鴿子市與六爺------------------------------------------，歪脖子槐樹底下。，靠著樹干抽煙?？匆娚抵?，咧嘴一笑，從懷里掏出一個布包?！耙话俣鶋K。數(shù)數(shù)?！?，沒有打開，直接揣進兜里。：“不數(shù)？不用?！保冻霰粺熝S的牙?！坝幸馑?。一般第一次跟我做生意的人，都要數(shù)三遍?！彼麖椓藦棢熁?，收起笑容，“六爺想見你。”。。四九城西片鴿子市的老大。前世只聽說過名字——手眼通天，后來在嚴(yán)打中被槍斃了。聽說他死的時候，整個西片黑市的人都噤了聲。“見我干嘛？你貨好，來路干凈?！崩像R認(rèn)真地看著他，“六爺最喜歡和這樣的人做生意。不過——”他壓低聲音，“見六爺有規(guī)矩。他問什么，你答什么。別多話，別東張西望，別主動問問題?！薄?，七拐八繞，來到什剎海附近一處隱秘的院落。門口蹲著一個壯漢，看見老馬，點了一下頭?！纱募Z食、捆扎好的布匹、碼得整整齊齊的工業(yè)品。幾個賬房模樣的人坐在廊下打算盤，噼里啪啦的聲音此起彼伏。，正低聲跟人說著什么。
五十來歲，精瘦，一雙眼睛亮得嚇人。穿著普通的藍(lán)布棉襖，袖口挽到手腕，露出一截青筋凸起的小臂。
“六爺。”老馬低頭。
六爺?shù)哪抗饴湓谏抵砩?。從頭看到腳，又從腳看到頭。那道目光像刀子，把傻柱里里外外刮了一遍。
“多大了？”
“十六?！?br>六爺點點頭。走到廊下坐下來，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澳愕钠保像R給我看了。成色不錯。哪兒來的？”
傻柱的后背繃緊了。這是他最怕的問題。
“六爺，我娘以前在天津的大戶人家?guī)瓦^廚。那家人跑路前，把家底兒交給她保管。后來我娘沒了，東西就留給了我。”
六爺盯著他。那雙亮得嚇人的眼睛一眨不眨。
過了很久，六爺忽然笑了。
“天津。哪家大戶？”
傻柱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娘沒說。只說那家人姓……”
“行了。”六爺打斷他，擺了擺手，“不用編了?！?br>傻柱的臉色變了。
六爺站起來，走到他面前?！靶∽?，你那些票，我查過了。品相太新，紙質(zhì)太挺，上面的編號……”
他頓了頓。
“連號?！?br>傻柱的腦子里嗡的一聲。
連號。系統(tǒng)給的票，編號是連續(xù)的。連續(xù)編號的糧票在黑市上，要么是內(nèi)部**，要么是假票。他居然從來沒注意過編號。
“不過，”六爺話鋒一轉(zhuǎn)，“票是真的。我用驗票的法子驗過，水印、紙張、油墨，都是真的。這就奇怪了。連號的票，卻是真的。哪兒來的？”
他湊近傻柱，聲音壓低：“你不是第一個拿連號票來找我的人。去年有一個，也是拿連號票，被我查出是假的，打斷了一條腿。你的票是真的，所以我愿意見你?！?br>傻柱手心全是汗。
“六爺，我……”
“不用說?！绷鶢斕?，“鴿子市的規(guī)矩，來路不問。但有一條——你的票，只能給我。不能給別人。連號的票流出去多了，會被人盯上。盯上了，大家都完蛋?！?br>傻柱連忙點頭。
“每月一次。老馬帶你。多少我都要?！绷鶢斵D(zhuǎn)身走回廊下，端起茶缸，“去吧?！?br>傻柱轉(zhuǎn)身要走。
“等一下?！?br>他站住。
六爺?shù)穆曇魪纳砗髠鱽恚骸澳隳莻€‘大戶人家’的說法，漏洞太多。下次編個好點的?；蛘摺彼D了頓，“不用編。我不問，你也別說。這樣對大家都好。”
傻柱沒有回頭，快步走出了院子。
走到街上，陽光照在身上，他才發(fā)現(xiàn)自己后背的衣服全濕透了。
活下來了。六爺，你放我一馬，不是因為信我。是因為我的貨真。在這個市場上，貨真比什么都重要。
系統(tǒng)提示：檢測到重大劇情觸發(fā)。糧票編號問題已記錄。新增功能：票證編號隨機化。每次兌換自動生成隨機編號，與真實流通票證一致。消耗：5%怨念值。此功能永久開啟。
