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彎了一下嘴角。那個弧度極淺極短，像是冰面上裂了一道頭發(fā)絲般的細縫，但的的確確是在笑。
他說，反正也站不起來了，你隨便治，治壞了我保證不找你賠。
我發(fā)現(xiàn)這人是真有水平。每一句話都說得云淡風輕，但每一句話背后都壓著他沒有說出口的東西。墜馬失了雙腿，太醫(yī)搖頭，名醫(yī)束手，他大概是被勸了無數(shù)遍“好好養(yǎng)著”，最后被一個遠房親戚介紹到我這個庸醫(yī)面前。他不是相信我能治好，他是已經(jīng)不在乎治不治得好，所以才能笑著說“隨便治”。
而我這個人有個毛病，別人越不抱希望的事，我越想試試。
第二章
謝琤沒有食言，第二天一早就讓人把他送到了春滿堂。隨從推著輪椅穿過前堂時，正在排隊候診的十幾個病人齊刷刷地盯著他看。謝琤面不改色，膝上搭著那條厚毯，目光平平地落在前方，像是早就習慣了被注視。
我讓隨從把他推到后院。后院有一間平時用來給遠道病人做針灸的偏房，窗明幾凈，地上鋪了厚厚的褥子。我讓他趴在上面，撩開他的外袍和中衣，露出后腰。他的腰椎第三節(jié)附近有一處不太明顯的凹陷，周圍肌肉緊繃，觸感偏硬，明顯是長時間代償性痙攣積累下來的。真正的問題是筋膜錯位，卡住了從脊椎孔穿出的那束神經(jīng)。太醫(yī)院只看到經(jīng)脈痹阻，反復在遠端穴位上**，相當于水龍頭被關(guān)了卻去通水管，當然通不了。
我深吸一口氣，回憶了一下上輩子在健身房被私教按得鬼哭狼嚎的手法。松筋膜，正骨，循序漸進，最忌暴力。脊柱容不得半點差錯。我把手搓熱了放上去時謝琤輕輕抖了一下，大概是太久沒有被人在這個位置上觸碰過了。我說會有點酸脹，忍一忍。
第一次復位他渾身都是汗。我從腰椎第一節(jié)開始，用拇指沿著棘突兩側(cè)一點一點往下探。找到淤堵點時他悶哼了一聲，抓緊了身下的褥子，指節(jié)泛白。一旁的隨從急得直搓手，又不敢出聲，像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