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賜死
我睜開眼，手里端著那杯鴆酒。
酒液漆黑，散發(fā)著一股刺鼻的苦杏仁味。我知道這是什么——上輩子，我就是喝了這杯酒，五臟六腑像被火燒了一遍，整整掙扎了兩個時辰才斷氣。
“皇后，喝了它，保你全尸?！?br>太后的聲音從上方傳來，慈祥得像個祖母在哄孫女吃藥。
我抬起頭。
太后坐在上座，鳳袍加身，珠翠滿頭。她笑得眉眼彎彎，仿佛真的在為我考慮。
皇帝坐在她旁邊，連看都沒看我一眼。
他端起茶盞，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淡漠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朕不想再看到你了?！?br>貴妃站在太后身側(cè)，拿著帕子擦眼淚。
“姐姐，你怎么這么想不開啊。”她哽咽著說，“你快喝了這杯酒，妹妹一定給你求個追封。死后哀榮，也不枉咱們姐妹一場。”
追封？
人都死了，要封號何用？
上輩子，我真的喝了。
我以為只要我乖乖**，至少能留個體面。結(jié)果呢？我死后第三天，貴妃就住進了我的寢宮。****被隨意丟在亂葬崗，連口棺材都沒有。
那些曾經(jīng)跪在我面前喊“皇后娘娘千歲”的宮女太監(jiān)，路過****時，捂著鼻子繞道走。
皇帝呢？
他在貴妃的床上，笑著聽曲。
我跪在地上，手微微顫抖。
不是因為害怕——是因為憤怒。
五臟六腑像被灌了巖漿的灼燒感，臨死前聽到的那些真相，還有亂葬崗上野狗撕咬我**的痛——全都回來了。
“皇后，怎么還不喝？”
太后的聲音依舊溫柔，但我聽得出里面的不耐煩。
皇帝終于抬起頭，瞥了我一眼。
那一眼，冷漠得像在看一只待宰的牲畜。
“別耽誤時間?！彼f，“朕還有折子要批。”
折子？
你批過折子嗎？哪次不是丟給我，讓我批完了你照著念？
貴妃又哭了：“姐姐，你是不是舍不得？你放心，你走了以后，陛下會好好待我的。你那個位置，我會替你坐穩(wěn)的。”
替我？
那個位置本來就是你的，不是嗎？
你費盡心思把我拉下馬，不就是為了坐上鳳椅？
我慢慢站起來。
膝蓋跪得發(fā)麻，但我沒有去揉。我端著那杯鴆酒，一步一步走向皇帝。
朝堂上所有人都在看我。
文武百官站在兩側(cè)，有的幸災(zāi)樂禍，有的面露不忍，但沒有一個人站出來說話。
也對。
誰敢得罪太后和皇帝？
“陛下?！蔽易叩交实勖媲?，聲音平靜得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臣妾最后問您一句?！?br>皇帝皺眉：“問什么？”
“您可曾愛過我？”
他不說話了。
旁邊有大臣低聲咳嗽，貴妃止住了假哭。
皇帝看著我，眼神里沒有一絲波瀾。
“沒有?！彼f，“朕從未愛過你?！?br>我笑了。
“那就好。”
“那就好？”
“對。”我說，“這樣臣妾下手，就不會心軟了?！?br>下一秒，我把整杯鴆酒潑在了皇帝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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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潑酒
酒液順著皇帝的龍袍往下淌。
那顆苦杏仁味彌漫開來，嗆得他猛咳起來。
“你瘋了！”
太后拍案而起，鳳冠上的珠翠嘩啦作響。
貴妃尖叫一聲，撲過去給皇帝擦臉：“陛下！陛下你沒事吧！”
****全傻了。
有人張大嘴巴，有人瞪圓眼睛，還有幾個老臣捂著胸口，好像隨時會被我氣死。
我端著空杯子，站在原地，心里只有一個念頭——
爽。
上輩子臨死前，我就想這么干了。
這杯毒酒本該灌進我的喉嚨，憑什么？
憑什么我要乖乖**？
他們害死我，還要我感恩戴德地喝下毒酒，還要我謝主隆恩？
“來人！”太后吼道，“把這個瘋子拖下去！杖斃！”
“慢著?！?br>我開口了。
聲音不大，但殿里所有人都聽見了。
太后愣住。
我慢慢抬起頭，直視她的眼睛。
“太后娘娘，這杯酒是您賜的?！?br>“是又怎樣？”
“不怎樣。”我說，“臣妾只是覺得，這酒該給殺千刀的喝?！?br>太后的臉瞬間白了。
旁邊的朝臣開始交頭接耳。
“她說什么？”
“殺千刀……她是在罵太后和陛下？”
“瘋了吧這是？”
我沒理會那些聲音，端著空酒杯，一步步走向太后。
“太后娘娘，您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