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失去一半樂趣------------------------------------------，窗外的天已經亮了。，一夜沒動——靈魂形態(tài)不需要睡覺，但冥想確實能讓精神恢復。他站起來，整了整灰撲撲的長袍，穿過木門走到街上。，暖融融的。，幾個新手圍在公告板前嘰嘰喳喳。東街飄來炊煙——李大**攤位前排了三四個人?！瓫]有叫。。、聞到空氣中飄來的肉香時，身體里某個部分產生了一種強烈的、原始的沖動——。“……我?guī)滋鞗]吃飯了？”。上線第一天懵圈，第二天打野豬，第三天觸發(fā)洞察之眼又升了一級。，三天沒吃過任何東西。，看著李大娘攤位前排隊的玩家。那些人端著碗，用筷子夾起熱騰騰的面條，吹兩口氣，吸溜——，從碗到嘴，從嘴到碗?！啊孟褚膊皇呛莛I?！薄?br>但他的心在叫。
“就看一眼?！彼麑ψ约赫f，“就試試，萬一能行呢？”
他走到李大**攤位前。
李大娘正忙著盛湯，圓臉上掛著笑：“哎喲小澈來了！今天要點什么？新煲的野菜湯，可鮮了！”
情緒信號 · 高興：73 · 忙碌：68
“來一碗?！绷殖赫f。
“好嘞！”
李大娘利落地盛了一碗湯，端到他面前。熱氣騰騰的湯面上飄著翠綠的菜葉，香氣直往鼻子里鉆。
林澈伸出手。
手指穿過碗沿。
他的心沉了一下。
又試了一次——手從側面穿過碗壁，像穿過空氣。碗紋絲不動地放在木桌上。
“……大娘，有筷子嗎？”
“有有有！”李大娘遞過來一雙竹筷。
林澈接過——手指握住筷子，穩(wěn)穩(wěn)的。游戲物品，能拿。
他夾向那碗湯——順利夾住了一片菜葉。
“哦？能行？”
他把菜葉送到嘴邊，張嘴——
菜葉碰到嘴唇的那一刻，直接穿過臉頰，從后腦勺的位置掉了出去。
林澈僵住了。
他又試了一次。夾菜，送入口中，穿過。
再試湯——舀起一勺，送到嘴邊，湯穿過嘴唇和喉嚨，從脖子后面漏出去，一滴都沒留下。
李大娘看他的眼神變了：“小澈，你沒事吧？是不是不舒服？”
“……沒事。”林澈放下筷子，面不改色，“我在研究這湯的香氣?！?br>“研究香氣要張著嘴？”
“要的?！?br>他站起身，轉身走開。
走了三步，停住。
回頭看了一眼那碗湯——熱氣還在飄。
“我的人生……”他低聲說，“失去了一半樂趣?！?br>旁邊一個正在吃面的玩家聽到這句話，抬頭看了他一眼?？吹剿覔鋼涞拈L袍和一臉生無可戀的表情，默默往旁邊挪了挪。
林澈邁開步子，朝北門走去。
出村的路上，他路過公告板時瞥了一眼——昨天那條“穿灰色斗篷的怪人”的帖子還在，下面又多了幾條新回復：
**“我今天看到他打一只龜，打了十分鐘，龜沒死他也沒死——這人是來玩游戲的還是來坐牢的？”**
**“樓上的，你十分鐘只看了他打龜？那你也是來坐牢的?！?*
**“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澈拉緊兜帽，快步走過。
北門的守衛(wèi)看到他，打了個哈欠：“又出村?。拷裉斓趲状瘟?？”
這是第三次。
“……練級?！绷殖赫f。
“行行行，注意安全?！?br>他穿過木制寨門，踏上通往翡翠林地的土路。
晨霧還沒散盡。
林子的邊緣彌漫著一層淡淡的綠色薄霧，空氣里混著濕泥土和草木的氣味。遠處傳來鳥鳴和玩家的叫喊聲。
他沒有在外圍停留——今天的目標是往深處走。
4級了，外圍的灰狼和野豬經驗值越來越低，他需要找更高級的怪。
沿著林間小道往里走了大概十分鐘，周圍的樹木變得更高大，樹冠遮天蔽日。陽光從葉片縫隙間漏下來，在地面上投出斑駁的光影。
腳下的路也越來越窄，最后完全消失，只剩下鋪滿落葉的林地。
林澈放慢了腳步。
周圍很安靜。
太安靜了。
