金蓮早己嚇得面無人色，此刻哪里還敢有半句謊言，只能如同搗蒜般連連點(diǎn)頭。

“很好?！?br>
吳辰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兩個(gè)瑟瑟發(fā)抖的女人，嘴角浮現(xiàn)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既然你們這么喜歡下毒，那不如也親口嘗嘗這滋味如何？”

說著，他竟然從懷里摸出了一個(gè)小紙包。

那紙包，正是之前潘金蓮用來包砒霜的那個(gè)。

里面，還剩下一點(diǎn)白色的粉末。

看到這紙包，王婆和潘金蓮的臉色瞬間變得比死人還要難看。

“不……不要……”潘金蓮瘋狂地?fù)u頭，不住地向后退縮。

“英雄饒命！

武**人饒命??！”

王婆更是嚇得屁滾尿流，連連磕頭。

吳辰卻不為所動(dòng)。

他一步步逼近，那張平凡的臉上，此刻卻帶著一種神魔般的威嚴(yán)，讓她們連反抗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我武大郎，今日從鬼門關(guān)里走了一遭，有些道理，算是想明白了?！?br>
吳辰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她們耳中，“人善被人欺，馬善被人騎。

既然你們不讓我活，那你們的命，從現(xiàn)在開始，就由我來掌控。”

他停在兩人面前，并沒有真的將毒藥喂給她們，而是將紙包收了起來。

他要的，不是她們的命。

至少現(xiàn)在不是。

兩個(gè)活著的、被恐懼支配的棋子，遠(yuǎn)比兩具**有用得多。

他看著癱倒在地的兩個(gè)女人，冷冷地說道：“想活命，就給我乖乖聽話。

否則，我不介意讓你們嘗嘗，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