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卵巢過度刺激，腹水嚴重，剛送進ICU?！?br>我整個人冷下來。
“促排劑量用了多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二百單位?！?br>我閉上眼睛。
我走之前明明說過，不能超過150。
“是沈婉清定的方案？”
“……是?！?br>“她看過病人的雌二醇變化嗎？”
“若衿，我打電話不是來追責的，是想問你——”
“你想讓我?guī)兔ι坪??！?br>他又沉默了。
“若衿，這個病人如果出了事，整個**中心的評級會受影響。你在這里干了三年，你也不想——”
“你把病人的最新指標發(fā)給我。”
我掛了電話。
十分鐘后，指標發(fā)過來了。
雌二醇飆到六千多，腹水量超過兩千毫升。
這已經(jīng)是重度OHSS了。
常規(guī)處理是穿刺引流加白蛋白支持，但以王女士的體質(zhì)，這么處理最多只能維持，不能根治。
我翻出外婆的藍皮手冊，找到第317頁。
上面記錄了一個針對卵巢過度刺激的古方——消脹利水湯。
那是外婆在1987年用過的方子，當時救回了一個腹水超過三千毫升的患者。
我把方子改了兩味藥，拍了照片發(fā)給陸明遠。
配合穿刺同步使用，一天兩劑，三天見效。
他秒回：這個方子靠譜嗎？
不信就別用。
他沒再回消息。
但第二天，仁和醫(yī)院的一個護士偷偷給我發(fā)了微信。
沈姐，307用了你的方子，腹水今天降了四百毫升。陸院長讓全科室保密，不準提你的名字。
我看完消息，沒回。
把手機放在一邊，繼續(xù)給林嘉嘉配藥。
第三天。
診所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沈婉清。
她推開門的時候，診所里還有兩個等候的病人。
她掃了一眼十二平方米的診室，皺了皺鼻子。
“這就是你現(xiàn)在待的地方？”
我沒抬頭。
“請排隊。”
“我不是來看病的。”她走到桌前，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我低頭看了一眼——是一份律師函。
“仁和醫(yī)院的法務發(fā)的。你之前帶走的病歷資料涉及醫(yī)院知識產(chǎn)權，要求你在三天之內(nèi)歸還所有資料，否則追究法律責任。”
等候區(qū)的兩個病人對視了一眼。
我拿起律師函看了三秒鐘。
“那些病歷是我自己做的原始整理，不屬于醫(yī)院知識產(chǎn)權?！?br>“醫(yī)院不是這么認為的?！鄙蛲袂逍α?，“姐，你現(xiàn)在在這種小地方給人看病，我們本來可以當不知道。但你非要把手伸回仁和——307的方子是你給的吧？”
我終于抬起頭。
“你差點害死人，我救回來了，你現(xiàn)在來找我的麻煩？”
沈婉清的笑容掛不住了一瞬。
“那個方案是我定的，結果也很好，跟你沒關系?！?br>“二百單位的促排劑量是你定的，腹水也是你定的？”
“你——”
外婆的聲音從里屋傳出來。
“小姑娘，你擋著后面的病人了。”
沈婉清轉(zhuǎn)頭看了一眼坐在藤椅上的外婆，臉上閃過一絲不屑。
“你就是那個什么程老？”
外婆沒回答她的問題。
“你的臉色發(fā)黃，****有一段時間了吧？以你這個體質(zhì)，五年之內(nèi)想自然懷孕都困難?！?br>沈婉清的臉一下變了。
“你胡說什么——”
“信不信隨你?！蓖馄砰]上了眼睛。
沈婉清瞪了外婆一眼，把律師函按在桌上，轉(zhuǎn)身走了。
門關上的一瞬間，等候區(qū)一個病人小聲說了句：“這姑娘誰啊，好大的火氣?！?br>另一個接話：“能讓程老主動開口說話的，不多見。”
我收起律師函。
外婆說的那句話，不是隨口說的。
她從不會在病人以外的人身上浪費診斷。
除非——她看到了什么讓她覺得不得不說的東西。
當天晚上，我查了沈婉清最近半年的朋友圈。
頻繁出入高級美容院，每周三次的藥膳養(yǎng)生館，還有一張不知道誰開的中藥茶方。
我把那張茶方的照片放大看了一遍。
里面有兩味藥配在一起，長期服用會直接損傷卵巢功能。
但那不是我現(xiàn)在該管的事。
第五天。
林嘉嘉的第一個療程結束。
復查結果出來的時候，她拿著報告單的手在發(fā)抖。
“沈醫(yī)生，你看——”
**內(nèi)膜厚度從4.2mm漲到了6.8m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