之前還能聽到玩家的打斗聲，這會兒完全聽不到了。只有風吹樹葉的沙沙聲，和自己零重量踩在落葉上的細微聲響。
他停下來，側耳聽了聽。
“……走太深了？”
正想著要不要往回走，前方的灌木叢里傳來一陣窸窣聲。
林澈集中注意力。
視野微微一顫。
灌木叢中出現一個紅色的輪廓——毒花妖 · 8級。
一株半人高的植物從灌木后探出頭來。它的身體像扭曲的藤條擰成的，頂部是一朵碩大的紫色花朵，花瓣邊緣泛著詭異的光澤。根部在地面上蠕動，像無數條細小的腿。
毒花妖的花盤轉向他。
情緒信號 · 警覺：71 · 敵意：65
“……”
噗——！
一蓬紫色霧氣從花蕊中噴出，直朝他撲面而來。
林澈沒躲。
霧氣穿過他的身體，在他身后散開。
毒花妖的花盤歪了歪。
噗噗噗——又是一連串毒霧噴出，全穿過去了。
毒花妖停下來，花瓣微微顫抖。
心聲：
*“……？？？我的毒呢？？？”*
林澈走到它面前，抬手碰了一下它的花莖。
**-1**
毒花妖像被燙到一樣猛地后退兩步?；ò陝×叶秳?，發(fā)出“簌簌”的聲響。
心聲：
*“……這人不對勁——我的毒噴他身上沒反應——他是不是植物系的？？可是植物系也不該免疫毒啊——等等他是玩家嗎——”*
林澈又碰了它一下。
**-1**
毒花妖發(fā)出一聲尖銳的“噗”，像是憋著一口氣噴了出來，轉身就跑——根須飛快地在地上扒拉，整株花縮成一團，往林子深處逃去。
“跑了？”
林澈看著那朵紫色的花消失在灌木叢中，愣了一秒。
“……8級怪被我一個4級的嚇跑了？”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也行吧，省力氣。”
他繼續(xù)往深處走。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光線越暗。高大的古樹遮住了大部分陽光，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青苔。空氣中飄著一股潮濕的草木香氣，混著淡淡的……嗯？
林澈停下腳步。
是花香。
不是毒花妖的那種刺鼻的紫色毒霧味——是一種淡淡的、清甜的香氣，像是某種白色小花在雨后散發(fā)出來的味道。
他順著香氣又走了幾步，撥開一叢齊腰高的灌木——
眼前豁然開朗。
一片小小的林中空地。
空地的中央有一條小溪，溪水清澈見底，潺潺流過石縫。溪邊生著一叢叢不知名的白色小花，香氣就是從那兒來的。陽光從小溪上方的樹冠縫隙間斜照下來，在水面上灑下一片碎金。
“這景色……”林澈脫口而出，“美術部門加雞腿?！?br>他走到溪邊，蹲下來，伸手碰了碰溪水——手指穿過水面，沒有濺起任何水花。
“……行吧，連水都碰不到。”
他收回手，正打算站起來——
“這里的水很干凈?！?br>聲音從身后傳來。
很近。
非常近。
林澈猛地轉過身——一個身影不知什么時候站在了他身后不到兩米的地方。
綠發(fā)綠瞳，尖耳朵，穿著一件由植物纖維編織的綠色長袍，頭上戴著一個精致的花環(huán)。她的手里握著一根木制法杖，杖身刻著奇怪的文字。
她就站在那兒，安安靜靜的，像個長了很久的樹。
林澈的心跳差點漏了一拍。
“你什么時候來的？！”
“剛剛?！彼f，語氣很平靜，“你在看水的時候。”
林澈：“……”
他剛才完全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他的洞察之眼也沒觸發(fā)任何預警——要么是她太強了，要么是她壓根就沒把他當威脅。
他不動聲色地啟動洞察之眼。
艾拉 · ？？？ · 等級？？？
情緒信號 · 平靜：85 · 好奇：63
全是問號。
“……你是***？”林澈問。
