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眼，房間里一片漆黑。她伸手在床頭柜上摸到手機，按亮屏幕，時間顯示凌晨三點十二分。沙沙聲沒有停，反而更近了一些，像是從墻的里面?zhèn)鞒鰜淼摹?br>墻的里面。
她猛地坐起來，手電筒的光照過去，土墻上什么都沒有。墻面是平整的，刷了一層白灰，白灰上沒有任何劃痕。但那個聲音還在繼續(xù)，沙沙沙，一條一條的，像指甲在硬物上拖過。
她把耳朵貼在墻上。聲音更清楚了，不是指甲刮墻皮，是更鈍的東西，像指關(guān)節(jié)在敲。不，不是敲，是在畫。有人在墻里面用手指在畫什么東西。
林月的后背開始發(fā)涼。她深吸了一口氣，在心里對自己說，是老鼠，是風，是老房子結(jié)構(gòu)沉降導致的墻體摩擦聲。她是學設計的，她知道老建筑的各種毛病，她知道所有的解釋。
她縮回被子里，把被子蒙過頭頂，強迫自己不去聽那個聲音。
沙沙沙。沙沙沙。
那個聲音持續(xù)了很久。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了，她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時候又睡著了。
第二天早上她是被雞叫吵醒的。陽光從窗欞的縫隙里**來，落在地上，一條一條的，像金色的琴鍵。她揉了揉眼睛，第一反應是看那面墻，白墻，平整的，沒有任何異常。
她覺得自己昨晚可能是聽錯了。
早飯是她自己煮的掛面，廚房里只有鹽和醬油，連蔥花都沒有。她端著碗站在院子里吃，聽見堂屋里傳來大伯的聲音。她走過去看，大伯正坐在那把竹椅上，面朝那面墻，嘴唇在動，聲音很小，聽不清在說什么。他坐得很直，兩只手放在膝蓋上，像一個小學生在聽老師訓話。
“大伯，拆遷隊的人什么時候到？”林月問。
林守業(yè)沒回答。他還在對著墻說話，嘴唇一張一合的，眼睛直直地盯著墻面上某一處。
林月嘆了口氣，拿出手機給陳哥打電話。陳哥是她大學同學的老鄉(xiāng)，在縣城搞了支小拆遷隊，專門拆老房子，什么復雜的情況都見過。電話響了很久才接通。
“月兒？你回來了？”陳哥的聲音很熱情。
“陳哥，我爺爺那棟老宅要拆，你有空今天過來看看嗎？”
“你爺爺那棟？林家村最里面那棟？”
“對?！?br>電話那頭沉默了三四秒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