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暗縫還在。

**章

我爸叫林遠山。

一九七六年入伍，一九八三年退伍。在一個機械廠干了二十八年，退休后靠退休金和我**零工過日子。

他這輩子最大的資產(chǎn)就是那套老房子。

單位九十年代分的福利房，六十七平，兩室一廳。

我和我哥在那個房子里長大。

我哥大我四歲。

從小到大，我媽只有一條規(guī)矩：先緊著你哥。

吃飯的時候，排骨是我哥的。我伸筷子，我媽拿筷子敲我的手。

"讓著你哥。"

五歲的時候，我不太明白。

后來明白了。

我哥上高中，學費一千八。我媽二話沒說就交了。

我上高中，學費也是一千八。我媽嘆了口氣。

"你說你一個丫頭，上那么好的學校干啥。"

最后還是交了。

但那口氣，我記了十五年。

我想學畫畫。

區(qū)少年宮的素描班，一學期三百塊。

我媽說："那玩意兒能當飯吃？"

后來我爸偷偷給我買了一盒彩色鉛筆。

三十六色的，裝在一個鐵皮盒子里。

他說是在廠子門口的文具攤上打折買的。

"別讓**知道。"

我爸說這話的時候在笑。

他又從兜里掏出一沓紙，白紙，裁得整整齊齊。

"畫吧。畫好了給爸瞧瞧。"

那盒鉛筆我用了五年。用到后來筆頭短得握不住，要用膠帶纏著才能畫。

我沒跟我爸要新的。

因為后來我看到了他的工資條。

他那點津貼補助，一個月四十三塊。

那盒鉛筆，三十九塊。

他一個月補貼只剩四塊錢。

我爸去世前住了八個月的院。

頭兩個月，我哥還來過。

后來就不來了。

周麗萍說她手里的樓盤在沖業(yè)績。

建業(yè)說公司幾個項目趕在一起。

到第三個月，醫(yī)院里只剩我一個人。

翻身、擦洗、換護理墊、喂飯、跟醫(yī)生溝通、繳費、跑藥房。

護士站的小周有一**我："你是獨生女吧？"

我說不是，有個哥。

她愣了一下。

"哦，那他忙吧。"

我沒接話。

第五章

我爸住院八個月，每月醫(yī)療費大約兩萬六。

醫(yī)保報一部分，自費部分我出。

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