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指尖的。
“你掐的是我道侶的婆婆，”沈疏梧說，“也是邪神的活祭品。”
話音落，鐵鏈猛地一緊。
村醫(yī)沒叫，眼睛突出來，像要掉出來。
三名族老同時倒地，七竅流黑膿，沒聲音，像被抽了氣。
沒人動。
姜燼轉(zhuǎn)身，走到婆婆面前，蹲下。
婆婆的嘴，還在慢慢張著。
然后，她吐了。
三枚牙，沾著血，釘在梁柱上。
是嬰牙。
小，白，尖，牙根還連著一點肉。
祠堂里，有人開始哭，哭聲壓著，像被捂住嘴。
村長跪下了，額頭磕在磚地上，磕出紅印。
姜燼沒看牙。
她撕開后背的衣襟。
脊骨正中，一道血紋，像龍，盤著，從肩胛到腰窩。
沈疏梧的掌心，也有一道。
一模一樣。
他沒說話，只是抬手，把鐵鏈往自己腕上一繞。
鏈子縮了回去，像沒存在過。
村醫(yī)癱在地上，腳還在抽，影子卻不動了。
影子貼著地，像被釘住了。
他想爬，腿一蹬，影子就往回拽。
他喊不出聲，喉嚨里只有氣音。
姜燼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灰。
她走到門邊，從地上撿起半塊燒剩的牌位，木頭還溫著。
她沒看沈疏梧。
“你冷不冷？”她問。
沈疏梧沒答。
他低頭，看著自己腳邊。
地上，有幾片灰燼，沒被風(fēng)吹走，拼成了四個字。
嬰血飼神。
風(fēng)從后窗吹進(jìn)來，吹動了香案上那盞漏油的燈。
燈芯又炸了一下。
灰落在地上。
一粒，粘在姜燼的鞋尖上。
她沒踢。
沈疏梧伸手，把鐵鏈從門楣上拔下來。
鏈子落地，發(fā)出一聲悶響。
像鐵，又像骨頭。
他轉(zhuǎn)身，往外走。
姜燼跟上。
沒關(guān)門。
祠堂里，婆婆的頭還歪著，嘴角裂著，三枚嬰牙在梁上晃。
村醫(yī)的影子，還貼著地，一動不動。
油燈，滅了。
風(fēng)還在吹。
墻角，有個小陶碗，是早上給祖宗供的粥，沒動過。
粥涼了，浮著一層油花。
碗沿，有個小豁口。
是去年姜燼摔的，沒扔。
：鎖魂鏈斷，她指尖滴血成符
村醫(yī)的唾沫星子濺在姜燼額頭上。
“瘋子！”他吼，嗓子像被砂紙磨過，“你這斷了鏈的狗，也配碰我婆娘？”
沈疏梧沒答。他站著，腳踝上的疤露在破褲管外，灰土黏在腳趾縫里。鎖鏈還釘在門楣上，黑銹往下滴著水，不是雨水，是暗紅的，一滴，一滴，砸在祠堂地磚的裂縫里。
村長的竹杖卡在門檻縫里，沒***。他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族老手里的棍子沾著去年的血泥，干得發(fā)脆，一碰就掉渣。他左腳還陷在門檻里，鞋底卡得死緊，像被地里長出來的根纏住了。
姜燼閉著眼?；疬€在燒，灰沒散，七道血痕爬到村醫(yī)腳邊，指甲縫里的泥，還帶著濕氣。
村醫(yī)低頭看了一眼，沒退。
他左手掐著婆婆的脖子，右手捏著半截黃紙，紙灰粘在指甲縫里，沒撣。
“綁了他?！彼f。
兩個后生上前，手里拎著麻繩。繩子是新編的，還帶著稻草味，一端沾著**的泥。
沈疏梧沒躲。繩子繞上他手腕時，他低了下頭，看自己左手無名指——指甲縫里，有一道極細(xì)的紅痕，像干透的血線。
麻繩勒進(jìn)皮肉，他沒皺眉。
他們把他拖到刑架前。刑架是舊的，木頭裂了三條縫，釘子銹得發(fā)黑，一碰就掉渣。有人拿鐵鉗去夾他左眼。
姜燼沒睜眼。
她跪著，膝蓋壓著碎瓦片，瓦片邊角磨破了她褲腿，露出一小塊青紫的皮。她沒動。
火堆里，最后一塊牌位燒完了?；覜]飄，全貼在地磚上，像一層薄霜。
村醫(yī)冷笑：“燒祖宗？你配？”
他掐婆婆的力道又重了三分。婆婆的頭歪得更厲害，灰布衫領(lǐng)口被扯得更開，青紫的指印下，皮膚開始發(fā)暗，像被凍過。
沈疏梧忽然笑了。
嘴角裂開，血從牙縫里滲出來，順著下巴滴到前襟。他沒擦。
“你掐的是我道侶的婆婆?！彼f。
聲音不大，但祠堂里突然靜了。連火苗都停了一瞬。
“也是邪神的活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