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針頭，給我按上棉球。
“好了，按住五分鐘。休息一下再走。”
我道了聲謝，靠在椅子上，看著那袋被貼上標簽的血液被護士小心翼翼地放進恒溫箱，然后匆匆送走。
我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按了按棉球，我站起身，走出了抽血室。
走廊里，氣氛依舊凝重。
蘇清妍一看到我，立刻迎了上來。
她眼圈還是紅的，但神色已經鎮(zhèn)定了不少。
“林州，謝謝你。真的。”
她想來扶我，被我側身躲開了。
“沒事?！蔽艺Z氣淡淡，“舉手之勞。”
她有些尷尬地收回手，低聲說：“你臉色不太好，先去旁邊坐著休息一下吧。我已經給你點了外賣，是你最喜歡吃的那家粥。”
我瞥了她一眼。
我從不愛喝粥。
她所謂“我最喜歡吃”，不過是江哲有一次胃不舒服時，她買過的那家。
她只是習慣性地把對江哲的喜好，安在了我的頭上。
“不用了，我不餓?！?br>我走到另一邊的長椅上坐下，拿出手機，開始刷短視頻。
各種搞笑段子，讓我看得津津有味。
偶爾還發(fā)出幾聲低笑。
我的笑聲在這死寂的走廊里，顯得格外突兀。
蘇清妍皺著眉走過來。
“林州，你能不能別笑了？阿哲還在里面搶救！”
她的語氣里充滿了責備，好像我笑一聲，江哲的命就短一截。
我抬起頭，收斂了笑容，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哦。”
一個字，把她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她氣得胸口起伏，但又不好發(fā)作。
畢竟，我剛“救”了她心上人的命。
她只能恨恨地跺了跺腳，轉身走回江哲父母身邊，低聲安慰著。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急診室的紅燈，像一個不祥的眼睛，死死盯著走廊里的每一個人。
大約一個小時后。
“吱呀”一聲。
手術室的門開了。
一個穿著綠色手術服的醫(y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滿是疲憊和……困惑。
所有人都“呼啦”一下圍了上去。
“醫(yī)生！我兒子怎么樣了？”江哲的母親沖在最前面，聲音都在發(fā)顫。
“醫(yī)生，手術順利嗎？”蘇清妍也擠了過去，緊張地盯著醫(yī)生。
醫(yī)生皺著眉，目光在人群中掃視。
“誰是病人家屬？”
“我們是！我們是！”江父江母連忙回答。
醫(yī)生的表情變得異常嚴肅。
“手術我們已經盡力了。但是……”
他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
“病人在輸血過程中，出現(xiàn)了嚴重的溶血反應。我們進行了緊急搶救，但是……”
醫(yī)生深吸一口氣，沉重地宣布。
“很抱歉，我們沒能把他救回來?！?br>轟！
一瞬間，整個世界都安靜了。
江哲的母親身體一軟，直接癱倒在地。
江父目眥欲裂，一把抓住醫(yī)生的衣領：“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什么叫沒救回來！不是輸血了嗎！血不是夠了嗎！”
蘇-清妍也傻了。
她站在原地，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木偶，嘴巴微張，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
醫(yī)生被搖晃得站不穩(wěn)，急忙解釋：“病人的確是Rh陰性血，但是他是A型！送來的血是*型！這兩種血輸進去，會產生劇烈的排異反應，是致命的！這是嚴重的醫(yī)療事故！”
A型？*型？
江父江母都懵了。
蘇清妍猛地回過神。
她像是瘋了一樣，轉過頭，布滿血絲的眼睛死死地鎖定了坐在長椅上，從頭到尾一言不發(fā)的我。
那眼神，像是要活生生把我吞下去。
“林州！”
一聲凄厲的尖叫，劃破了醫(yī)院的寧靜。
她朝我沖了過來，臉上是淚水和猙獰混合的瘋狂。
“是你！是你害死了阿哲！你的血！為什么會是*型！你不是Rh陰性血嗎！”
我看著她癲狂的樣子，終于從手機屏幕上移開了視線。
我緩緩站起身，迎著她、**父母、醫(yī)生護士，以及整個走廊所有看熱鬧的目光。
我有些困擾地撓了撓頭，臉上擠出一個略帶歉意的、尷尬的微笑。
“這個嘛……”
“可能是因為……我是個假少爺吧?！?br>第三章
我的話音落下，整個走廊陷入了一片死寂。
比剛才醫(yī)生宣布死訊時還要寂靜。
空氣像是凝固了。
每個人的臉上都掛著同一種表情——極致的錯愕。
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