傻柱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連號。這么簡單的漏洞，他居然沒想到。如果不是六爺需要他的貨，今天他走不出那座院子。
百分之十五的額外成本。做舊10%，編號隨機化5%。每一筆交易都要多付出一成半的代價。這是保命的代價。值。
他打開系統(tǒng)面板，查看“做舊”功能和“編號隨機化”功能。兩者疊加，每次兌換的成本增加了15%。
然后他注意到另一個功能。
信息收集·入門級：300點怨念值。效果：提升宿主對周圍信息的敏感度，能夠從日常對話中捕捉隱藏的關(guān)鍵信息。
是否兌換？
傻柱猶豫了一下。300點，不是小數(shù)目。他現(xiàn)在只剩1360點。但他想起易中海早上的眼神——那個眼神里有東西，他說不清是什么。他需要知道易中海在做什么。
消耗300點怨念值。信息收集（入門級）已習(xí)得。剩余怨念值：1060點。
大量信息涌入。不是具體的知識，而是一種“感覺”的升級——對話中的停頓意味著什么，眼神的飄移代表什么，語氣的細(xì)微變化暗示什么……
傻柱閉上眼睛消化了一會兒。
再睜開眼時，看世界的角度好像變了。
回到四合院，天色尚早。
傻柱推開院門，看見聾老**坐在中院的槐樹底下，手里捻著一串佛珠。穿著干凈的藍(lán)布褂子，滿頭銀發(fā)梳得一絲不茍?？匆娚抵?，臉上浮起慈祥的笑容。
“柱子，過來。”
傻柱走過去?！袄?*?！?br>聾老**拉住他的手，輕輕拍了拍?！奥犝f你代表食堂參加技術(shù)比武了？好啊。**要是還在，不定多高興呢?！眹@了口氣，“你爹那個沒良心的，丟下你們兄妹跑了。幸虧你爭氣?！?br>這些話，前世傻柱聽了無數(shù)遍。每次聽到“**要是還在你爹沒良心”，他就覺得老**是院里最疼他的人。后來才知道，老**的“疼”，是有價碼的。
老**，你這話說得好聽。但你每次說完，接下來就該讓我做點什么了。
“老**，您找我有什么事？”
聾老**笑了笑：“也沒什么事。就是聽說你最近跟秦寡婦鬧了點別扭？柱子，一個院住著，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她是寡婦，不容易。你多擔(dān)待。”
來了。
果然。每次都是“她是寡婦，不容易”。她的不容易，憑什么要別人擔(dān)待？
“老**，我沒跟她鬧別扭?！鄙抵┖竦匦Γ熬褪墙杓Z票讓她打了個條兒。食堂的規(guī)矩。”
“打條兒就對了?！泵@老**點頭，“不過柱子，有些事，不能太較真。秦寡婦欠你的，她心里有數(shù)。你越催，她越還不上。不如放一放，等她日子好了，自然會還。”
等。前世等了三十六年，等到凍死在高架橋下，也沒等到她還。
他的“信息收集”技能忽然觸發(fā)——聾老**說“等她日子好了”的時候，手指把佛珠捻得快了幾分。
她在緊張。
為什么緊張？因為提到了“還錢”？不對。是因為傻柱的“打條兒”行為。傻柱開始記賬了，這意味著他不再是那個可以被隨便拿捏的傻柱了。一個不好拿捏的傻柱，對聾老**意味著什么？意味著她的養(yǎng)老布局出現(xiàn)了變數(shù)。
老**，你的佛珠轉(zhuǎn)得快了。你怕了。
“老**說得是。”傻柱點頭，“那我就等著。”
聾老**滿意地笑了，又拍了拍他的手?！昂煤⒆?。去吧?！?br>傻柱轉(zhuǎn)身走了幾步，忽然停下。
“老**?！?br>“嗯？”
“您那軍鞋，是您兒子從部隊寄回來的吧？”
聾老**的笑容頓了一下。很輕微，但傻柱捕捉到了。
“是啊。怎么了？”
“沒什么。”傻柱回頭沖她笑，一臉天真，“就是聽說軍鞋是配給品，每人每年只有一雙。您兒子年年給您寄，對您真孝順?！?br>聾老**的笑容還在，但眼神變了。
手指把佛珠捻得更快了。
