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點半散席。幾個哥們喝得東倒西歪，張馳趴在桌上嚷著要再來一瓶。劉康已經開始打嗝。
方柔主動去前臺買了單。
"行了行了，我先把賬結了，你們慢慢喝。"她沖幾個兄弟擺手，語氣大方又妥帖。
張馳掙扎著抬起頭，紅著眼眶沖我豎拇指："礪哥……嫂子……真好……"
我拍了拍他肩膀，沒說話。
出了火鍋店，夜風裹著一股牛油味灌進領口。方柔自然地挽上我的胳膊，腦袋靠過來，頭發(fā)蹭著我衣袖。
"你今天話好少。"
"累了。"
"回去我給你燒水泡腳。"她頓了頓，語氣隨意地丟出那句話，"對了，我想了想，以后我們的錢存在一起吧。辦張聯名卡，方便。"
路燈在她臉上打出柔和的光。這張臉我看了三年，五官不算驚艷但勝在耐看，尤其是笑起來的時候，眼角微彎，任誰看了都會覺得溫暖。
此刻我看著這張臉，喉嚨里涌上一股鐵銹味。
"嗯，"我說，"回去再商量。"
她笑了，手臂收緊，又往我身上靠了靠。
惡心。
從胃底翻上來的，實打實的惡心。
二
回到出租屋，方柔換上家居服，系著圍裙進了廚房。水壺燒上，切了幾片姜丟進泡腳桶。
"水溫你試試，燙不燙？"
我把腳伸進去，點了點頭。
她蹲下來，挽起袖子，手掌捧著水往我腳背上澆。動作輕柔，指尖帶著廚房里殘留的洗潔精味。
"今天張馳喝太多了，你明天記得問一聲。"
"嗯。"
"劉康那個新女朋友我看了一眼，穿得挺招搖的，不太靠譜。"
"嗯。"
"你怎么老嗯嗯嗯的？"她抬頭看我，嘴巴微微嘟起來。
我低頭看她。
燈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嘴角掛著若有若無的笑，眉眼間全是小女人的依賴。
三年了。
三年里，她每天早上六點半起床給我做早餐，我的襯衫她用手搓洗再熨燙，連我換季該穿什么厚度的襪子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朋友圈里每一條關于我的動態(tài)，她都配上精心修過的合照，文案寫的全是"幸福就是這么簡單"。
我媽住院那天，她第一個趕到醫(yī)院，端茶倒水守了一整夜，護士都夸她比親閨女還孝順。
多完美的女朋友。
完美到我差點這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