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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刃中隊

利刃中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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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彩片段

《利刃中隊》男女主角陳巖巖子,是小說寫手A李家二少所寫。精彩內(nèi)容:塵埃里的光------------------------------------------,從工地西頭刮到東頭,卷起一層灰黃色的塵土。,把最后一塊磚碼齊,額頭的汗珠順著鼻尖砸下來,在紅磚上洇出一個深色的圓點。他抬手用袖子蹭了一把臉,袖子已經(jīng)濕透了,分不清是汗水還是泥漿?!瓣悗r!下來搬水泥!”,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蠻橫。,手腳麻利地從腳手架往下爬。五層樓高的外架,他爬了不下上百趟,閉著眼都知道哪根...

鐵打的營盤------------------------------------------,陳巖起得比平時都早。,天還黑著,宿舍里其他人都在打鼾。他輕手輕腳地從上鋪爬下來——對,他睡上鋪,這是趙猛安排的,說“個子高的在上面,省得撞頭”。陳巖一米七八,在三班排第三,不算最高,但趙猛點名讓他睡上鋪的時候,他總覺得這**是故意的。,疊好被子,他蹲在地上用手掌把被子的棱角又壓了一遍。七天下來,他的“豆腐塊”已經(jīng)從發(fā)面饅頭進化成了有模有樣的軍被,雖然離趙猛那種“刀切一樣”的水平還有差距,但至少在全班排得上前三。,把那雙白色膠鞋從床頭的袋子里拿出來。,二十五塊錢,鎮(zhèn)上集市買的。,鞋面雪白,他訓練的時候一直沒舍得穿,穿的是部隊發(fā)的作訓鞋。今天是役前訓練最后一天,他想了想,穿上了這雙鞋。。,像是娘在集市上用手比量過的。,鞋底傳來踏實的觸感。他突然覺得,穿上這雙鞋,就像把**囑咐穿在了腳上——走踏實,別崴腳,別摔跟頭。,起床哨響了?!捌鸫财鸫财鸫?!”趙猛的聲音從走廊那頭炸過來,像一門移動的自行火炮,“最后一天了,別給我掉鏈子!十分鐘后樓下集合,遲到的一個都別想走!”。,有人在系鞋帶,還有人頂著一腦袋雞窩似的頭發(fā)往外跑。李浩從上鋪翻下來,動作利索,三下五除二穿好衣服,被子疊得干干凈凈。他看了一眼陳巖的床鋪,目光在那床棱角分明的被子上停了一下,然后移開了。,但陳巖感覺到那種“審視”變成了“承認”——不是朋友之間的那種,是戰(zhàn)士對戰(zhàn)士之間的那種。,操場上已經(jīng)站滿了人。
周衛(wèi)國站在隊列前方,雙手背在身后,目光掃過全場,像一把尺子在量每一個人的站姿。
“今天是役前訓練最后一天。”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一些,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我知道你們中間有人在倒計時,想著還有幾個小時就能回家了。我告訴你們,這種想法不對?!?br>沒有人敢動。
“你們從第一天開始,就在倒計時。倒計時退役、倒計時休假、倒計時吃飯——這種心態(tài),當不好兵?!敝苄l(wèi)國往前走了一步,“當兵的人,不想著怎么把今天過好,光想著怎么熬過去,那你來部隊干嘛?受罪嗎?”