“是啊，我兒子孝順?！彼穆曇羝届o，但傻柱的“信息收集”技能捕捉到了——尾音微微上揚。她在試探。試探傻柱到底知道多少。
傻柱笑了笑，轉(zhuǎn)身走了。
身后，聾老**坐在槐樹底下，手里的佛珠越捻越快。
老**，你兒子的軍鞋，來源有問題。我不確定是什么問題，但你的反應(yīng)告訴我——有問題。這就夠了。
怨念值+80，來自聾老**
傍晚，傻柱在屋里給雨水補褲子。膝蓋磨破了一個洞，用碎布頭打補丁。針腳歪歪扭扭。
雨水趴在桌上看他縫?！案?，你縫得真丑?！?br>“嫌丑你自己縫?！?br>“我不會?！庇晁碇睔鈮选?br>傻柱拿針尖在頭發(fā)里蹭了蹭，繼續(xù)縫?？p完最后一針，打了個死結(jié)，用牙咬斷線頭。褲子上多了一塊歪歪扭扭的補丁，像貼了一塊狗皮膏藥。
雨水穿上褲子看了看，滿意地點點頭?！巴玫?。不仔細(xì)看看不出來?！?br>傻柱看著她膝蓋上那塊明顯得不能再明顯的補丁，沒說話。
這時，門被敲響了。
打開門，是許大茂。倚在門框上，叼著煙，頭發(fā)梳得油亮。他往屋里瞟了一眼，看見雨水膝蓋上的補丁，咧嘴笑了。
“傻柱，你這針線活，還不如你炒菜的零頭?！?br>“有事說事?！?br>許大茂收起笑容，壓低聲音：“易中海今天去街道辦了?！?br>傻柱眉頭一皺。
街道辦。命運預(yù)知里的那個畫面。王主任，認(rèn)干兒子，公房。易中海，你開始動了。
“我在那邊送電影片子，看見他從街道辦出來。王主任送他到門口，兩人說了好一會兒話?！痹S大茂彈了彈煙灰，“不知道說什么，但肯定不是好事。”
傻柱沉默了一會兒?！澳愀陕锔嬖V我這個？”
許大茂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尖碾滅?！吧抵?，全院都知道你傻。我也覺得你傻。但你是真傻，秦寡婦和一大爺是裝好人的壞。我許大茂是真小人，他們是偽君子。偽君子比真小人惡心。”
他拍了拍傻柱的肩膀，轉(zhuǎn)身走了。
傻柱站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垂花門外。
許大茂，前世咱倆打了一輩子。你說過一句話，當(dāng)時我揍了你一頓。后來凍死在高架橋下，忽然覺得你說得對——偽君子比真小人惡心。
他關(guān)上門。
雨水抬頭看他：“哥，許大茂又來干嘛？”
“沒什么。通風(fēng)報信?！?br>雨水歪著頭：“他不是壞人嗎？”
傻柱想了想?！笆菈娜恕５袝r候，壞人也說實話?！?br>坐回桌前，打開系統(tǒng)面板。
當(dāng)前怨念值：1060點。信息收集（入門級）已激活。
傻柱回憶起今天早上易中海拍他肩膀時的那個眼神。當(dāng)時他只感覺到“算計”。現(xiàn)在信息收集技能加持下，那個眼神里有三層意思——
安撫。讓他放松警惕。
試探?？此恢拦康氖?。
急切。易中海在著急。為什么著急？因為傻柱不聽話了。因為秦淮茹的借條事件讓他在院里的威信受損。因為他的“養(yǎng)老計劃”需要傻柱的配合，但傻柱不再配合了。所以他去了街道辦。
易中海，你的棋開始動了。第一步，去街道辦探口風(fēng)。第二步，在院里散布“柱子這孩子最近有點獨”的言論，為認(rèn)干兒子造勢。第三步，在全院大會上提出認(rèn)干兒子的事，用道德壓力迫人就范。
傻柱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著。
然后他停下來。
你走第一步的時候，我已經(jīng)看到了第三步。這輩子，換我下棋。
他打開系統(tǒng)面板，目光落在“物資兌換”頁面上。然后開始算賬。不是算怨念值，是算時間。易中海從街道辦回來，會等多久才出招？一周？一個月？
不管多久，他必須做好準(zhǔn)備。
窗外，暮色四合。東廂房的燈亮了，西廂房易中海的屋里傳來咳嗽聲。槐樹在風(fēng)里輕輕搖晃，樹影落在地上，像一張網(wǎng)。
