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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坐到沙發(fā)上，腿交疊，掃了一眼我家的裝修。
"你們請的哪家裝修公司？"
"自己設計的。"
"自己？"她挑了下眉毛，"弟妹你還會設計？"
"懂一點。"
"懂一點就敢自己上手，膽子不小。"她拿出手機，"你看我們家，找的是城里最好的設計公司，光設計費就花了八萬。"
她把手機遞過來。
屏幕上是她家的客廳，大理石地面，水晶吊燈，整面落地窗。
"設計師說我們家的風格叫都市極簡輕奢，全小區(qū)獨一份。"
我看了兩秒，把手機還給她。
"挺好看的。"
"好看是好看，就是高層風大，有時候陽臺上放的東西會被吹跑。"
她嘆了口氣，然后馬上又笑了。
"不過跟那個視野比起來，這都是小事。"
我沒接話。
她坐了半個小時，走了。
下樓的時候，她在單元門口碰到了樓下的趙大爺。
趙大爺住2樓，退休老教師，天天在樓下澆花。
"姑娘，來串門?。?
"對，看看我弟妹。"
"三樓那個小蘇？好鄰居，上次幫我修水龍頭，一分錢都不收。"
錢薇笑了笑，上了車。
那天晚上，她在家族群里發(fā)了一組照片。
全是她家的裝修。
配文："裝修終于收尾了，感恩老公的支持，感恩設計團隊的用心，住在31樓看著自己的家，覺得所有的努力都值得。"
婆婆回了一長串字。
"太漂亮了，比雜志上的還好看。大兒媳婦就是有品位。"
大姑回了："這地板是真的大理石吧？太高級了。"
錢薇一一回復，語氣謙虛得恰到好處。
沒有人提我家。
也沒有人來看過我的裝修。
陳昊放下手機，看著天花板。
"你說，我們是不是應該也裝修得好一點？"
"我們裝修得不好嗎？"
他沒說話。
我關了燈。
窗外傳來樓下廣場上的說笑聲，有老人在聊天，有小孩在跑。
這個聲音，我覺得比什么天際線都好聽。
但我沒說出來。
說了，他也不會懂。
第三章
周一上班，辦公室的氣氛不太對。
我剛坐下，隔壁工位的方芳就湊過來。
"蘇念，聽說你們在翠景園買了房？"
"嗯。"
"幾樓啊？"
"三樓。"
方芳的表情微微一愣。
"三樓？那個小區(qū)不是有33層嗎？你們怎么買了3樓？"
她的聲音不小。
對面的劉哲抬頭看了一眼。
斜對面的鄭可也放下了手里的圖紙。
"選低了點吧？"方芳皺著鼻子，"3樓不是蚊子特別多嗎？"
"還行。"
"采光呢？我聽說那個小區(qū)樓間距一般，3樓估計全天曬不到太陽吧？"
"下午有。"
方芳搖了搖頭。
"你們是不是預算不太夠？我上次去看過那個樓盤，高層每平多一千多呢。"
我沒回答。
她也沒再問。
但到了中午吃飯的時候，我聽到了走廊里的聲音。
方芳跟鄭可在茶水間說話。
"你說蘇念，在設計院干了四五年了，買房居然只買得起3樓。"
"可能人家就是喜歡低層呢。"
"得了吧，誰不想住高層？3樓能看到什么？別人家的空調外機？"
兩個人笑了幾聲。
我端著杯子站在門口，她們沒看到我。
我轉身走了。
下午開會的時候，主任宋建國布置了一個新項目。
"城西那塊地，甲方要做一個精品住宅社區(qū)。誰來牽頭？"
方芳舉手。
"宋主任，我想試試。"
宋建國看了一圈。
"蘇念，你也參與一下，輔助方芳。"
"好。"
方芳沖我笑了笑。
那個笑容的意思很明確，輔助。
會后，方芳叫住我。
"蘇念，你負責整理前期資料就行，概念設計方案我來出。"
"行。"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
"加油。對了，你要是住房的事需要幫忙，我認識幾個中介，可以幫你問問有沒有高層的二手房源。"
"不用了。"
她聳聳肩，走了。
我回到工位，打開電腦。
桌面上有一個加密文件夾。
里面存著我過去三年獨立完成的六個住宅設計方案。
其中兩個，拿過省級優(yōu)秀設計獎。
但在這個辦公室里，沒有人知道。
因為那些方案，署名用的不是"蘇念"。
**章
周六下午，錢薇在家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