邊城疑云------------------------------------------，游城就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吵醒。"城哥！城哥！"，帶著一股子慌亂。，盯著頭頂那根歪歪扭扭的房梁愣了兩秒，才反應(yīng)過來自己在哪里——青柳鎮(zhèn)，衙門后院，那間漏風(fēng)的小廂房。。， 現(xiàn)代法醫(yī)游城在一次追捕逃犯時意外身亡，醒來就成了這具同名同姓的身體。原主是青柳鎮(zhèn)的小捕快，二十歲，父母雙亡，沒錢沒勢，唯一的優(yōu)點就是腿腳勤快。"城哥！"李鐵又喊了一聲，"出大事了！"，隨手披上外衣，拉開門。，圓臉上全是汗，喘著粗氣："王員外家的管事，死了！""哪個管事？""就是那個姓周的，平時管著王員外家的鹽鋪生意。死在鎮(zhèn)東頭的破廟里，死得老慘了！"。，青柳鎮(zhèn)首富，據(jù)說家財萬貫，在鎮(zhèn)上開鹽鋪、布莊、糧行，手底下的管事少說也有十幾個。一個管事死了，值得李鐵這么慌張？"怎么個慘法？""這……"李鐵撓了撓頭，"你去了就知道了，縣令老爺都驚動了，讓我來喊你。"
游城沒有再問，彎腰從床下摸出一雙靴子套上。
李鐵已經(jīng)急得在原地轉(zhuǎn)圈了。
鎮(zhèn)東頭的破廟平時沒人來，供的是哪路神仙也沒人記得清了。游城和李鐵趕到的時候，現(xiàn)場已經(jīng)被幾個衙役圍了起來。
縣令劉大人站在廟門口，臉色發(fā)白。
"游城來了。"他看到游城，像是松了口氣，"快進(jìn)去看看。"
游城點點頭，邁步走進(jìn)破廟。
血腥味撲面而來。
破廟正中，周管事仰面躺在地上。晨光從破敗的窗欞里漏進(jìn)來，正好照在他臉上。
游城的腳步頓了一瞬。
那張臉——
嘴大張著，眼珠幾乎要從眼眶里瞪出來，臉上肌肉扭曲，表情定格在極度的恐懼中。胸口一道長長的劍痕，從左肩一直劃到右肋，血已經(jīng)流干了，在**周圍凝成黑褐色的一灘。
最詭異的是，死者的嘴角——
竟然掛著一絲微笑。
不是那種安詳?shù)?、滿足的微笑，而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已經(jīng)死了至少三個時辰。"游城蹲下身，開始檢查**。
周圍的衙役面面相覷，不知道這個十七歲的年輕捕快在搞什么名堂。
李鐵湊過來，小聲問："城哥，你怎么知道死了三個時辰？"
"尸僵。"游城頭也不抬，"看這里。"
他指了指死者的下巴："下頜關(guān)節(jié)已經(jīng)僵硬，但還沒到最硬的時候。一般人死亡兩個時辰后開始尸僵，四到六個時辰達(dá)到頂峰，然后逐漸緩解?，F(xiàn)在是卯時末，他應(yīng)該是昨晚子時左右死的。"
李鐵聽得一愣一愣的。
劉縣令也湊了過來，臉上露出幾分驚訝。
游城沒理會他們，繼續(xù)檢查。
死者的雙手緊緊攥著，指甲縫里有泥土。游城把他的手掰開，發(fā)現(xiàn)手心里攥著一小撮布料——是黑色的粗布，像是衣服上的。
"兇手的衣服被扯下了一塊。"游城把布料收好。
然后他站起來，繞著**走了幾步，目光在地上掃視。
破廟的地面是夯實的泥土，積了薄薄一層灰。游城蹲下身，湊近了仔細(xì)看。
灰塵上有腳印。
兩種腳印。一種是死者的布鞋，另一種是靴子——武人常穿的那種短靴，底紋粗糙。
"兇手穿的是靴子，尺碼大約是四十二碼。"游城比劃了一下腳印的大小，"步伐間距大，說明這人腿長，或者是練武之人，習(xí)慣大步走路。"
"還有。"他指了指腳印的方向，"腳印從門口進(jìn)來，繞過**，又從窗戶出去了。說明兇手進(jìn)來查看過，確認(rèn)死者死亡后才離開。"
劉縣令的眉頭緊皺。
一個老衙役忍不住問："你怎么知道他是進(jìn)來查看，不是來的時候就踩到血？"
游城指了指地上的血跡："血液噴濺的方向是朝外的。如果兇手進(jìn)來時就踩到血，鞋印會是印在血跡里，而不是在血跡外面。"
"這……"老衙役說不出話了。
游城又走到窗邊，仔細(xì)看了看窗臺上的痕跡。
窗臺上有蹬蹭的痕跡，是有人從這里翻出去留下的。窗框上有淡淡的血跡，不多，但確實存在。
"兇手翻窗離開時，碰到了窗框。"游城說，"但他的鞋底沒有血。說明他離開時，死者已經(jīng)死了，血已經(jīng)不再噴濺。"
他轉(zhuǎn)過身，看著劉縣令："大人，這是一起有預(yù)謀的**。兇手先殺了人，再進(jìn)來看確認(rèn)。**動機(jī)，大概率和死者有仇。"
