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又低下去。
陸老夫人沒有再說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
第六章
那封信，是我讓茶汀悄悄出府送的。
我父親收到信，沒有回信，只托人帶回來一句話，"叫她好好的，我去接她。"
茶汀轉(zhuǎn)述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哽了一下，"老爺說……叫您準備著，三日內(nèi)必來。"
我把那塊紅木**又打開看了一眼，合上。
蘇錦在當天下午來了我的院子，沒有端東西，直接坐下來，開門見山。
"阿姐，你給父親寫了信？"
"寫了。"
"你想讓父親做什么？"
我沒有立刻答話，把手邊的茶碗推到她面前，"渴了就喝，是今天新沏的，沒放別的東西。"
蘇錦沒有碰那碗茶。
"阿姐，"她的聲音壓低了，"你現(xiàn)在的處境，你心里清楚吧？孟妤沒了，你身子又這樣，父親來了，又能怎么樣？"
"蘇錦，"我慢慢看著她，"你今天來，是受誰的囑托？"
她愣了一下。
"彥城哥哥，還是母親？"
蘇錦的手攥了一下，旋即放松，笑了，"阿姐，你想多了，我就是……"
"我早該把話說清楚，"我打斷她，聲音還是那樣平，"不管誰囑托你，你回去告訴他們，我父親來了之后，我有些話要當著他的面說。"
蘇錦站起來，看了我片刻，扭頭走了。
院子里風吹過桂花樹，我抬頭看了一眼樹梢。
孟妤，你等一等我。
第七章
父親來了。
他比上次見到的時候老了很多，鬢角全白，走路還是穩(wěn)的，進院子看到我，停了一步，喉結(jié)動了動，沒說話。
"父親。"我站起來。
他走過來，把我的手握住，低頭看了半天，"瘦了。"
我點頭。
他攥著我的手，在旁邊坐下，問，"孟妤是怎么沒的，你給我說實話。"
我把那個晚上的事，從頭說到尾，沒有省略。
父親聽完，手攥得緊了一點，沒有說話。
正廳那邊，隱約有腳步聲，是陸老夫人讓人來請父親過去敘話的。
父親沒動，低聲問我，"你現(xiàn)在想怎么辦？"
"我想出去，"我說，"帶孟妤的骨灰，好好安葬。"
父親點頭。
"還有呢？"
我低下頭，看著膝蓋上那條到今天也沒裁好的布料。
"父親，"我說，"如果我說，我想把這段婚事了了，你會不會攔我。"
父親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廊下的腳步聲近了又退，那邊派來的**概已經(jīng)去回稟了。
"阿嫵，"父親最終開口，聲音很低，"***走之前，拉著我的手說，這孩子心太軟，以后要替她護著些。"
我鼻腔里一陣發(fā)酸。
"我來接你，"他說，"這就走。"
第八章
宋彥城在我們準備出門的時候攔下了我們。
他站在正廳門口，看了父親一眼，再看向我，臉色很沉，"阿嫵，你這是要做什么。"
"回父親家住幾日。"
"不行，"他開口很快，"你身子不好，跟著走來走去的，出了事誰擔？"
父親在我身后開口，"宋侯爺，小女身子如何，我這個做父親的，心里有數(shù)。"
宋彥城看了父親一眼，語氣客氣了一點，"岳父這話說的，我也是關(guān)心阿嫵……"
"彥城哥哥，"蘇錦從廊下走出來，聲音輕柔，"阿姐想出去走走，散散心，你就讓她去吧？"
她的語氣是勸慰，可她站的位置，是宋彥城旁邊，不是我旁邊。
我看了她一眼，轉(zhuǎn)頭對父親說，"走吧。"
宋彥城皺眉，上前一步，"阿嫵。"
父親側(cè)了側(cè)身，擋在我前面，聲音還是和緩的，"宋侯爺，令堂在內(nèi)院，請侯爺進去陪著，我?guī)∨鲩T，三日內(nèi)送回來。"
宋彥城還想說什么，陸老夫人的聲音從正廳里傳出來，"彥城，讓她去吧。"
他們讓了路。
我走出那道院門的時候，沒有回頭。
茶汀抱著那只紅木**跟在我身后，**里，是孟妤的玉佩，還有那條沒繡完的腰帶，和我給三個月大的孩子留下的一縷胎發(fā)。
第九章
父親在城外備了馬車。
我們走了大半個時辰，到了孟妤住過的那間舊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