傻柱站起來。
“雨水，哥出去一趟?！?br>“去哪兒？”
“買點東西?！?br>他推門出去。院子里，秦淮茹正蹲在水龍頭邊洗衣服?？匆娝?，抬起頭想說什么。
傻柱沒看她，徑直走出了院子。
走到胡同口時，忽然停下腳步。
許大茂靠在一棵槐樹上，叼著煙，像是在等人。看見傻柱，他咧嘴笑了一下。
“傻柱，我下午在街道辦門口看見易中海了。你猜他和王主任說了什么？”
傻柱沒有說話。
許大茂彈了彈煙灰，笑容里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他在打聽公房的事。問你爹何大清，什么時候回來?！?br>晚風(fēng)吹過，槐樹葉子嘩嘩響。
傻柱站在胡同口，手插在兜里，攥著那本記滿了賬的小本子。
何大清。易中海在打聽你。他在等一個時機。等你回來那天，用你來壓我。一個拋棄兒女的父親，和一個“德高望重”的一大爺——他們聯(lián)手的時候，全院都會站在他們那邊。前世就是這樣。
他的手指摩挲著小本子的封面。
但這次，我有賬本。不光記秦淮茹的賬，也記你們的賬。每一筆。
他松開小本子，把手從兜里抽出來。
“知道了?！?br>轉(zhuǎn)身走進了暮色里。
第五章 易中海的棋局
傻柱從街道辦出來的時候，陽光正好。
王主任的話還在耳邊：“公房承租人的變更有嚴(yán)格規(guī)定，何大清只是暫時離開，不能變更。至于認(rèn)干兒子，是個人行為，街道辦不管，但不會因此影響公房歸屬?！?br>拿到了。官方定論。
他從兜里掏出那張泛黃的調(diào)解記錄——何大清跑路那年街道辦上門了解情況時留下的，上面清清楚楚寫著“何大清拋棄子女，去向不明”。王主任看過之后，在檔案上備注了一筆。
易中海想用“認(rèn)干兒子”來圖謀房子？門都沒有。
回到四合院，院子里沒什么人。閻埠貴在門口澆花，看見他，推了推眼鏡：“柱子，聽說你去街道辦了？”
傻柱腳步不停?！叭チ?。問糧食定量的事。”
閻埠貴哦了一聲，沒再問。但傻柱注意到他澆花的手頓了一下。這老頭是全院最精的，什么事都逃不過他的算盤。
推開門，雨水正在寫作業(yè)?？匆娝?，抬起頭：“哥，你去哪兒了？”
“辦了點事?！鄙抵聛?，把今天在街道辦的收獲整理了一遍。調(diào)解記錄、雨水撫養(yǎng)證明、秦淮茹的借條，全部收進系統(tǒng)空間。
系統(tǒng)的提示音忽然響了。
檢測到怨念值突破5000點。警告：怨念值過高將影響宿主心智。
傻柱愣了一下。打開面板——當(dāng)前怨念值：5860點。
怨念值每超過5000點，宿主將進入“冷血模式”：更理性、更冷酷、更難信任他人。當(dāng)前人性能保持穩(wěn)定，完全依賴于“情感錨點”——何雨水。若錨點消失，宿主將永久進入冷血模式。
傻柱看著那行字，沉默了很久。
怪不得。前世他被全院吸血三十六年，到最后也沒變成他們那樣的人。因為雨水在。這輩子，雨水也在。
他關(guān)掉面板，看著趴在桌上寫作業(yè)的雨水。她正在寫“今天哥又給我買了白面饅頭”，歪歪扭扭的字，鉛筆頭短得捏不住。
“雨水?！?br>“嗯？”
“鉛筆給哥?！?br>雨水把鉛筆遞過來。傻柱從抽屜里拿出一支新鉛筆，削好，遞給她。
“舊的扔了吧?！?br>雨水接過新鉛筆，摸了摸，沒舍得用，把舊的又拿起來繼續(xù)寫。
傻柱沒說話，把舊鉛筆從她手里抽出來，掰成兩截，扔進爐子里。
“用新的?！?br>雨水看著爐子里燒起來的鉛筆頭，眼眶紅了一下。然后她拿起新鉛筆，繼續(xù)寫字。一筆一劃，比剛才用力。
窗外，易中海的咳嗽聲又響起來了。
周六，鴿子市。
老馬已經(jīng)在歪脖子槐樹底下等著了。看見傻柱，把一個布包遞過來。
“一百三十塊。數(shù)數(shù)?！?br>傻柱接過布包，沒有打開。這次他注意到老**表情有些凝重。
“怎么了？”
老馬把煙頭扔在地上踩滅?！澳隳桥?，六爺收了。但有人盯上了。”
傻柱的心一沉。