劉縣令的臉色更難看了。
"周管事是王員外家的管事，平時得罪的人不少……"他喃喃道。
游城沒有接話，繼續(xù)檢查**。
他把死者的衣服翻開，仔細(xì)查看傷口。
劍傷。一劍斃命，從左肩到右肋，長約一尺二寸，深可見骨。傷口邊緣整齊，沒有拖拽的痕跡。
"好快的劍。"李鐵在旁邊咋舌，"這一劍下去，人當(dāng)時就沒了。"
"不止快。"游城指著傷口的一端，"你看這里。"
那是在左肩的位置，傷口邊緣有一小塊淤青。
"這是劍刺入之前，劍尖先撞到的位置。"游城解釋，"說明兇手出劍的角度是斜向下四十五度，從左上方刺向右下方。兇手慣用右手，身高大概比死者高半個頭。"
"你怎么知道——"
"看傷口位置和角度。"游城打斷他，"別問了，去查查王員外家的管事最近和誰有過沖突。另外，派兩個人去鎮(zhèn)上各個客棧問問，昨晚有沒有外地人投宿。"
李鐵應(yīng)了一聲，帶著人走了。
劉縣令看著游城，欲言又止。
"大人有話就說。"游城直起身。
"游城啊。"劉縣令嘆了口氣，"你這本事，是跟誰學(xué)的？"
游城頓了頓。
"自己琢磨的。"
他沒給劉縣令繼續(xù)追問的機(jī)會，彎腰從死者口袋里摸出一塊玉佩。玉佩上刻著一個"周"字，背面是王員外家鹽鋪的標(biāo)記。
游城把玉佩收好，站起身。
"大人，死者的隨身財物沒丟，可以排除劫殺。兇手是沖著人來的，不是沖著錢來的。"
劉縣令點點頭，臉上閃過一絲復(fù)雜的神色。
"游城，這案子你全權(quán)負(fù)責(zé)。有什么需要，直接來找我。"
"是。"
從破廟出來，游城沒有急著去查案。
他先回了一趟衙門，到自己那間小廂房里，從床底下翻出一本泛黃的冊子。
這是他穿越過來后發(fā)現(xiàn)的寶貝——原主不知道從哪弄來的一本《淬體訣》，是最低級的武道功法。原主身體*弱，練不出什么名堂，但他不一樣。
他花了一個月時間，按照冊子上的方法呼吸吐納，已經(jīng)能感覺到體內(nèi)有一絲熱流在游走。雖然離真正的"武者"還差得遠(yuǎn)，但比剛穿越時已經(jīng)強(qiáng)了不少。
練了小半個時辰的吐納，游城收功，開始整理案情。
周管事，四十二歲，王員外家的鹽鋪管事。負(fù)責(zé)從外地進(jìn)貨，再分銷到鎮(zhèn)上和周邊的村子。
死因：一劍斃命，兇器是一把鋒利的劍。
兇手特征：男性，慣用右手，身高一米七五以上，穿四十二碼靴子，靴子是粗糙的皮底。
游城在紙上寫下這些，然后畫了一條線。
"最近和王員外家有過沖突的人……"他喃喃道。
王員外是青柳鎮(zhèn)首富，手下的管事得罪人是常事。但能得罪到被殺的程度的，應(yīng)該不是普通的**。
游城放下筆，看向窗外。
陽光已經(jīng)完全升起來了，鎮(zhèn)上的街道開始熱鬧起來。賣早點的、挑擔(dān)子的、趕路的，人來人往。
李鐵還沒回來。
游城站起來，推門出去。
他打算去一趟王員外家。作為死者的東家，王員外那里應(yīng)該有更多信息。
剛走出衙門，迎面就撞上了一個人。
"游捕快！"
是個年輕女子，穿著淡青色的衣裙，手里提著一個藥箱。
"蘇姑娘？"游城認(rèn)出她來。
鎮(zhèn)上"回春堂"的醫(yī)女，叫蘇小小，據(jù)說醫(yī)術(shù)不錯。原主的記憶里，和她有過幾面之緣。
"我聽說周管事出事了。"蘇小小的聲音有些急促，"劉縣令讓我去給他驗傷……不是，驗尸。"
驗尸。
游城愣了一下。
在這個世界，還沒有專門的"仵作"**。驗尸這種事，一般是醫(yī)館的人來做。
"我正要去看現(xiàn)場。"他說，"一起？"
蘇小小點點頭，快步跟上。
兩人并肩走在青石板路上。街上的人看到游城，紛紛讓開一條道，目光中帶著幾分敬畏。
青柳鎮(zhèn)不大，誰家出了什么事，很快就能傳遍全鎮(zhèn)。更何況今天是王員外家的管事被殺，這種大事，足以讓整個鎮(zhèn)子沸騰。
"游捕快。"蘇小小忽然開口，"你驗尸的時候，用的是什么法子？"
"什么？"
"我聽李鐵說，你一看就知道死了多久，還知道兇手穿什么鞋、多高。"蘇小小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些法子，我從來沒見過。"
游城沉默了一瞬。
"自己琢磨的。"
蘇小小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追問。
