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忘了。但她也忘了自己是誰，忘了愛她的人，忘了她曾愛過的人?！碧K忘川看著阿愿，“她成了最純粹的旁觀者，每天來聽別人的故事，卻再也講不出自己的故事?！?br>阿九在一旁撇撇嘴，悄悄別過頭去。她知道這個故事指的是誰。三千年前，她第一次見到阿愿時，這少女就是這樣孤零零地坐在河邊，雙目失明，腦中空空如也。
沈清寒冷冷地看著這一幕，心中的殺意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悲涼。她在這個盲女身上，看到了某種與自己相似的孤獨。
“掌柜的，”沈清寒突然開口，“你說她沒有記憶可以典當，是什么意思？”
蘇忘川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因為她的記憶是一片空白?；蛘哒f，被人強行抹去了。能在三界中做到這一點的，屈指可數。”
“能恢復嗎？”
“能。只要她愿意付出代價?！碧K忘川頓了頓，“但她拒絕了。她說，如果那段記憶是被人費盡心機抹去的，那它一定非常痛苦。與其記起來受苦，不如就這樣干干凈凈地活著?！?br>沈清寒心頭一震。
干干凈凈地活著。這是多少人求而不得的奢望。
她想起自己背負的血海深仇，想起那個被篡改的滅門之夜，心中一陣絞痛。
“掌柜的，”沈清寒深吸一口氣，“如果我想要找回我失去的記憶，需要付出什么？”
蘇忘川笑了，那笑容里帶著幾分嘲諷：“沈捕頭，你剛才還想抓我歸案呢?！?br>“現在我不想了。”沈清寒一步步走向柜臺，眼神堅定，“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我必須知道當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哪怕代價是……典當我最珍貴的東西?！?br>“你最珍貴的東西，恐怕已經被你弄丟了?！碧K忘川指了指她的心口，“當你決定踏入天樞司的那一刻，你就典當了對家人的信任。當你決定追查此案的那一刻，你就典當了對正義的天真?，F在的你，滿身都是**，唯獨沒有值得交換的‘真心’。”
沈清寒如遭雷擊。
她不得不承認，蘇忘川說得對。多年的官場生涯和復仇執(zhí)念，早已將她打磨成了一塊冷硬的石頭。她還記得小時候母親教她繡花，父親教她讀書，那些溫暖的片段，如今想來竟已模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