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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餓?！?br>我看著他，沒說話。
這是我認識方志遠三年來，第一次覺得他在說謊。
下午的路上，他話少了很多。
偶爾指著窗外說一句“你看那片楓葉真紅”，我應一聲，然后就安靜下來。
蔡琴的歌還在放，一首接一首。
“晚晴。”
“嗯？”
“你要是覺得這趟旅行沒什么意思，隨時跟我說，我送你回去?！?br>“干嗎突然說這個？”
“沒什么?！彼D了頓，“就是覺得你好像不太高興?！?br>“我挺好的?！?br>“真的？”
“真的?！?br>他不再說話，專心開車。
可我能感覺到，他有心事。
這個人平時說話聲音穩(wěn)穩(wěn)的，今天的聲音里卻帶著一絲不確定。
到底怎么了？

下午三點，我們到了休寧縣。
方志遠訂的是一家徽派老宅改建的民宿，白墻灰瓦，院子里有棵桂花樹，正是開花的時候，整個院子都是甜的。
前臺是個二十來歲的女孩，方志遠遞上兩張***。
“兩間房?！?br>女孩抬頭看了我們一眼，笑了笑。
“好的，兩間標間，都在二樓，緊挨著?！?br>我拿了房卡上樓。
方志遠幫我拎行李箱，放到房間里。
“你先休息一會兒，五點半我來叫你，咱們出去走走。”
“好。”
他出去了。
我關(guān)上門，坐在床邊。
房間不大，但干干凈凈的，窗戶對著院子里那棵桂花樹。
我拿出手機，看到小曼發(fā)來一條消息——
“媽，到了嗎？”
“到了，住的地方挺好?！?br>“發(fā)張照片看看?！?br>我拍了一張窗外的桂花樹發(fā)過去。
小曼回了個豎拇指的表情。
然后她又發(fā)了一條：“方叔對**不好？”
“挺好的。”
“那就行。”
我放下手機，躺在床上。
天花板上有一盞古銅色的燈，很安靜。
方志遠到底在瞞我什么？
也許什么都沒有。也許我想多了。
五十五歲的女人，一個人過了三年，什么事都往壞處想。這是毛病。
建國在的時候，常說我這人疑心太重。
“你就是想太多?！彼傔@么說。
可我想太多，是因為太多次被我想對了。
建國生病的最后半年，瞞著我偷偷跑醫(yī)院，我就是從他接電話的表情里看出來的。
從那以后，我對“反?！边@個詞特別敏感。
五點半，方志遠準時來敲門。
我換了衣服下樓。
他站在院子里，正在跟民宿老板聊天。
看到我下來，他轉(zhuǎn)過身。
“走吧，老板推薦了一家徽菜館，就在前面巷子里?！?br>我們沿著青石板路走了幾分鐘，拐進一條小巷，找到了那家館子。
店面不大，但收拾得很整潔。
方志遠點了臭鱖魚、毛豆腐、筍衣燒肉、一份清炒時蔬。
“再來一瓶黃酒。”他跟服務員說。
“方志遠?！?br>“嗯？”
“你今天話少了很多?！?br>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是嗎？可能是開了一天車，有點累。”
“就是累？”
“嗯?！?br>我沒再追問。
菜上來了。
臭鱖魚味道不錯。
但我一個做了三十年餐飲的人，知道這個魚腌制的時間不夠，少了半天的發(fā)酵。
不過我沒說。
方志遠給我倒了一小杯黃酒。
“嘗嘗，這是本地產(chǎn)的?！?br>我抿了一口，溫熱的。
“好喝嗎？”
“還行?！?br>“晚晴，你不管干什么都是還行?！狈街具h笑了，“就不能給個痛快話？”
“那你想聽什么？”
“比如說——好喝！或者難喝死了！”
我看著他。
他端著酒杯，笑容里有點孩子氣。
五十八歲的男人了，還有這種表情。
“好喝。”我說。
“你看，這不就得了?！?br>他跟我碰了一下杯。
吃飯吃到一半，他的手機又響了。
這次他沒有按掉，而是看了一眼來電顯示，然后跟我說：“我出去接個電話?！?br>“誰的？”
“朋友的。”
他起身，走到門外。
我坐在桌前，看著窗外他的背影。
他站在巷子口，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舉著手機。
說了大概兩分鐘，他掛了。
回來以后，臉上的笑容淡了一些。
“沒事吧？”我問。
“沒事。”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毛豆腐，嚼了兩口。
“方志遠?！?br>“嗯？”
“你要是有什么事，可以跟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