他頓了一下,然后說了一句讓陳巖記了很久的話。
“兵不是熬出來的,是練出來的。熬出來的是囚犯,練出來的才是**?!?br>操場上一片寂靜。
“今天的科目是野外拉練,負重十五公斤,徒步行軍十五公里?!敝苄l(wèi)國指了指操場上碼著的一排背包,“背包在你們腳邊,里面有水、干糧、雨衣和急救包。背上,出發(fā),中午之前回來的,有午飯吃?;夭粊淼?,餓著?!?br>沒有人笑。
陳巖彎下腰,把背包提起來掂了掂。十五公斤,比他平時扛的水泥輕多了。但這不是搬水泥——十五公里,要在山路上走,走到后面,背包的重量會變得像一座山。
他把背包背好,調(diào)整了肩帶的長度,讓重量均勻分布在雙肩上。這一手也是從工地學來的——扛東西的時候,受力點不對,走不了多遠就廢了。
“三班,跟我走!”趙猛走在最前面,步子大而快,像后面有什么東西在追他。
出了人武部大院,拐上一條鄉(xiāng)間土路。路兩邊是玉米地,玉米稈子比人還高,密不透風。早晨的空氣里帶著泥土和露水混在一起的腥味,走到哪兒都能聞到。
前五公里,沒人說話。
所有人的呼吸都很穩(wěn)定,腳步很整齊。但到了第七公里左右,隊伍開始出現(xiàn)分化。有人開始喘粗氣,有人背包的肩帶滑下來,有人步子開始發(fā)飄,踩在坑洼的土路上東倒西歪。
陳巖的呼吸也有變化,但節(jié)奏沒亂。
他找到了一個方法——在工地上爬腳手架的時候,不能一會兒快一會兒慢,要想不累,就得找到那個“勻速”的點。他把這個節(jié)奏用在了行軍上,三步一呼,三步一吸,腿抬多高,步子邁多大,心里都有數(shù)。
李浩走在他前面三步遠的地方。這個體院的學生體能確實好,步頻快,步伐穩(wěn),背包像長在背上一樣,紋絲不動。
陳巖注意到一件事——李浩的呼吸,比他快。
“兩步一呼,兩步一吸。”陳巖在他身后低聲說了一句。
李浩沒回頭,但呼吸明顯調(diào)整了。
又走了幾百米,李浩的聲音從前面飄過來:“謝了?!?br>一個字的謝,陳巖覺得很值。不是因為他幫了人,是因為他第一次覺得,李浩這個人,沒那么討厭。
第十公里的時候,隊伍進了一片小樹林。路變窄了,只能單列通過,腳下是碎石和樹根,稍不留神就崴腳。
“注意腳下,注意間距!”趙猛在前面喊。
陳巖的腳踩在一塊松動的石頭上,身體一晃,左腳上的白色膠鞋踩進了泥坑里。鞋面沾上了黃泥巴,從雪白變成了花白。
他低頭看了一眼,心里“咯噔”了一下。
**鞋。
但他沒有停頓,繼續(xù)往前走。鞋臟了可以洗,路走歪了才麻煩。他在工地上早就學會了這個道理——別為已經(jīng)發(fā)生的事情分心,路在前頭不在后頭。
十二公里的時候,有人不行了。
三班一個叫孫鵬的,縣城來的,之前一直咋咋呼呼,說自己在健身房練過,體能杠杠的?,F(xiàn)在他臉色煞白,嘴張著像離了水的魚,腳步踉蹌,背包歪到一邊去了。
“孫鵬,調(diào)整呼吸,把背包帶子緊了?!壁w猛回頭看了一眼,沒停步。
孫鵬嘴唇哆嗦著想說點什么,腳下踩到一個樹根,整個人往前一栽——
陳巖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的背包帶,把他拽了回來。
“站穩(wěn)?!?a href="/tag/chen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巖說。
孫鵬回頭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全是被嚇出來的驚恐和一點感激。他張了張嘴,吐出兩個字:“謝……謝謝?!?br>“別謝,跟上?!?br>陳巖把手松開,推了孫鵬一把,讓他走在前面。這樣萬一他再摔,自己還能拽住。
他想起了在工地上——兩個人抬一根鋼管,一個人沒勁了,另一個人就得多出點力。不然鋼管掉下來,兩個人都得砸著。
部隊和工地的道理,有時候是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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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點四十分,三班全員到達終點。
陳巖看了一眼終點處立的計時牌——四小時三十一分,比規(guī)定時間早了二十九分鐘。全隊排名第二,僅次于二班。二班有四個大學生,體能底子好,但三班是第一個沒有一個人掉隊的班級。
趙猛站在終點,手里拿著計時器,面無表情。
但他看到三班最后一個人(孫鵬)被陳巖拽著過了終點線的時候,喉結(jié)動了一下,像是咽了什么東西下去。
“三班,原地休息,補充水分和食物?!壁w猛的聲音一如既往地硬,但語氣里多了一點什么——不多,就一點點,像鹽一樣少,但嘗得出來。
陳巖靠著路邊一棵楊樹坐下來,擰開水壺,喝了兩口。水是溫的,太陽曬的,帶著一股塑料味兒,但在嗓子眼里甘甜得很。
他把干糧——兩塊壓縮餅干——拿出來,掰了一塊遞給孫鵬。
