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涕為笑，連忙拿紙巾擦臉。陳曉紅也松了一口氣，嘴角勾起來一瞬。
那頓飯后來勉強吃完了。
散席的時候，宋浩主動幫我拎東西下樓，一路上叫了十幾聲姑。
我進了家門，他說要上趟廁所。
我說行，去吧。
他進了衛(wèi)生間，我坐在客廳，隔著一面墻，聽到了水聲。
以及一個極低的聲音。
他在打電話。
"搞定了，沒事了。老**又心軟了。你放心，房子的事慢慢來，等過完年，我再找個機會把戶口本拿出來……"
我坐在沙發(fā)上，一動沒動。
窗外天黑了。

過了半個月，大伯過七十三歲生日，訂了個飯店包間，把宋家這邊的人都叫上了。
我去了。
到了包間門口，我聽到里面鬧鬧哄哄的，十幾個人都到了。
推開門，滿桌子人看過來。
宋浩坐在主位旁邊，西裝革履，精神得很。
陳曉紅也打扮了一番，化了全妝，手上的包比上次來我家時換了一個，看著更貴了。
我挑了個角落的位子坐下。
宋敏坐在我旁邊，跟我碰了碰胳膊，什么也沒說。
大伯講了幾句客套話，大家舉杯。
吃到一半，宋浩突然站起來了。
他端著杯子，清了清嗓子，臉上掛著一種莊重的笑。
"大伯，各位長輩，各位親戚，趁今天人齊，我跟大家說個事。"
滿桌子人都放下了筷子。
"我姑年紀大了，一個人住不安全，我跟曉紅也一直操心。最近我們合計了一下，決定讓姑搬過來跟我們一起住，我們來照顧她。"
他頓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姑那套房子呢，正好可以騰出來，等以后小寶上學了，離學校近，當個學區(qū)房。為了手續(xù)方便，我跟姑商量過了，準備把房子的名字過到我這邊來。"
我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中。
什么時候商量過了？
三嬸第一個開口："哎呀，這是好事?。」鹛m搬去跟浩浩住，有人照顧，房子給浩浩的孩子上學用，兩全其美！"
其他幾個親戚也紛紛點頭。
"浩浩有孝心。"
"桂蘭享福了。"
陳曉紅從包里掏出一份文件，擺在桌上，沖我笑。
"姑，我們已經把手續(xù)都準備好了，就差您簽個字。"
我低頭看了看那份文件。
房屋贈與協(xié)議。
甲方宋桂蘭，乙方宋浩。
我的名字、***號、房產地址，填得一清二楚。
落款處畫了一條橫線，等著我簽名。
滿桌子人看著我，笑著，點著頭，像是在等我完成一件理所當然的事。
我拿起了桌上的筆。
宋浩的眼睛亮了。
宋敏在桌子底下按住了我的手腕。
我抬起頭。
看了一圈。
大伯，三嬸，堂弟堂妹，宋浩，陳曉紅，每一張臉都帶著笑。
只有宋敏的臉，繃得緊緊的。
"宋浩。"我說。
"姑，您說。"他笑得露出牙齒。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輩子欠你的？"
笑容還掛在他臉上，但凝固了。
"姑，您這話什么意思……"
"你編車禍騙我五萬塊的事，你以為我真信了你的眼淚？那天晚**在我家衛(wèi)生間打電話，說老**又心軟了，房子的事慢慢來，這句話你還記不記得？"
包間里一瞬間安靜了。
宋浩的笑徹底消失了。
陳曉紅的手懸在文件上方，一動不動。
我把筆放了下來。
"**臨終前拉著我的手，讓我照顧你們。這十五年，你上學、找工作、結婚，我出了多少錢？二十萬都不止。我賣了你姑父留給我的金鐲子，湊你的彩禮，那是我最后一件念想。"
我的聲音不大，但包間很安靜，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你呢？你拿著我的養(yǎng)老錢去**，拿著我省下來的棺材本給你媳婦買包，背后罵我老糊涂、笑我是提款機?，F在，你連我住的房子都要拿走。"
滿桌子人的表情，一個一個地變了。
三嬸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大伯的臉沉得像要滴出水來。
我站起來，拿起那份贈與協(xié)議，從中間撕成兩半。
"宋浩，**讓我照顧你，我做到了。從今天起——"
我的話還沒說完，包間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門口站著一個人。
西裝筆挺，手里拎著一個大蛋糕。
大伯愣了一下："你是……"
宋浩也轉過頭去，臉上的表情像是見了鬼。
那個人喊了一聲。
"媽。"

是林凱。
我的兒子。
他不是應該在省城上班嗎？
林凱把蛋糕放在桌上，走到我面前。
"媽，我回來了。"
然后他轉過身，看了宋浩一眼。
"我在門外聽了五分鐘，夠了。"
宋浩的喉嚨動了一下。
"凱……凱哥，你怎么來了……"
"大伯過生日，我當然要來。"
林凱把外套脫了，搭在椅背上，然后看向桌上撕成兩半的協(xié)議。
"這是什么？"
沒人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