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頭看了我一眼。
“你有沒有想過，徹底離開？”
“想過。”
“那就走。”
我抬頭看他。
他站在玄關(guān)那一點昏黃的燈光下面，語氣很平。可偏偏是這樣一句輕輕的話，讓我眼眶一下就熱了。
太久沒有人這樣對我說話了。
所有人都在告訴我，你要懂事，你要再忍一忍，你是姐姐，你該扛。
只有他看著我，說，走。
像我不是一筆債，不是一臺提款機，不是一個姐姐。
像我只是趙清禾。
一個還可以為自己活一次的人。
六
六月的時候，我真的動過走的念頭。
那陣子我爸病情穩(wěn)定了幾天，我弟的婚房也暫時沒定下來，我手里還有十幾萬存款，是我這些年一點一點摳出來的。
那是我第一次覺得，也許我真能給自己留條路。
我把辭職申請交上去那天，手是抖的。
不是怕工作沒了，是怕自己好不容易為自己***決定，最后還是會被攔下來。
我約李明川去河堤邊走了一圈。
晚上風(fēng)很大，河邊有人賣**，有人跳廣場舞，有小情侶牽著手慢慢走。我和他并排走著，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
“我準備走了?！蔽艺f。
他腳步一頓，側(cè)頭看我：“想好了？”
“想好了?！蔽尹c頭，“離職手續(xù)辦完，我就去南方。工作慢慢找，只要離開這兒，什么都好說?！?br>我說這話時，心里其實還有點虛。
因為我知道，一旦我媽發(fā)現(xiàn)，一定會鬧。
可那天夜里河邊風(fēng)很涼，李明川站在我旁邊，我忽然覺得自己也不是一點底氣都沒有。
“去哪兒？”他問。
“沒定?！?br>“我大學(xué)同學(xué)在**做財務(wù)外包?！彼f，“你要是愿意，我?guī)湍銌枂?。工作未必能馬上定下來，但落腳的地方可以先想辦法?！?br>我看著他，半天沒說出話。
“你為什么幫我？”
“因為你想走?！彼f。
我低頭笑了笑。
“就因為這個？”
他也笑了一下。
“還因為我不想看著你一輩子都耗在那二百八十萬里。”
我心口猛地一縮。
河邊的風(fēng)那么大，我耳邊卻一下安靜了。
我站在那兒，眼眶一點點發(fā)熱，最后只罵了他一句。
“李明川，你說話真土?！?br>“嫌土?。俊?br>“有點?！?br>“那你別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