“吃點?!?br>孫鵬接過去,手還在抖。他啃了一口,眼眶紅了,嘴里含混地說了一句:“陳……陳巖,我以前嘴賤,說過你……你別往心里去?!?br>“我忘了。”陳巖說。
他真的忘了。不是因為大度,是因為他腦子里裝的事情太多了——訓練、考核、**身體、周衛(wèi)國和**的關(guān)系——實在沒地方裝那些雞毛蒜皮的嘴賤。
李浩在他們旁邊坐下,打開自己的干糧,沒吃,先看了一眼陳巖,然后說了一句沒頭沒尾的話:“你穿的那雙鞋,不太合適?!?br>陳巖低頭看了看那雙沾滿黃泥的白色膠鞋。鞋面臟得不成樣子,鞋底也磨薄了一層。他走路的習慣是前掌著地,鞋頭的橡膠已經(jīng)有點開膠了。
“娘買的。”他說。
李浩沒再說什么。他從自己的背包里翻出一包紙巾,遞給陳巖。
“擦擦鞋。”
陳巖接過紙巾,但沒有擦鞋。他把紙巾揣進口袋,把剩下那半塊壓縮餅干吃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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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役前訓練總結(jié)大會。
所有人坐在人武部的大會議室里,白墻、木椅、***方掛著一條紅底白字的**——“役前教育訓練總結(jié)暨入伍歡送大會”。
周衛(wèi)國站在***,面前放著一份名單。
“經(jīng)過七天訓練,本次役前教育訓練共有九十七名預(yù)征對象參訓。其中,兩人因身體原因退出,一人因思想退兵被淘汰?!彼D了一下,“最終通過考核、符合入伍條件的,共九十四人?!?br>陳巖坐在第三排,手心出了汗。
“下面,我宣讀批準入伍人員名單。念到名字的,起立。”
周衛(wèi)國拿起名單,開始念。
陳巖?!?br>陳巖站起來,雙腿并攏,脊背挺直。他感覺到背后的目光——有羨慕的、有激動的、也有落選的失落。他沒有回頭,目視前方,喉結(jié)上下滾動了一下。
“李浩?!?br>李浩站起來,比陳巖矮一點,但站得同樣筆直。
“孫鵬?!?br>孫鵬站起來,眼眶又紅了。
名字一個一個地念,念了差不多十五分鐘。九十四個人,九十四次起立,九十四次“到”。
念完之后,周衛(wèi)國放下名單,掃了一眼全場。
“恭喜你們,從今天起,你們*****的后備力量?!彼穆曇舨淮螅恳粋€字都擲地有聲,“記住,穿上軍裝的那一刻,你就不再是你自己。你是父母的兒子,是家鄉(xiāng)的驕傲,是老百姓的保護神?!?br>他停了很久,久到會議室里只剩下空調(diào)嗡嗡的聲音。
“三天后,你們將從這里出發(fā),奔赴各自的新兵連?!敝苄l(wèi)國最后說了這句話,然后敬了一個軍禮。
全場起立,回禮。
陳巖敬禮的時候,手指貼到太陽穴的那一瞬間,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巨大的潮水。他使勁繃著臉,不讓那股潮水從眼眶里沖出來。
他想起了爹走的那天。
爹躺在病床上,瘦得只剩一把骨頭,握著他的手說:“巖子,爹這輩子沒干過什么大事,但爹對得起自己的良心。你以后,也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br>陳巖在心里說:爹,我沒去讀書,但我當兵了。我不知道這算不算你說的干大事,但我一定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禮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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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會后,陳巖被人武部的工作人員叫住了。
陳巖,周隊長讓你去他辦公室一趟。”
陳巖心跳加速。
他快步走到周衛(wèi)國的辦公室門口,敲門。
“進來?!?br>周衛(wèi)國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看到陳巖進來,放下了手中的東西。桌子上放著幾個牛皮紙信封,鼓鼓囊囊的,像是裝著什么文件。
“坐?!?br>陳巖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
周衛(wèi)國從抽屜里拿出一個信封,白色的,普通的辦公用紙,上面什么都沒寫。他把信封放在桌上,用手指推到陳巖面前。
“這是……你父親以前寫給人武部的一封信。”周衛(wèi)國的聲音有點澀,像是在說一件不太愿意說的事情,“前幾天整理檔案的時候翻出來的。我覺得應(yīng)該給你看看?!?br>陳巖接過信封,手指微微發(fā)顫。
“我能現(xiàn)在看嗎?”
