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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未明,恨亦難眠
陸知珩端著一杯溫水走進來。
“是誰的電話?”他警覺地問。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二樓突然傳來沈若溪的尖叫。
“?。『猛?!”
陸知珩猛地變了臉色,手里的水杯“砰”地砸在地上,玻璃渣濺到了我的腳背上。
他連看都沒看我一眼,轉(zhuǎn)身沖了出去:“若溪!怎么了!”
電話那頭,老師疑惑地問:“同學(xué),你那邊怎么了?”
我閉上眼,輕聲說:“沒什么,老師。確認書我會按時寄到的?!?br>
沈若溪只是在削蘋果的時候,不小心劃破了手指。
一道連血絲都沒怎么滲出來的細小傷口。
陸知珩卻緊張得叫了家庭醫(yī)生,大半夜在別墅里折騰得人仰馬翻。
我看著自己腳背上被玻璃渣劃出的血痕,默默用紙巾擦干凈。
第二天是高三班級的畢業(yè)聚會。
我本不想去,但班主任特意發(fā)了信息,說要把檔案袋還有保送通知書交給我。
推開包廂門的那一刻,喧鬧聲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和嘲弄。
“喲,這不是我們班曾經(jīng)的第一名沈幼青嗎?怎么高考直接失蹤了?”
“聽說是受不了壓力,臨考前心理崩潰了。連考場都不敢進,真是個笑話?!?br>
“還是若溪厲害,不僅考得好,加上省里的唯一加分,穩(wěn)上A大?!?br>
我找了個角落坐下,沒理會那些刺耳的聲音。
沈若溪坐在人群中心,穿著一條香奈兒的高定連衣裙,那是原本我媽買給我的十八歲**禮。
陸知珩坐在她身邊,替她擋著敬酒。
“大家別說了,幼青也是生病了才沒參加**的?!鄙蛉粝崛醯亻_口。
陸知珩點點頭。
“是啊,幼青身體不好。不過沒關(guān)系,明年我會陪她重考。”
包廂里發(fā)出一陣起哄的贊嘆聲。
“陸少真是深情啊!”
“沈幼青,你別不識好歹了,有陸少陪你復(fù)讀,你做夢都要笑醒吧!”
我只覺得惡心得想吐。
我站起身,走向包廂門口。
“你去哪?”陸知珩皺起眉頭,起身攔住我。
“大家都在關(guān)心你,你連句謝謝都不會說嗎?”
“讓開?!蔽铱粗?br>
沈若溪趕緊跑過來,拉住陸知珩的胳膊:“知珩哥哥,你別逼幼青了,她心里不好受……”
就在她走過來的瞬間,她腳下一崴,整個人朝著我倒過來。
她手里端著的一杯熱茶直直地潑向我的臉。
我下意識地抬起右手去擋。
茶水澆在我本就紅腫潰爛的右手上,劇痛讓我猛地瑟縮。
陸知珩眼疾手快地一把將沈若溪拉進懷里。
為了防止沈若溪摔倒,他伸出另一只手,攥住了我用來擋茶水的手腕,狠狠往外一推。
我整個人重重地摔在包廂的門板上,冷汗瞬間濕透了后背。
“幼青!你沒事吧!”沈若溪驚呼一聲,躲在陸知珩懷里發(fā)抖。
“我不是故意的,我剛剛踩到水滑倒了?!?br>
陸知珩看著我跌坐在地,眼里沒有一絲愧疚。
“沈幼青,你鬧夠了沒有?若溪差點摔倒,你不僅不扶她,還想推她?”
我咬著牙,用左手托住軟綿綿垂下的右手。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班主任拿著一疊厚厚的檔案袋走了進來。
“都在干什么呢?聚會就好好聚?!卑嘀魅慰粗坏氐睦墙?,嘆了口氣。
她把檔案袋放在桌子上,抬頭尋找我的身影。
“沈幼青呢?你的檔案在這兒,還有你的那個——”
“老師?!鄙蛴钪鄄恢朗裁磿r候也來到了包廂。
“我是幼青的哥哥。既然她沒參加高考,她的檔案我直接帶回去就行了,不用勞煩老師?!?br>
他伸手就要去拆那個寫著我名字的文件袋。
“她的檔案袋這么厚?連個成績單都沒有,不會裝的都是些處分記錄吧?”有人在旁邊嗤笑。
沈宇舟的手指已經(jīng)勾住了檔案袋的封口線。
只要拆開,里面那張京大提前批保送錄取確認書就會掉出來。
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