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看了我一眼。
然后她手里的花生殼嘩啦一下全撒了。
老**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唇哆嗦著，花白的頭發(fā)在風(fēng)里抖。
"棠……棠丫頭？"
我心頭一震。
秀嬸。
小時候我天天去她家蹭飯吃的秀嬸。
趙大壯皺眉："秀嬸你認識她？"
秀嬸猛地站起來，板凳都踢翻了。她瞪著趙大壯，聲音尖得能穿透整條街："趙大壯！你、你、你——她是誰你知不知道！"
趙大壯茫然地眨眨眼。
秀嬸沒工夫跟他解釋，轉(zhuǎn)身就往村里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喊。
"錢叔！錢叔！出大事了！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大小姐"三個字炸進趙大壯的耳朵里。
他的手松開了。
他扭頭看我，臉上的表情從茫然變成驚恐，一層層地變，就跟變臉似的。
"你……你是哪個大小姐？"
我沒說話，只是擦了擦臉上的眼淚。
不用擦了。
不用演了。
秀嬸的喊聲驚動了整條街。
門板吱呀吱呀地開了，一個接一個的腦袋從院墻后面探出來。
一個，兩個，十個，幾十個。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
先是愣。
然后是不敢相信。
最后——
"真是大小姐！是棠丫頭！"
"天哪，大小姐回來了！"
"快去通知錢叔！快去！"
人群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有人笑，有人哭，有人紅著眼眶叫我的名字。
趙大壯被擠到了外圈，臉色白得跟紙一樣。
胖子和眼鏡男還沒走遠，聽到動靜停下了腳步。
眼鏡男推了推眼鏡："怎么回事？"
胖子的臉色也變了："我怎么知道……快走吧，別管了。"
他們轉(zhuǎn)身想跑。
晚了。
從街尾快步走來一個精瘦的老頭，頭發(fā)花白，穿著灰布褂子，腳上一雙黑布鞋。
看著像個種地的老農(nóng)民。
但他走到人群前面的時候，所有人都自動讓出了一條路。
錢叔。
蘇家的老管家。
跟了我爺爺四十年的錢叔。
他站在我面前，渾濁的老眼一眨不眨地盯著我看了整整十秒。
然后，這個七十歲的老人，雙膝一彎，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大小姐。"
他的聲音沙啞而顫抖，額頭重重地磕在地上。
"蘇*上下三百七十二口人，等您回來，等了三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