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楚——你家的稻谷比別人家的金貴在哪？”
他張了張嘴，沒說上來。身后幾十雙眼睛全盯著他。錢四拉了拉他的袖子，他狠狠一跺腳，擠出人群走了。
抽簽從晌午持續(xù)到天黑。張老三抽到四號，樂得鞋都跑丟了。連孫寡婦都顫顫巍巍來抽了一張，排在錢家前頭。
抽簽結(jié)果貼在村口的當(dāng)天晚上，公社文教組那個干部帽又出現(xiàn)在村小學(xué)附近。我遠遠看見他往周明遠的屋子里張望了一眼，騎著車走了。他在查周明遠——而我和周明遠綁在一起的時間太長了，長到任何調(diào)查都會把我牽扯進去。
回到家里，草紙本上多了三行新字：舉報信已寄出，等待調(diào)查組。文教組仍在盯梢。錢家暫時消停。
灶臺上那半瓶敵敵畏還在窗臺上擱著。我媽已經(jīng)不往房梁上看了。
但她還是會半夜驚醒，摸著我的炕沿確認我還躺在那里。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她怕自己撐不到我兌現(xiàn)承諾的那一天。
我必須在月底之前，讓她看到第一筆實實在在的活路。
節(jié)6「第二次農(nóng)藥瓶」
錢二**張翠花是趁著晌午我家院門沒關(guān)闖進來的。
她往院中間一站，扯開嗓子就嚷：“王秀蘭你出來！你閨女在曬谷場上欺負我兒子，你當(dāng)**躲在灶房里裝死？”我媽剛從灶房出來，圍裙還沒解，就被她指到了鼻尖上：“生不出兒子就算了，生個丫頭還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你家麥穗天天晚上往村小學(xué)跑，跟那個知青不清不白，全村都傳遍了！”
我媽一句話沒回，轉(zhuǎn)身進了灶房。
張翠花在院子里罵了小半個時辰才走。等我趕回家，灶房門關(guān)著。推了兩下沒推開。我繞到后窗往里看——她蹲在灶臺后面的矮凳上，手里攥著那個農(nóng)藥瓶。瓶里還有半瓶，上次她答應(yīng)我倒了，只倒了一半。
“媽?！?br>她慌忙把瓶子往身后塞，像做了虧心事被抓到。
我沒有哭，也沒有跪。我從書包里抽出那張紙——周明遠幫我填的高考報名意向表，蹲下，拍在灶臺上。
“媽，你要么等我考完再喝，要么現(xiàn)在連我一起帶走。”
她愣住了。
“你上次答應(yīng)我三個月。離高考還有不足三個月。你說過，你年輕時候考過全班前三，外婆沒讓你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