“你看吧?!?br>陳巖拆開信封,從里面抽出一張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紙。紙已經(jīng)泛黃了,邊緣有些脆,折痕處快要斷了。
信上的字歪歪扭扭的,很多地方有修改的痕跡,用橡皮擦過的痕跡,有些地方字跡模糊,像是寫了又改、改了又寫。
“縣人民武裝部領(lǐng)導:
你們好。
我是柳河溝村的村民陳德厚,今年四十歲。我兒子陳巖今年十三歲,在鎮(zhèn)中學讀初一。
我這幾年身體不太好,醫(yī)生說可能是胃上出了毛病。我不是怕死,我是怕等不到我兒子長大。
我這一輩子沒別的本事,種地、打工、養(yǎng)家,沒給**做過什么貢獻。但我一直有一個念想,就是我兒子能去當兵。
我沒有別的請求。如果有一天我兒子來報名參軍,請你們對他嚴格一點。不要因為他家里窮、沒**就照顧他。他不需要照顧,他需要的是機會。一個靠自己本事吃飯的機會。
我知道這封信寫得很不像樣子,字也丑,話也說不利索。但我說的都是真心話。
陳德厚
二零一三年五月”
陳巖看完這封信的時候,手里的紙在抖。
不是因為他想哭,是因為他的手控制不住地在抖。
**寫這封信的時候,應(yīng)該已經(jīng)知道自己得了胃癌。五月寫的信,十月走的。五個月的時間,**一個字都沒跟他提過這封信。
“這封信……”陳巖的聲音發(fā)干,“怎么在您這里?”
周衛(wèi)國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很久。
“因為這封信是寫給我的?!彼f。
陳巖抬起頭,看著周衛(wèi)國。
“二零一三年,我是人武部的干事,負責征兵工作。這封信寄到人武部的時候,是我收到的?!敝苄l(wèi)國的聲音很平,但語速比平時慢,“我當時按照信上的地址,去過你們村。在一個工地上找到你父親。他那時候已經(jīng)瘦得不成樣子了,但他還在干活。”
周衛(wèi)國停了一下,像是在回憶那個畫面。
“我跟他說,你的情況不符合入伍條件,因為年齡太小。我說等他兒子長大,如果符合條件,讓他自己來報名就行。”
“你父親說了一句話,我到現(xiàn)在都記得。”
“他說:‘我怕我等不到那一天了?!?br>辦公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時鐘的滴答聲。
陳巖攥著那張信紙,指節(jié)發(fā)白。
“我沒能為你父親做什么?!敝苄l(wèi)國說,“但我答應(yīng)他,將來如果他兒子來當兵,我一定會看著他,看他是不是一個好兵?!?br>他說完這句話,站了起來,背對著陳巖,看向窗外。
“前幾天的役前訓練,你表現(xiàn)不錯。但這只是開始?!敝苄l(wèi)國的聲音從背影傳來,“新兵連會比你想象的更難。你會被罵,會被罰,會被打擊到懷疑自己。但你要記住你爹這封信,記住他寫了什么?!?br>陳巖站起來,把信紙小心地疊好,放回信封,揣進了胸口的口袋里。
“周**?!?br>周衛(wèi)國轉(zhuǎn)過身來。
“我會的?!?a href="/tag/chen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巖說,“我一定會對得起這封信?!?br>周衛(wèi)國看著他,點了點頭。
陳巖轉(zhuǎn)身走向門口,手搭在門把手上,準備開門。
陳巖。”
他停下來,回頭。
周衛(wèi)國站在窗邊,逆光,看不清表情。
“你爹寫那封信的時候,用一種鉛筆,寫一筆就要擦好幾次。因為他沒讀過書,很多字不會寫,是一邊查字典一邊寫的?!敝苄l(wèi)國的聲音壓得很低,“你爹這輩子最大的遺憾,就是沒上過學。所以他讓你好好讀書。但他讓你去當兵,不是為了彌補自己的遺憾,是因為他覺得你是一個當兵的好材料?!?br>陳巖的眼眶終于沒能撐住,一滴眼淚砸在地上。
“去吧?!敝苄l(wèi)國說,“別回頭?!?br>陳巖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身后關(guān)上的那一刻,走廊里的白熾燈嗡嗡響著,明晃晃的光照在他臉上。
