喉嚨被鐵鉗似的手死死掐住，我雙腳瞬間離地，后背狠狠撞在供桌沿上，燭臺哐當(dāng)砸了一地。桃木劍脫手，我垂落的右手瘋了一樣亂抓，肺里的空氣被擠得一干二凈，眼前陣陣發(fā)黑。
就在這時，兜里的梨木牌再次爆發(fā)出一陣灼熱的暖意，月牙印的紋路像是活了過來，掐著我脖子的手猛地頓了 0.1 秒，像被燙到一樣縮了一下。
就是這轉(zhuǎn)瞬的空隙，我的指尖猛地蹭到兜里的硬物——是那根剛沾了我純陽血的接簿銅針。
瀕死的窒息里，我攥著銅針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扎進(jìn)了他掐著我脖子的手背，同時咬破舌尖，一口中階純陽血噴在了他的面門上。
凄厲的慘叫炸響，掐著我脖子的手瞬間松開。我重重摔在地上，捂著脖子猛咳，喉嚨里火燒火燎的疼，抬眼就看見，他被扎中的地方，焦黑的洞遲遲愈合不了，被血噴過的地方，像被烈火灼燒，冒著刺鼻的黑煙。
我毛孔瞬間凍得縮緊。
姜家血脈同源，純陽血從不傷自家人！
這東西，根本不是我爺爺！
純陽血傷不了親人，卻能燒邪祟。
原來爺爺彌留時說的「規(guī)矩會吃人」，不是嚇唬我，是真話。
就在我看**相的瞬間，祠堂里的寒意驟然暴漲，一股鉆骨的寒意順著我的腳踝，直接竄到了天靈蓋。
我僵硬地低頭。
一只青黑的手，死死攥住了我的腳踝。掌心一道三寸長的砍柴疤，正滲著黑血。
那道疤，我記了十一年。七歲那年，爹上山給我削木劍不小心砍的，在左手掌心。
可眼前這道疤，在右手。
第三章麻繩
我順著那只手往上看，攥著橘子糖的指節(jié)瞬間僵住，糖塊硌得掌心生疼，連呼吸都像吞了碎冰，從喉嚨涼到了胃里。
他穿著五年前上吊的灰布衫，脖子上纏著粗麻繩，臉憋得青紫，嘴角咧著詭異的笑。麻繩另一端連在房梁上，晃得吱呀響，像催命的喪鐘。他身上飄著我刻進(jìn)骨子里的味道——橘子皮的清苦，以前他總給我剝橘子糖，指尖永遠(yuǎn)帶著這股味，可現(xiàn)在，清苦里全是腐臭。
「自己定的規(guī)矩，自己就要守?！顾穆曇羰俏衣犃耸迥甑那徽{(diào)，此刻冷得像冰，「破戒者，死。」
他狠狠一拽，我整個人順著青磚往前滑，額頭狠狠磕在地上，瞬間見了血。溫?zé)岬难⊙劬?，眼前的一切都成了血紅色。他拖著我往供桌走，爺爺?shù)墓碛耙呀?jīng)重新凝實(shí)，站在供桌前，指尖抬了起來——祖訓(xùn)里寫著，破戒者，要被祖師傳下的月牙印碎魂魄，永世不得超生。
「去你的！」
我紅著眼揮劍，純陽火劈在他攥著我腳踝的胳膊上，黑煙炸起，爹慘叫著松了手。我連滾帶爬往后退，手忙腳亂去摸供桌角的三枚乾隆通寶——爺爺出殯前塞我枕頭底下的，說「這三枚錢，擋三次破規(guī)劫，你爹用了兩枚，剩這最后一枚，給你擋必死的坎」。
指尖剛碰到，我渾身僵住。
三枚銅錢，已經(jīng)裂了兩枚，剩下的那枚，布滿蛛網(wǎng)似的裂紋，隨時都會碎。
我突然懂了。
爹當(dāng)年用掉的兩枚，一枚是七歲那年，我半夜發(fā)高燒，暴雨天他破了「下雨天不可見血光」的祖規(guī)，殺了自家公雞取血給我壓驚，擋了第一次反噬；另一枚是十五歲那年，我救狗蛋破了規(guī)，他在祠堂跪了一夜，用銅錢替我擋了第二次天譴。
他不是不知道規(guī)矩會吃人，他是用自己的命，替我擋了一次又一次的死劫。
「沒用的，炎炎。」爹的鬼影再次撲來，「我和你爺爺，都是這么死的。姜家傳人，沒有一個能活過破規(guī)矩的那天?！?br>「你七歲救狗蛋破了規(guī)，我就知道，你遲早要走我們的路?！?fàn)敔數(shù)墓碛巴瑫r撲上，兩股陰寒把我裹得嚴(yán)嚴(yán)實(shí)實(shí)，像掉進(jìn)了萬年冰窖，連手指都動不了。
爺爺?shù)氖职丛诹宋业奶祆`蓋上。
寒氣像無數(shù)根冰針，扎進(jìn)我的魂魄里。我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影子，被供桌上的規(guī)矩簿里伸出來的無數(shù)黏膩手指，往紙里拽。每纏一圈，我的骨頭縫里就多一分寒氣。
咔嚓。
最后一枚銅錢，徹底碎了。
最后一絲暖意，散了。
我下意識攥緊兜里的橘子糖，指節(jié)用力到泛白，糖塊被生生捏碎，甜膩的糖汁混著掌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