她點了點頭：“我是這片林地的守護者。你可以叫我艾拉?！?br>林澈打量著她。綠色的眼睛像兩汪深潭，平靜中透著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她看著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幾秒，從上到下，又從下到上。
不是那種“好奇新人玩家”的目光。
是那種“你很有趣”的目光。
“你這件長袍……”艾拉突然開口，“不太適合你?！?br>林澈低頭看了看自己灰撲撲的初始長袍——已經穿了好幾天了，邊緣磨得發(fā)白，好幾處線頭都開了。
“我知道不好看，但系統(tǒng)只給了我這個。”
“我不是說好不好看?！卑f，“它不太適合你?！?br>她說完這話，沒有立刻繼續(xù)。而是把法杖往地上一插，彎腰在溪邊洗了洗手，動作自然得像在自家后院。
林澈站在一旁，有點懵。
“那個……守護者女士——”
“艾拉就行?！?br>“艾拉女士，你剛才說我這件長袍不適合我——是指顏色？款式？還是它太破了？”
“都不是。”艾拉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它是一件普通的新手長袍。但你……不是普通的新手。”
林澈心里一緊。
她看出來了？
“什么意思？”
艾拉沒有直接回答。她轉過身，朝著空地邊緣的一棵大樹走去，在樹根處蹲下來，撥開落葉，翻出一團灰色的東西。
她拿著那團東西走回來，抖了抖。
是一件斗篷。
灰色的布料，邊緣磨損得厲害，下擺有好幾處破洞?？雌饋硐袷潜蝗舜┝撕芫?、又扔在樹下風吹日曬了好幾年。
“……這是？”林澈問。
“送你的?！卑讯放襁f過來，“你穿這件更合適?！?br>林澈盯著那件斗篷看了三秒。
“這……也太破了吧？”
“它很耐穿?！?br>林澈嘴角抽了一下。
*……這話聽著像flag。*
但他還是伸手去接——手指碰到斗篷的一瞬間，沒有穿過。
他接住了。
“咦？”
他低頭看了看斗篷——灰色的粗布，摸起來很粗糙，但確實是實物。他握住斗篷邊緣，能感受到布料的紋理和重量。
游戲物品?？梢耘觥?br>他抖開斗篷。正面很普通，背面有一個手掌大小的洞——不是破損，看起來像是故意留下的。
他點開屬性面板看了一眼。
破舊斗篷（灰色·普通·可升級）
部位：披風
等級需求：無
基礎屬性：物理防御+0
詞綴：無（可升級）
特殊效果：隱藏靈魂形態(tài)的半透明輪廓
靈魂體評估：當前無屬性加成，但可升級。隱藏效果對靈魂形態(tài)極有價值。建議裝備。
“……所以我現在穿了等于沒穿？”
他摸了摸粗糙的布料，“但至少……看著沒那么透明了。”
“這個洞——”
“透氣?！?br>林澈看了看那個洞，又看了看艾拉。
“……行吧?！?br>他把斗篷披在身上，攏了攏領口。布料很厚實，比剛才那件破長袍重一些，但很貼身。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灰色斗篷遮住了大部分身體，連半透明的輪廓都模糊了不少。
“怎么樣？”艾拉問。
林澈舉起雙手看了看：“……好像確實比剛才那件強。”
“那就好?！卑⑿χc了點頭，轉身往林子深處走去。
“哎——”
她停下來，回頭看他。
“你還沒告訴我，”林澈追了兩步，“你為什么要幫我？”
艾拉看著他，沉默了兩秒。
“因為這片樹林最近有些不對勁?！彼f，語氣很隨意，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森林里的能量最近有些波動……而你，讓我覺得你或許能幫上忙?！?br>林澈警惕地瞇了瞇眼：“什么波動？”
“說不清?！卑f，“但如果你遇到麻煩……可以來翡翠林地深處的靈泉找我。”
她說完這句話，轉身繼續(xù)走。
