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被院子里的嘈雜聲吵醒。
推開門，院子里站了七八個人。
我媽站在人群中間，眼圈紅腫，拉著大伯母哭訴。
二伯母眼珠子一翻，捏著嗓子尖聲道：“還能因為什么？嫌小程家沒錢唄！現(xiàn)在的年輕姑娘，心比天高！”
三嬸朝我努了努嘴，聲音大得唯恐我聽不見：“書讀多了就是毛病多！我們那會兒哪有這些事，媒人介紹了，看對眼就結(jié)婚。”
大伯沉著個臉敲煙袋鍋：“桑晚，你今年二十三了，不是小丫頭片子了！程嶼那孩子我們幾個長輩都見過了，方方面面都拿得出手……”
“你們說完了嗎？”
院子里瞬間安靜下來。
我環(huán)顧一圈這些所謂的親戚，“我沒瘋，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br>二伯母拍著大腿叫嚷：“就因為一條老狗不喜歡你對象，你就把人家踹了？傳出去不怕人笑話！”
“我說不出一二三?！蔽铱粗蟛疁啙岬难劬Γ暗前ⅫS沖他那樣叫，我就不能嫁！”
院子像炸了鍋。
“反了反了！你聽聽她說的什么荒唐話！”
“季桑晚！你還沒完了是吧？****養(yǎng)你這么大容易嗎？”
我爸重重摔掉煙頭，手指著我，張了半天嘴，最后憋出一句：“我白養(yǎng)你了！”
轉(zhuǎn)身進(jìn)屋砰地關(guān)上門。
一群人罵罵咧咧地散了。
我蹲到阿黃面前，它抬起頭，用溫?zé)岬?**了舔我的手背。
我掏出手機(jī)開機(jī)，閨蜜沈念秋的十九條消息彈出來。
“桑晚！你瘋了嗎？！我聽說你把程嶼甩了？？？”
“什么情況？？為什么？？”
“你家大黃不喜歡他？？這是理由嗎？？”
“你在老家嗎？我在趕過來的路上了！你別沖動！”
沈念秋下午就到了。
她把我拽進(jìn)屋里反鎖了門，“你說明白。到底怎么回事？”
“阿黃不喜歡他?！?br>我看著趴在床邊的阿黃，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
“程嶼進(jìn)門的時候，阿黃沒有叫，只是豎著耳朵死死盯著他?！?br>“吃飯的時候，阿黃突然從桌子底下鉆出來，咬住我的褲腳往外面拽?！?br>“我伸手去摸它，它的身體抖得像觸電?！?br>沈念秋的眉頭皺了起來。
“念秋，你記不記得你家芒果有一次也這樣？”我盯著她。
她沉默了很久，聲音突然沉下去：“芒果那次沖一個鄰居狂叫，后來那個人因為**女童進(jìn)去了！狗真的能聞出人身上的壞?！?br>我的脊背竄上一股涼意。
“你打算怎么辦？”沈念秋問。
“已經(jīng)分手了。”
“他怎么說？”
“讓我給他一個理由?！?br>沈念秋冷哼一聲，“他自己最清楚自己干過什么?！?br>當(dāng)天晚上，程嶼媽媽打來電話。
“親家母啊，小程回家就坐在沙發(fā)上發(fā)呆，飯也不吃。”
“要不這樣，你們把那條狗送走行不行？小程說了，他給桑晚買條更好的?！?br>我推開門走到客廳，對著電話說，“阿姨，阿黃不會送走。程嶼沒錯，是我自己的決定?！?br>電話那頭沉默幾秒，換成了程嶼姐姐尖銳刺耳的聲音：“***不喜歡早說啊！浪費我弟兩年時間！一個農(nóng)村出來的姑娘，能嫁到我們家是你祖上燒高香！”
“你說得對，我不是什么好東西?！蔽移届o地說，“所以請你弟弟以后離我遠(yuǎn)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