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婧婧盯著這個月的賬本，手指在計算器上按了十七遍。
結(jié)果都是同一個數(shù)字：負數(shù)。
"婧姐，"店員小桃端著一杯拿鐵走過來，臉上帶著小心翼翼的表情，"二樓的房東又來電話了，說下個月房租要漲百分之二十。"
梁婧婧把賬本合上，深深吸氣。
她這家咖啡館開在**旁邊的一條老街上，店面不大，但裝修得溫馨。五年前她剛畢業(yè)，拿著攢下的實習工資和父母的贊助，咬咬牙盤下了這家店。
那時候她以為，開在學校旁邊的咖啡館，生意不會差。
但她忘了，大學生的消費能力有限，一杯三十塊的拿鐵對他們來說是奢侈品。她更忘了，這條街的老房子年久失修，每年夏天漏雨，冬天漏風，維修費比房租還貴。
"我知道了，"梁婧婧接過拿鐵喝了一口，"你跟房東說，漲租可以，但得把漏水的天花板修一下。"
"他說不修，愛租不租。"
梁婧婧揉了揉太陽穴。
她正在考慮要不要關(guān)掉這家店，去寫字樓底下開——那里的白領(lǐng)消費能力強，但房租也是天價。
正糾結(jié)著，門口的風鈴響了。
一個高個子男人推門進來。他穿著一件寬松的灰色衛(wèi)衣，下面是一條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腳上一雙限量版球鞋。頭上壓著一頂棒球帽，帽檐低低地遮住了半張臉。
"歡迎光臨，"小桃迎上去，"請問喝點什么？"
男人抬起頭，露出帽檐下的臉。
梁婧婧的呼吸停滯了一秒。
那是一張很好看的臉。不是那種精致到虛假的好看，而是帶著一點少年氣的、陽光的好看。眼睛很亮，鼻梁很高，嘴角微微上揚，像在笑。
"美式，"他說，聲音低沉，"不加糖。"
"好的，請稍等。"
男人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從背包里掏出一臺筆記本電腦，開機，開始工作。
梁婧婧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不是因為他帥——好吧，有一部分是因為他帥——而是因為他的側(cè)臉，讓她覺得莫名地熟悉。
像是很久以前，在某個地方見過。
但她想不起來。
"婧姐，"小桃壓低聲音，"你看那個客人，是不是有點像那個……那個誰？"
"誰？"
"就是那個游戲主播?。∏皫滋鞜崴训谝坏?！"
梁婧婧從來不打游戲，也不關(guān)注游戲圈。她搖搖頭："不認識。"
"哎呀婧姐你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他叫江敘白，是國內(nèi)最火的那款游戲《深淵》的**人！聽說他身價幾十個億呢！"
梁婧婧又看了一眼那個男人。
幾十個億？穿著洗得發(fā)白的牛仔褲和一雙球鞋？
她沒再理會，繼續(xù)算賬。
半小時后，男人喝完咖啡，合上電腦，走到吧臺前。
"請問，"他道："這附近有空房出租嗎？"
梁婧婧抬起頭："你要租房？"
"嗯，"他點點頭，"我剛回這座城市，還沒找到住的地方。"
梁婧婧想了想。這條街的老房子大多空著，房東們求租客若渴。但如果她把一個潛在租客介紹給二樓房東，說不定能為自己漲租的事說上話。
"二樓就有空房，"她道："我?guī)闳タ矗?
男人笑了，那笑容像春風拂過湖面。
"好。"
二樓的房子和一樓咖啡館一樣老舊，但勝在空間大。一室一廳，外加一個朝南的陽臺，陽光能照進來大半間屋子。
男人站在陽臺上，看著窗外的老街，突然說："這棵樹還在。"
"什么？"梁婧婧沒聽清。
"沒什么，"他轉(zhuǎn)過身，"這房子我租了。"
"你還沒問租金。"
"多少都行。"
梁婧婧愣了一下。這人是有錢燒的？
"月租兩千五，押一付三，"她道："水電另算。"
"可以。"
他從錢包里掏出***，遞給梁婧婧。
梁婧婧接過來，看了一眼上面的名字：江敘白。
江敘白。
這名字像一顆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面，在她心里激起一圈圈漣漪。
她好像在哪里聽過這個名字。
但她又想不起來。
"梁老板，"江敘白收起***，"以后請多關(guān)照。"
"叫我梁婧婧就行。"
"梁婧婧，"他重復了一遍她的名字，聲音輕得像在自言自語，"好名字。"
那天下午，江敘白搬了進來。
他的行李很少，只有一個行李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