他沒有擦眼淚,就那么紅著眼眶走出了人武部的大門。
外面是縣城的街道,車水馬龍,人聲嘈雜。有人在賣烤紅薯,糖炒栗子的香味從街角飄過來,一群小學生在路邊追逐打鬧,笑聲尖利而明亮。
陳巖站在人武部門口,把那封信從口袋里拿出來,展開,又看了一遍。
“請你們對他嚴格一點。不要因為他家里窮、沒**就照顧他。他不需要照顧,他需要的是機會。一個靠自己本事吃飯的機會?!?br>他把信貼在胸口,閉上了眼睛。
他想,他這輩子,大概不會再有比這更重的東西了。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兵。但有些東西,比營盤更鐵,比流水更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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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縣城的火車站。
新兵們穿著嶄新的作訓服,胸口戴著大紅花,背著軍用背包,在站臺上列隊。
陳巖站在隊列里,身后是李浩,右手邊是孫鵬。站臺上擠滿了送行的家屬,有人哭,有人笑,有人舉著手機錄像,有人拉著孩子的手不肯松開。
陳巖沒有讓娘來送。
“娘,你別來,路遠,你身體受不了。我到部隊就給你打電話?!?br>娘在電話里答應(yīng)了,但陳巖知道她一定躲在某個地方哭了。不是因為舍不得,是因為她只有在看不到他的時候才敢哭。這是娘從小養(yǎng)成的習慣——在孩子面前,再苦也不掉淚。
火車來了。
綠皮車,車窗上滿是灰塵,車輪碾過鐵軌的聲音低沉而有力。
“全體都有——上車!”帶隊的軍官大聲命令。
隊列開始移動,一個接一個地登上火車。
陳巖走上車廂,找到一個靠窗的座位坐下來。他把背包放在膝蓋上,隔著窗戶看向站臺。
送行的人群中,他看到了一個穿灰布外套的中年女人,站在站臺的柱子旁邊,一只手捂著嘴,一只手在朝他揮手。
看不清臉,但他知道是誰。
他舉起了右手,隔著車窗玻璃,朝那個方向敬了一個禮。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敬禮。不是訓練,不是命令,是他想敬這個禮。
火車緩緩啟動了。
車輪“咣當”一聲,車身猛地一晃,然后開始慢慢加速。站臺上的人影開始后退,越來越小,越來越模糊。
陳巖看著窗外,那個灰布外套的身影一直站在原地,揮著手,直到變成了一個小點,消失在天際線的盡頭。
他把手放下來,轉(zhuǎn)過頭,面向前方。
李浩坐在他對面,看著他的眼睛,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話。
“你眼睛紅了?!?br>“風大?!?a href="/tag/chenyan1.html" style="color: #1e9fff;">陳巖說。
火車駛出縣城,駛過田野,駛過村莊,駛過一座又一座山。窗外的風景從灰**的土墻變成了碧綠的田野,又從田野變成了連綿的山脈。
陳巖摸著胸口的口袋。
那封信,他一直帶在身上,離心臟最近的地方。
他想,**沒等到的那一天,他替他等到了。
但火車還在往前開,路還很長。
他不知道新兵連是什么樣子,不知道特戰(zhàn)隊是什么樣子,不知道未來的自己是什么樣子。
但他知道一件事。
從今天起,他不再是那個在工地上搬磚的陳巖了。
他是**部隊的一名新兵。
他是陳巖。
他有娘在身后。
他有爹的信在胸口。
他有路在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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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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