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了下去。
季棠接住她，感覺到那具小小的身體在她懷里像一塊燒完的炭，溫?zé)岬嗳?，隨時可能碎掉。她抱著十七，跪在滿地灰燼里，渾身發(fā)抖——不是害怕，是一種巨大的、鋪天蓋地的后怕。
“系統(tǒng)！她怎么了？”
異能過度使用。十七目前的身體狀況無法支撐“情感震蕩”的完整釋放。建議宿主限制其異能使用頻率，每月不超過一次。
季棠把十七摟得更緊了一些。她的異能不是用來保護她的。她是用來保護十七的。這個順序不能亂。
奶酪從后面走過來，把奶酪棒塞進十七的嘴里。十七在昏迷中無意識地**了，臉色慢慢恢復(fù)了一點血色。
那天晚上，季棠在**庫里找了一卷干凈的繃帶，把十七手上那道不知道什么時候劃破的口子包扎好。她一邊包一邊在心里罵自己：你算什么媽媽？你讓一個三歲的孩子替你去面對怪物？你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你還說你要回家？
但十七在睡夢中翻了個身，小手攥住了季棠的衣角，嘴里模糊地喊了一聲“媽媽”。
季棠愣了一會兒，然后哭了。情感屏障還沒解鎖，她哭的時候恐懼會泄露出去，會引來灰潮。但她不在乎了。今天已經(jīng)打了一場硬仗，再來幾只怪物她也不怕了。她就是要哭。就是要把這種心碎的感覺哭出來。
奇怪的是，灰潮沒有來。也許是因為十七殘留在空氣中的余波還在，也許是因為奶酪在旁邊一邊吃奶酪棒一邊警惕地張望，也許是因為——這一次，她的眼淚里沒有恐懼，只有心疼。而灰潮，只吃恐懼。
第五章 鐵管男孩和不速之客
第三個孩子是在一座廢棄的牲口棚里找到的。
系統(tǒng)地圖上的光點微弱得幾乎看不見，季棠花了兩天時間才鎖定位置。那是一處遠離城市的農(nóng)場，灰潮比城市里稀薄很多，但空氣中的氣味并不好——腐爛的、鐵銹的、血的混合味道。
她推開牲口棚的破門時，看到的是一片小型戰(zhàn)場。
七八只灰潮怪物的殘骸散落在地上，大的有牛犢那么大，小的也有狼犬尺寸。它們的死狀很奇怪，不是被凈化也不是被震蕩，而是被某種純粹的、物理性的力量——砸碎、劈開、撕扯成碎片。碎塊散落一地，灰白色的黏液還沒有完全干涸，說明戰(zhàn)斗發(fā)生的時間不長。
季棠把奶酪和十七護在身后，慢慢往棚里走。牲口棚最深處，有一堆發(fā)霉的干草垛，草垛上坐著一個男孩。大約四歲，穿著一件已經(jīng)看不出顏色的T恤和一條短了一截的褲子，光著腳，腳底板全是干涸的血痕。他手里握著一根生銹的鐵管，鐵管上同樣沾滿了灰白色的黏液和他的血跡。他看見季棠的一瞬間，那雙眼睛里的東西讓季棠的后背一陣發(fā)涼——那不是孩子的眼神，是野獸的眼神。警惕、兇狠、隨時準備撲上來咬斷你的喉嚨。
“我不是壞人。”季棠說。
“所有壞人都不說自己是壞人?！蹦泻⒌穆曇羯硢?，但咬字很清楚。
季棠想了想，把奶酪和十七從身后拉出來。兩個小的站在她前面，一臉無辜地看著男孩。
男孩盯著兩個年幼的孩子看了很久，鐵管慢慢放下來了一點——只是一點。季棠注意到他的視線在十七臉上停留的時間最長，而十七也在看他。兩個孩子沉默地對視了大約五秒鐘，然后十七忽然開口了。
“他的心臟在哭?！笔哒f。
季棠沒聽懂，但那個男孩的瞳孔猛地一縮，像被戳中了最痛的地方。他握著鐵管的手劇烈地抖了一下，然后他把鐵管猛地砸在地上，發(fā)出哐的一聲巨響。奶酪嚇了一跳，往季棠懷里縮了縮。但十七一動不動，依然用那雙淺琥珀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男孩。
“誰說我哭了。”男孩咬著牙。
“你的心臟說的?！笔叩恼Z氣像在陳述天氣，“它說，‘爸爸，我會活下去’。它一直在說，說了很多很多遍。”
男孩的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干干凈凈。他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但什么都沒說出來。最后他只是死死地咬住嘴唇，把臉別了過去。
季棠蹲下來，和男孩平視。她沒有追問，沒有安慰，沒有說“我懂你”這種話。她只是把背包里最后一塊壓縮餅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