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誰墊的？技術誰教的？"
話音沒落，人群讓開一條道。
王菊香大搖大擺走到我跟前。
她是村東頭的，嘴最碎，膽子最大，在村里誰都敢懟。
她叉著腰，上下打量我一眼。
"蘇小禾，你還好意思說你幫我們？"
"你收我們的魚二十塊一斤，轉(zhuǎn)手賣到城里三十塊，你當我們不知道？"
我愣了一下。
"你這話什么意思？別的魚販子收鱸魚才十五，我出二十，已經(jīng)高了五塊。"
她冷哼一聲。
"高了五塊？你賣三十，一斤賺十塊！全村一批出塘三萬多斤，你轉(zhuǎn)手就掙三十多萬！"
"三年下來，你從我們身上刮了多少？一百多萬！兩百萬都有！"
"要不是我上個月去城里飯店吃飯，聽老板說進價三十，我們?nèi)迦诉€把你當活菩薩供著呢！"
圍在院子里的村民跟著喊起來。
"退錢！退錢！"
"蘇小禾你吞了我們的血汗錢！"
我攥著拳頭，幾乎站不穩(wěn)。
"運輸費不是錢？請工人不是錢？路上魚死了的損耗不是錢？"
"還有你們的飼料，全是賒我的賬，哪家還過錢？"
"我要不是看都是一個村的，我會費這個勁？"
沒人聽我說話。
蘇巧云突然沖上來。
一巴掌扇在我臉上。

那一巴掌又響又脆，我半邊臉都燒起來了。
蘇巧云指著我鼻子罵："你還有臉說！飼料錢本來就該你出！我們給你養(yǎng)魚，你賺差價，天經(jīng)地義！"
"我現(xiàn)在算是看透你了，你根本不是真心幫我們致富！"
"你就是找一幫免費的勞力給你打工，好讓你吃差價！"
我捂著臉看她，整個人跟被潑了一盆冷水似的。
從小到大，姐姐最護我。
我八歲那年爹媽出事沒了，要不是她和哥把我拉扯大，我活不到今天。
上初中那會兒有人搶我文具盒，她追到人家村口，把人家揍得鼻青臉腫。
就這么一個人，現(xiàn)在抬手就給我一巴掌。
蘇建國在旁邊長吁短嘆，拿捏著一副為難的樣子。
"小禾啊，哥也不想這樣，可你掙了那么多錢，鄉(xiāng)親們都看在眼里。"
"你名聲都壞了，我在村里都抬不起頭……"
我咬了咬牙。
"哥，姐，你們供我讀大一的那六千塊學費，我記著?？纱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