“不是糾察隊。是另一伙人。”老馬壓低聲音，“東片的老黑，六爺?shù)乃缹︻^。他的人在鴿子市看見你的票了——做得太干凈，被人記住了?！?br>傻柱手心出了汗。
做得太干凈也是問題？他想起六爺上次說的話——連號的票流出去多了，會被人盯上。盯上了，大家都完蛋。
“老黑找你了？”
“還沒。但遲早?！崩像R看著他，“你這批票的做舊手藝，市場上獨一份。老黑的人認(rèn)出來了。他們想找票的源頭?！?br>傻柱沉默了。
票的源頭是他。系統(tǒng)的存在不能說。六爺不會保他——六爺只保貨，不保人。
“我給你想了個辦法。”老馬從懷里掏出一疊舊票，品相和他做舊的票一模一樣，但紙質(zhì)不同，“這是我找另一個渠道弄的。你拿回去研究研究，下次出貨，換個品相。別讓人一眼認(rèn)出來?！?br>傻柱接過票，用手指捻了捻。紙質(zhì)比他做舊的票更粗糙，折痕更深，污漬更自然。
“謝謝?！?br>“別謝?！崩像R點上另一根煙，“我?guī)湍?，也是幫我自己。你要是被抓了，我也跑不了。鴿子市的人，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br>傻柱把票收好。
“老黑那邊，怎么辦？”
“六爺會處理。但你自己也小心點。”老馬彈了彈煙灰，“這段時間少出貨。等風(fēng)頭過了再說。”
傻柱點頭。
離開鴿子市時，他繞了一段路。經(jīng)過一個胡同時，眼角余光瞥見一個人影。他加快腳步，拐了兩個彎，才確定甩掉了。
回到家，他把老馬給的那疊舊票拿出來，對著煤油燈仔細(xì)研究。紙質(zhì)、折痕、污漬分布、編號規(guī)律……
他在系統(tǒng)面板上打開“做舊”功能，重新調(diào)整參數(shù)。紙質(zhì)粗糙度上調(diào)一檔，折痕深度增加，污漬改為不均勻分布。
參數(shù)已保存。下次兌換將按新參數(shù)做舊。額外消耗：12%怨念值。
傻柱關(guān)掉面板。多付2%的成本，換一個更安全的品相。值。
周一，技術(shù)比武復(fù)賽。
題目是自選菜。廠里仍規(guī)定使用素菜或罐頭——肉菜仍不允許。
傻柱選擇了素版“黃燜魚翅”。
他提前三天開始準(zhǔn)備。杏鮑菇從系統(tǒng)空間里取出來時，譚師傅看了一眼，沒說話。這種菌子市面上少見，但也不是完全搞不到。傻柱說是鴿子市上淘的，譚師傅沒追問。
杏鮑菇切片，用花刀刻出魚翅的紋理。素高湯用黃豆芽、香菇蒂、玉米芯吊制，吊三遍。第一遍湯色渾濁，第二遍清澈了些，第三遍——湯色透明，鮮味卻濃得化不開。
他把刻好的杏鮑菇片放入素高湯，小火慢煨兩個時辰。
出鍋時，杏鮑菇吸飽了湯汁，軟糯彈牙，形似魚翅。湯色金黃，清澈見底。
黃師傅夾起一片，送進嘴里。
嚼了第一口，筷子停了。嚼了第二口，放下筷子。
“你這素高湯，吊了幾遍？”
“三遍。”
“杏鮑菇刻花，誰教你的？”
“自己琢磨的?！?br>黃師傅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說了一句話，聲音不大，但全場都聽見了。
“國宴不是用最貴的食材做最貴的菜。是用最普通的食材，做出最不普通的味道。因為國宴是做給人民吃的，不是做給皇帝吃的?！?br>他拿起筆，在評分表上寫下分?jǐn)?shù)。
九十八分。全場最高。
走**時，黃師傅叫住他。
“決賽不限食材。廠里特批了肉?！?br>傻柱站住了。
“好好準(zhǔn)備?！秉S師傅看著他，目光里有什么東西，“我在決賽等你。”
傻柱點頭。
特批了肉。1961年，廠里為一場技術(shù)比武特批了肉。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這場決賽，不只是一場比賽。
有人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