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樓下大媽舉報我家聚眾賭博,我連夜飛回開門,她先跪了
一套空房子。
我截圖,保存。
然后打開筆記本,開始列證據(jù)清單。
做律師這些年,最大的職業(yè)病就是——不管什么事,先固定證據(jù)。
飛機是凌晨五點半的。
我到機場的時候,天還沒亮。
候機的時候,我又把業(yè)主群里王桂芬那二十七次投訴記錄全部截了圖。
每一條語音我都轉(zhuǎn)成了文字。
每一條。
包括她說"她家天天鬧"、"肯定在里頭搞名堂"、"我敲門沒人開"這些話。
現(xiàn)在回頭看,每一句都是精心設(shè)計的臺詞。
她當然不開門。
她打完麻將走了,門一鎖,誰來敲都不會有人應(yīng)。
然后她跑到群里說:"你看,敲門沒人開,里面肯定在做見不得人的事。"
高,實在是高。
一個退休大媽,把"栽贓"這門手藝玩得比我見過的某些當事人都溜。
但她算漏了一件事。
她忘了,我是干什么的。
飛機落地,早上七點二十。
長沙的冬天濕冷濕冷的,我裹著外套打了個車直奔小區(qū)。
路上我給那個趙警官回了電話。
"趙警官,我已經(jīng)到長沙了,隨時可以配合檢查。"
趙警官說:"蘇女士,那我們八點在您小區(qū)門口碰面。"
"好。"
我又問了一句:"趙警官,舉報人到時候會在場嗎?"
趙警官頓了一下:"舉報人王桂芬女士說要一起到場,她堅持說您家長期有噪音,她有權(quán)知道處理結(jié)果。"
我笑了一下。
"行。"
"那就一起吧。"
第三章
八點整,小區(qū)門口。
趙警官來了兩個人,一個年輕一點的小劉跟著。
王桂芬比他們到得還早。
她穿著那件標志性的暗紅色棉襖,燙著小卷發(fā),雙手抱在胸前,看到我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臉上浮出一種微妙的表情。
是心虛。
但只有一瞬間,馬上就被理直氣壯替代了。
"喲,蘇念,你可算回來了!我跟你說啊,你那個房子再這么鬧下去,我就要找媒體了——"
"王阿姨。"我打斷她,聲音不大,但很穩(wěn),"先別急。警官都在,咱們上去看看就知道了。"
趙警官點頭:"對,先上去核實。"
我們一行四個人進了單元樓,坐電梯上十五樓。
電梯里很安靜。
我站在最里面,看著電梯門上模糊的倒影。
王桂芬站在我右前方,手指無意識地揪著棉襖的扣子。
她緊張。
電梯到了十五樓。
門一開,走廊里很安靜。
我走在最前面,到了1501的門口。
停下來。
沒有立刻掏鑰匙。
趙警官問:"蘇女士?"
我豎起一根手指。
"趙警官,您聽。"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然后,從門板背后,傳來了聲音。
稀里嘩啦。
麻將牌碰撞的聲音。
清清楚楚。
還夾雜著幾個人說話的動靜,聽不清內(nèi)容,但語調(diào)是熱鬧的、興奮的。
趙警官的臉色變了。
小劉往前走了一步,把耳朵湊近門板,聽了幾秒,回頭看趙警官,點了點頭。
趙警官看向我。
我轉(zhuǎn)頭,看向王桂芬。
她的臉,在走廊的燈光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白。
從暗紅色棉襖襯出來的臉色,白得像一張紙。
嘴唇哆嗦了一下。
眼神飄忽,往左看看墻壁,往右看看消防栓,就是不敢看我。
我盯著她。
足足三秒。
然后,我從兜里掏出鑰匙。
金屬碰撞的聲音在走廊里格外清脆。
我把鑰匙**鎖孔。
轉(zhuǎn)動。
"咔噠"一聲。
門開了。
撲面而來的,是一股混合著煙味、茶葉味和零食味的濁氣。
我的眼睛掃過客廳。
我的沙發(fā)被推到了墻角。
客廳正中央,擺著一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