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逼我守活寡,紅杏出墻你哭什么?
其實,那并不是沈嫵第一次見到顧明淵。
早在顧明淵**歸來時,她就站在夾道的人群中,看著高頭大馬上的少年英姿勃發(fā),眉眼中的冷峻傲氣是她萬般羨慕的神采。
她從沒想過他們之間會有交集。
然而花燈節(jié)后,沈父害怕遭到尚書府的報復,竟然準備將沈嫵送過去做妾,以平息那紈绔的怒火。
又是顧明淵出面,再度保下了她。
有了這層關(guān)系,寵妾滅妻的父親不敢再放任妾氏磋磨母親。
那時的她對顧明淵既有感激,又有仰慕,為求報答,往侯府送過不少親手做的香包和點心。
顧明淵讓她不必放在心上,甚至出言勸慰:“若你那糊涂父親還要刁難你,大可到侯府尋求庇護?!?br>
從小到大,第一次有外人這般護著她。
又是那樣前途錦繡、光風霽月的小侯爺。
沈嫵的心如何會不心動呢。
或許正是因為他們這一來二去的接觸,才讓顧明淵的母親蔣氏注意到了她。
畢竟顧明淵是個冷情的人,從小到大,除了蘇寒雪,這還是顧明淵第一次管別的女子的閑事。
而那時蘇家出了事,顧明淵瘋了一般想要迎娶蘇寒雪幫她避禍。
蔣氏哪能放任蘇寒雪連累她最優(yōu)秀的兒子,而沈嫵姿容出色,性情溫柔,出身卻低,便成了最好拿捏的擋箭牌。
只因蘇寒雪性情清高,絕不會為妾。
果然在侯府迎娶沈嫵后,主動與顧明淵劃清了界限。
其實哪怕是一場算計,那時的沈嫵也是歡欣的,她做夢也沒有奢望過,自己能嫁給顧明淵為妻。
更何況當時的情景,也由不得她拒絕。
沈父瞧見侯府提親,簡直恨不得當場將沈嫵洗干凈打包送過去。
蔣氏送了不少的東西安撫沈嫵:“我看得分明,淵兒對你,多少還是存了一份特別的,只要你一直對他溫柔照顧,他總有一天會看到你的好?!?br>
自己的兒子什么樣,她最清楚。
撇開這些,就沈嫵這張含羞帶怯的芙蓉面,一身玲瓏有致的如雪膚,幾個男人能把持得住呢。
蔣氏的這份自信,也讓沈嫵忍不住動搖。
也許呢?
蘇家敗落,全家被貶謫出京,蘇寒雪也跟著走了,回來的日子遙遙無期。
她不求顧明淵能像對蘇寒雪那樣對她,只求兩人有朝一日能安安穩(wěn)穩(wěn)地過日子也是好的。
盡管新婚夜遭受了屈辱,可至少,顧明淵依舊如約幫她母親請來御醫(yī),幫她弟弟送進書院。
侯府外流言蜚語說沈嫵配不上,府上的下人輕慢她,也是顧明淵直接從婆母那,給她要來中饋大權(quán),助她在侯府站穩(wěn)腳跟。
沈嫵的心便煎熬著,期待著。
嫁進侯府七年里,她處處做小伏低,上孝順公婆,下照顧小叔子,內(nèi)外打點,也漸漸感受到顧明淵對她態(tài)度的軟化。
只可惜,蘇寒雪一回來,一切又都被打回原點。
她真是錯得離譜:男子根本不會因為一個女子持續(xù)的付出就感動,他只會越發(fā)作踐你,覺得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事到如今,過去那三樣所圖,她竟然是一樣都守不住了。
退無可退,那何必糟踐自己白白受委屈!
名聲?體面?他們何曾給過她一絲一毫?
七年了,她幫顧明淵掩護了七年,擔下所有指責。
如今蘇寒雪都登堂入室了,她若還對顧明淵抱有幻想,恐怕最后只能落得個被休棄的下場。
偏她勢單力薄。
想來她只能孤注一切,將兩人揭發(fā)出來,利用婆母去對付蘇寒雪。
青雀倒吸一口涼氣,瞬間明白了沈嫵的意圖,臉色唰地變得慘白:“夫人!你是要……放火?去燒書房?這太危險了!”
“萬一、萬一傷到你自己怎么辦?而且,等咱們拿了酒再過去,那蘇小姐已經(jīng)走了呢?”
她急得語無倫次,只覺得這個念頭瘋狂至極。
“走?”
沈嫵冷笑一聲,那笑容里帶著洞悉一切的譏誚和寒意:“她不會走?!?br>
至少今晚,是輕易走不了的。
沈嫵壓低聲音,每個字都像冰珠子砸在地上:“我瞧見婆母給侯爺送了補湯,想來,湯里面定是有什么東西的?!?br>
青雀猛地睜大了眼睛,想到了深宅內(nèi)院里那些隱秘的、關(guān)于助興的藥物。
沈嫵繼續(xù)說:“顧明淵喝了那湯,若是藥性發(fā)作,他絕不會放蘇寒雪離開?!?br>
“他會以為這是天賜良機,會想盡辦法拖延,甚至……他會覺得,在藥力作用下發(fā)生什么,就不算他‘褻瀆’了心中的明月了。”
“所以,他們一定還在里面?!?br>
“而且,一時半會兒,出不來的?!?br>
青雀聽得渾身發(fā)冷,既為這推斷心驚,又為那兩人的無恥心寒,更被沈嫵這破釜沉舟的決絕嚇得膽顫。
可她看著沈嫵額角的傷,看著她眼中七年從未有過的狠絕,所有勸阻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知道,小姐真的被逼到絕路了。
“……酒,有的?!?br>
青雀的聲音抖得厲害,卻帶著一股豁出去的狠勁:“廚房后頭,有去年窖藏的、極烈的燒刀子,是以前……是以前老候爺在時備下的?!?br>
“去拿來?!?br>
沈嫵仔細吩咐:“再找兩件深色的、不起眼的斗篷,要厚實些的?!?br>
夜色更深,濃云遮住了本就稀疏的星月。
得益于老夫人的提前安排,內(nèi)院的路上依舊沒有丫鬟婆子守夜。
沈嫵手里緊抱了一壇烈性燒刀子,青雀也抱著一壇跟在身后,心臟狂跳,幾乎要沖破胸膛。
書房窗戶緊閉,但隱隱有燈光透出,里面似乎還有細微的、難以分辨的聲響。
沈嫵在陰影里停下,深深看了一眼書房緊閉的房門。
里面是她七年婚姻,是今夜所有恥辱的源頭!
夠了!
她拔開酒壇的塞子,濃烈刺鼻的酒氣瞬間彌漫開來。
沒有猶豫,兩人將壇中烈酒潑向墻角和廊下。
青雀顫抖著手,遞過來一個火折子。
沈嫵接過,毫不猶豫地擦亮。
一點橘紅的火光,在她冰冷的眼眸中跳動。
她松手,燃著的火折子劃過一道微弱的弧線,落在那浸了烈酒的木料上。
“轟——!”
幾乎是瞬間,火苗竄起!
烈酒助燃,火勢蔓延得極快,貪婪地**著門窗、廊柱,濃煙滾滾而起,在寂靜的夜里格外刺目!
“快走!”
沈嫵一把拉住還在原地發(fā)愣的青雀,迅速退入到更深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