兩人繼續(xù)往前走。
就在這時，一陣騷動從前面?zhèn)鱽怼?br>"讓開讓開！"
幾個衙役押著一個五花大綁的男人往這邊走來。男人四十來歲，穿著一身粗布短打，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里還在大喊大叫。
"我沒**！我沒**！冤枉??！"
李鐵從后面跟上來，看到游城，臉上露出興奮的神色。
"城哥！人抓到了！"
"什么？"
"就是殺周管事的兇手！"李鐵一把揪住那男人的領(lǐng)子，"這家伙叫張二狗，是周管事手下的腳夫。昨天晚上和周管事吵過架，今天一大早我就把他抓了！"
游城的眉頭皺了起來。
"吵架？吵什么架？"
"好像是周管事扣了他的工錢，張二狗不服，罵了周管事幾句。"李鐵得意洋洋，"城哥，你說這不是**動機(jī)是什么？肯定是張二狗懷恨在心，昨晚把周管事殺了！"
游城沒有說話。
他走到張二狗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
張二狗穿的是布鞋，不是靴子。身高目測不到一米七，矮矮胖胖的，和他推斷的兇手特征完全對不上。
"你的鞋呢？"游城問。
"什……什么鞋？"張二狗愣了一下。
"你腳上那雙。"
"在……在家里啊，我早上還沒來得及換鞋，就被這幫衙役抓來了！"
游城看向李鐵。
"去他家，把鞋拿來。"
李鐵愣了一下，但還是應(yīng)了一聲，派人去了。
"大人！冤枉啊！"張二狗還在喊，"我就罵了他幾句，我沒**！我哪敢**?。?
游城蹲下身，和張二狗平視。
"昨晚你在哪？"
"我在……我在賭場。"
"哪個賭場？"
"鎮(zhèn)南頭的王老六那里。"
"有人能證明嗎？"
"有！王老六，還有幾個賭客，都能證明！"
游城點點頭，站起身。
李鐵在旁邊急了："城哥，你不會信他吧？他和死者有沖突，這明顯就是動機(jī)——"
"動機(jī)不等于證據(jù)。"游城打斷他，"你抓人的時候，有沒有搜他的身？"
"搜了，就幾枚銅錢，沒別的。"
"他身上有沒有傷？"
李鐵一愣："傷？"
"兇手**時，死者掙扎反抗，肯定會在兇手身上留下傷痕。"游城說，"去檢查一下。"
李鐵半信半疑，繞到張二狗身后，扒開他的衣服。
"有！背上有一道紅痕！"
"不是刀傷，是擦傷。"游城走過去看了一眼，"這應(yīng)該是鞭子或者繩子抽的，不是和死者搏斗留下的。"
他指了指那道痕跡："你看，死者手里有土，指甲縫里全是泥。說明他死前掙扎過，抓過地。兇手如果要制服他，要么被咬被抓，要么身上會有更重的傷。一道擦傷，不是搏斗留下的。"
李鐵的臉紅了。
"可是……可是動機(jī)……"
"動機(jī)要查，但不是抓人的唯一標(biāo)準(zhǔn)。"游城說，"在沒有確鑿證據(jù)之前，不能輕易下結(jié)論。"
就在這時，派去拿鞋的人回來了。
"大人，鞋拿來了。"
游城接過那雙布鞋，翻過來看了看鞋底。
干凈的。
"周管事的血是昨晚流的。"他說，"如果張二狗是兇手，他的鞋底應(yīng)該沾有血跡。這雙鞋干干凈凈，沒有一點血跡。"
他看向李鐵，目光平靜："抓錯人了。"
李鐵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
"我……我……"
"放了。"游城轉(zhuǎn)身就走，"真正的兇手，還在外面。"
周圍的老百姓議論紛紛，看向游城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敬畏。
一個剛二十歲的年輕捕快，竟然有這樣的本事——看一眼就知道兇手不是眼前這個人。
李鐵垂頭喪氣地跟在后面，張二狗被解開繩子，千恩萬謝地走了。
"城哥。"李鐵湊上來，小聲說，"那真正的兇手是誰？"
游城沒有回答。
他站在街邊，看著遠(yuǎn)處王員外家的方向，目光幽深。
周管事，王員外家的鹽鋪管事。管鹽的，手里掌握著從外地進(jìn)貨的渠道。
青柳鎮(zhèn)靠近邊境，鹽鐵生意利潤豐厚，但也魚龍混雜。
"李鐵。"游城忽然開口。
"??？"
"去查查周管事最近進(jìn)的貨，有沒有什么異常。"
"異常？"
"還有，他和王員外家其他管事的關(guān)系怎么樣。"
李鐵應(yīng)了一聲，又問："城哥，你覺得兇手是誰？"
游城沉默了幾秒。
"一個練武的人。"他說，"而且很可能和王員外家的生意有關(guān)。"
他沒有再解釋，邁步朝王員外家的方向走去。
身后，李鐵看著他的背影，若有所思。