林澈看著她走過一棵大樹——然后她的人影就這么消失在了樹干后面。
沒有腳步聲，沒有衣料摩擦聲，沒有任何聲響。
就那么消失了。
林澈站在原地等了幾秒鐘，又繞到那棵大樹后面看了一眼——
空的。
別說人了，連個腳印都沒有。
“……這個***的潛行技能是滿級吧？”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新斗篷，伸手摸了摸——布料粗糙厚實，上面殘留著淡淡的草木香。
灰色、破舊、邊緣有磨損、背后有個洞。
“……這是不是比剛才那件更丑？”
他想了想。
算了，反正他也不靠顏值吃飯。
他攏了攏斗篷，轉身往村子的方向走去。
回村的路上，他遇到了幾個組隊刷怪的玩家。
那幾個人正在跟一只毒花妖纏斗，看到林澈從林子深處走出來時，手上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
“**，那個人——”
“穿斗篷的！”
“你們看到了嗎？他往深處走的——那邊可是8級怪區(qū)——”
“他4級去8級區(qū)？不怕死？”
“你忘了嗎，公告板上說那個穿斗篷的打不死……”
林澈目不斜視地從他們身邊走過，腳步不緊不慢。
他能感覺到他們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尤其是新換的這件灰色斗篷，比剛才那件長袍更顯眼了。
他加快腳步。
走到村口時，又遇到了兩個玩家。他們看到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小聲嘀咕：
“就是他？公告板上那個？”
“對，穿斗篷的……嗯？他換斗篷了？”
“好像還是破的……有個洞……”
“這么窮的嗎？”
林澈面不改色地穿過北門。
身后傳來對話聲：
“哎你說，他那個新斗篷在哪買的？我也想整一件，挺酷的?！?br>“那你要去8級怪區(qū)找***拿。”
“……算了，我還是穿我的新手長袍吧?！?br>林澈走到中央廣場時，拉了拉兜帽的邊緣，遮住臉。
公告板上又多了一條新帖子：
**“號外：穿斗篷的怪人換裝備了！還是灰色的，但好像比之前那件更破了！”**
下面回復：
**“他怎么總穿灰色？是不是沒有審美？”**
**“人家那是戰(zhàn)術偽裝好吧?！?*
**“戰(zhàn)術偽裝也得講基本法吧，背后那么大個洞，是戰(zhàn)術透風嗎？”**
林澈站在公告板前，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轉身走了。
走得很快。
快到他差點沒注意到——懷里那件新斗篷上殘留的花香，在他移動時輕輕飄散開來。
不是普通的花香。
是剛才艾拉在溪邊洗過手后，那叢白色小花散發(fā)出來的味道。
一模一樣。
他停下腳步，低頭聞了聞斗篷的領口。
“……她知道我碰不了水?！?br>他抬頭看向翡翠林地的方向。
樹影深處，什么也看不見。
“……所以那斗篷她是在溪邊洗過的？她知道我會來？”
沒有人回答他。
他攏了攏斗篷，走向西街。
晚上的時候，林澈坐在村長宅旁邊的屋檐下，月亮掛在屋頂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這件嶄新的破斗篷——布料粗糙，邊緣磨損，背后一個大洞。
但穿在身上很暖和。
雖然靈魂形態(tài)不需要取暖。
“灰色象征低調，破洞象征滄?！彼匝宰哉Z，“我這不是戰(zhàn)術偽裝，我這是戰(zhàn)術謎語人?！?br>他靠在墻上，閉上眼睛。
明天繼續(xù)刷怪。
順便，去趟靈泉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