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的是，那些郵件，是我讓他留著的。"
我心里一緊，面上沒動。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趙剛給你的那些東西，有用，但不夠用。它只能證明我批了一個修補方案，證明不了更深的東西。而你想要的，是更深的東西。"
"你怎么知道我想要什么？"
"因為你是個工程師。"鄭啟銘看著我，目光很沉，"你一定在設(shè)備層看到了那根管子的問題，不只是修補的問題，是管子本身的問題。你想拿一塊樣本去化驗，對吧？"
我沒說話。
"不用裝。"他從西裝內(nèi)袋里摸出一張支票，放在桌上，推到我面前，"四十萬。這是你發(fā)現(xiàn)問題的酬勞。另外，你的2801那套房子，鴻遠可以按市場價上浮百分之三十回購。你拿著錢，搬到任何你喜歡的地方。從今天起，天瀾府的事，跟你沒關(guān)系。"
四十萬現(xiàn)金，加上一套房子的溢價回購。
對一般人來說，這就是天上掉下來的錢。
我盯著那張支票。
"如果我不要呢？"
鄭啟銘的臉色變了。
"陸先生，不要太天真了。你開了一家小公司，接的都是中小項目的咨詢單。你的客戶名單，你的供應(yīng)商關(guān)系，你在行業(yè)里的口碑，這些東西，你覺得很穩(wěn)固，但在鴻遠面前，脆得跟紙一樣。我們的法務(wù)部有十二個人，合作的律所有三家。你想打持久戰(zhàn)，你耗不起。"
"所以這是威脅。"
"這是實話。"鄭啟銘站起來，"我給你三天時間考慮。三天之后，這張支票作廢。到時候再來找我，條件不會比今天更好。"
他整了整袖口，往門口走。
走到門邊，停了一下。
"對了，趙剛的事你也看到了。六年老員工，說丟就丟。他以為他有多重要？在鴻遠面前，他就是一顆螺絲。你也是。區(qū)別只在于，螺絲可以換，人，被碾碎了，可換不了。"
門關(guān)上了。
我一個人坐在空蕩蕩的會所里。
茶已經(jīng)涼了。
支票還在桌上。
我把它翻過來，背面是空白的。
我站起來，把支票折了兩折，裝進口袋。
不是要收，是留著。
這張支票本身，就是一個證據(jù)。
它證明鴻遠地產(chǎn)知道天瀾府有問題，而且愿意花大價錢來封口。
第八章
從D棟出來，我直接去了宋薇家。
她在等我。
我把支票放在茶幾上，把鄭啟銘說的話原原本本復(fù)述了一遍。
宋薇聽完，沉默了很久。
"他對你的底細摸得很清。"
"對。我的公司規(guī)模、客戶名單、行業(yè)關(guān)系，他全知道。"
"這說明他不是臨時起意。在你昨晚第一次出現(xiàn)在物業(yè)辦公室之前，他可能就已經(jīng)把天瀾府所有業(yè)主的**調(diào)查過了。"
"所以他選我來栽贓，也不是隨便選的。"我說，"二十八樓，頂層，離設(shè)備層最遠，普通人最容易相信水從最高處漏下來的說法。加上我是個小公司老板，好拿捏，不像那些有大公司**的業(yè)主。"
"他算錯了一件事。"宋薇說。
"什么？"
"你的專業(yè)。"
我笑了一下。
"宋律師，支票的事先放一邊。鄭啟銘今天最值得注意的不是威脅，是他說的一句話。他說趙剛給我的郵件是他讓趙剛留著的。"
"你信嗎？"
"不全信。但如果是真的，意味著鄭啟銘自己也留了后手。他不是鐵板一塊，他跟他上面的人之間，也有裂縫。"
"上面？"
"盛達城建的孫柏榮。天瀾府的建材縮減，不可能是鄭啟銘一個區(qū)域副總能決定的。那是集團層面的決策。如果真出了事，鄭啟銘也是替死鬼，跟趙剛的處境沒有本質(zhì)區(qū)別。"
宋薇靠在沙發(fā)背上，想了一會兒。
"你的意思是，鄭啟銘在防著孫柏榮，所以他暗中留了證據(jù)？他約你見面，不只是為了封口，也是在試探你？"
"試探我有沒有能力、有沒有膽量，把這件事鬧大。"
"那他為什么不自己鬧？"
"因為他也有把柄在孫柏榮手里。他不能當出頭鳥。他需要一個外部的力量來引爆這件事，自己在幕后全身而退。"
"所以你是他的棋子。"
"他想讓我當棋子。"我說，"但棋子也有棋子的走法。關(guān)鍵是，我先拿到管材樣本，做出檢測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