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七年恢復(fù)高考。
我拿到了全村唯一的回城指標(biāo)。
閨蜜跪在泥地里磕頭，哭求我先把名額讓給她。
「阿梔，我城里的媽快病死了。」
「你把介紹信給我，我給你當(dāng)牛做馬！」
我念著她從河里救過我，正要把介紹信遞過去。
前世慘死在山溝里的記憶沖進(jìn)腦子。
不能給。
她口袋里藏著我的成績單。
她會(huì)頂替我上大學(xué)，嫁給****。
而我會(huì)被她賣給村口瘸子，被打到咽氣。
上次落水，也是她推的。
后來出了岔子，才把我撈起來裝恩人。
我低頭，看著她沾滿泥巴的手。
那雙手伸向我的介紹信。
我把信塞進(jìn)懷里，一腳踹翻她。
「**死了關(guān)我屁事?！?br>「這城，我回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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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晚秋倒在泥地里，半邊臉糊了黃泥。
她愣了半拍，才捂著肚子哭起來。
「江梔，你瘋了？」
「我救過你的命??！」
知青點(diǎn)門口圍了一圈人。
有人端著搪瓷缸看熱鬧。
有人扛著鋤頭停在路邊。
村支書陳大河背著手走過來，臉拉得老長。
「江知青，你這是干什么？」
我把介紹信壓在棉襖里。
「她搶我東西?！?br>姜晚秋爬到陳大河腳邊，抱住他的褲腿。
「支書，我沒搶?！?br>「我只是求她?！?br>「我媽病了，城里來信，說再不回去就見不著最后一面?！?br>「她沒有爹娘疼，可我有媽啊?！?br>這話一出，四周立刻有人嘖了一聲。
王嬸把瓜子殼吐到地上。
「江知青，你心咋這么硬？」
「人家親媽要死了，你就不能讓一步？」
「你孤零零一個(gè)，晚回去幾天又咋了？」
前世，這些話我聽過。
一句句全是軟刀子。
我退一步，命就沒了。
我看向王嬸。
「你這么善，拿你家糧票給她買車票。」
王嬸臉一僵。
「我說你這丫頭咋不識(shí)好賴？」
「我家糧票也不寬裕?！?br>我笑了。
「你的糧票不寬裕，我的命就寬裕？」
王嬸罵道：「你咋說話呢？」
姜晚秋哭得更大聲。
「阿梔，我沒有逼你?！?br>「我給你磕頭還不行嗎？」
她跪著往前挪，額頭往泥里砸。
一下。
兩下。
三下。
前世我就是在這里心軟的。
我把介紹信給了她。
她抱著我哭，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